山药看着他的目光里,没有惊讶,也没有陌生,仿佛他们还在星辰大陆,他还是暴君身边那个小太监,他也还是鬼医君忘川身边的山药。
他唤他一声,顾小公子,他唤他一声,山药前辈。
“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他问。
“可以。”山药微一点头,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小公子这边请。”
陆惜朝见他们俩要走,下意识想跟上去,被慕北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你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慕北说,“人家明显是要说悄悄话,你跟过去干什么?”
“偷听啊!”陆惜朝理不直气也壮。
“偷听你好歹等一会儿再跟。”哪有人偷听直接跟在人身旁听的,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陆惜朝想想也是,没急着跟上去。
“我到现在也想不通,顾盼怎么会跟山药姥爷认识。而且,好像还认识很久的样子。”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顾盼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慕北问。
“怎么可能。”陆惜朝几乎想也没想地否定,刚否定完,他就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他会不会就是我梦里面的廷廷?”
“你不是老早就说了,他就是你梦里面的廷廷。”他记得他刚见到顾廷那会儿就非常笃定他是他梦里的廷廷。
“我的意思是,他会不会就是我梦里面的廷廷,不是他的转世。”陆惜朝解释道。
第59章
不是转世, 那是什么?穿越吗?
如果顾廷是从过去穿越到现在,那他认识山药和慕九歌,以及他们慕家禁地不知道第几代的守护者好像并不奇怪。
他甚至还可能认识上辈子的陆惜朝。
而且, 可能性还挺大的。
他记得顾廷说过, 陆惜朝长得很像他认识的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当时, 他还问严冬, 人死后有轮回吗?
那时候的他, 其实已经怀疑顾廷就是陆惜朝梦里那个“廷廷”的轮回。
现在看来, 顾廷要么像陆惜朝一样带着上辈子的记忆片段转世, 要么就干脆是从上辈子直接穿越而来。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 他都有点同情顾廷,两辈子都摆脱不了陆惜朝这个瘟神。
“放过他吧!”他由衷道。
陆惜朝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想也没想道:“不可能。”说完, 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直接悄咪咪地跟上山药和顾廷。
慕北见他跟上去,忙也跟上去。
顾廷和山药一路往禁地内走, 一直走到了“鬼门”前。
看着熟悉的景象, 顾廷整个人有些恍惚,仿佛自己从未穿越, 还处在星辰大陆的地界。
“这里是星辰大陆吗?”他问。
“是, 也不是。”山药说,“这里曾经是叫星辰大陆, 只是时过境迁,已然换了名字。”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顾廷的历史学得不错, 也有刻意去了解过, 只可惜他上辈子所处的朝代留下来的历史资料并不多, 他能了解到的更是少之又少。
“得有一千多年了吧!具体多少年,我也有些记不清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鬼谷内待着,山中无年月,他也没有刻意去记,一时也说不上来距离他们上次见面总共过去多少年,只能说个大概。
顾廷在问他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听他说已经过去一千多年,倒也不觉得惊讶,刚想问他,陆惜朝是不是暴君,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放得很轻,但耐不住他耳力好,在对方靠近他们十米范围内,他还是听见了,下意识转头看去,见是陆惜朝和慕北,他忍不住蹙起眉头。
陆惜朝的耳力没他好,十米开外,根本听不见他和山药在说些什么,就想着再靠近点,为此他还刻意放轻了脚步声,不曾想还是被他听见了。
见他转头,他忙看天看地看慕北,就是不看他。
慕北倒是看他了,还对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放心,他们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山药比他更早发现陆惜朝他们的存在,之所以没说是因为他有办法让陆惜朝他们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到谷内走走吧!边走边说。”
“好。”顾廷收回看向陆惜朝他们的目光,回头看向屹立在他们身前的“鬼门”,亦或者说,阴阳阁。
在他的上辈子,关于阴阳阁和他的主人君忘川,有很多传说。
传说,在鬼谷的深处坐落着一座阴阳阁,那是鬼医君忘川的住处。
传说,鬼谷阴阳阁,自鬼门入,地隔阴阳,想进阴阳阁的人,必须持有鬼门令,否则必死无疑。
传说,君忘川虽为鬼医,却从不救人,只杀人,只要以命换命,这个世上没有他杀不了的人。所以,又有了“一命换一命,一阁一阴阳”之说。
传说,君忘川每次出鬼谷的时候都是躺在乌木棺中,由他座下的四大弟子抬棺,棺出必要人命!
……
他上辈子第一次来阴阳阁的时候,无疑是恐惧的,尤其是在见识了鬼门的可怖之处后。
鬼门之所以被称之为鬼门,是因为门上爬满了鬼藤蔓。
鬼藤蔓的外形看起来虽然跟普通藤蔓没有多大区别,但却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生物,它们有自己的思想和行动能力,并且极具攻击性。
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生物被它伤到后,体内都会迅速的长出鬼藤蔓。新长出来的鬼藤蔓会以该生物的□□为养料,在该生物的体内肆意生长,直到吞噬掉该生物的所有。
他上辈子并没有受到鬼藤蔓的攻击,因为暴君给他服用了鬼门令。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传说中的鬼门令是药,而非“令”。
这辈子他没有服用鬼门令,但有山药在旁,他也不担心鬼藤蔓会攻击他。
见攀附在鬼门上的鬼藤蔓迅速朝两边退去,他丝毫不慌,迈着步子跟山药一起走进自动敞开的鬼门。
站在他们身后的陆惜朝见此,忙跟……没上,被慕北用吃奶的劲拉住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不能进,你也不许进。”慕北死拉着他不放手。
陆惜朝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又气又恼道:“又没不让你跟。”
“我可不敢跟。”鬼藤蔓的可怖之处,不仅顾廷知道,他也知道。陆惜朝有血脉护体不受鬼藤蔓攻击,他一个普通人可不敢跟着作死。
“你不敢跟,你拉着我干什么?你给我松手!别逼我跟你翻脸。”陆惜朝气死了。
慕北还真不怕他跟他翻脸,就是两人实力相当,翻起来有点棘手,没过多久就发展成了狗咬狗。
顾廷和山药进入阴阳阁,确定身后的陆惜朝和慕北没有再跟上来,这才问出心中疑惑。
“陆惜朝是不是……陛下的转世?”陆惜朝和他记忆里的暴君还是有区别的,尤其是身体出问题后的暴君,他更像身体出问题前的暴君,但也不是完全一样。
“是。”山药点头,没有隐瞒。
“那他还有他那一世的记忆吗?或者,你们有跟他说过什么吗?”顾廷低垂下眼,掩去眼里的忐忑。
“没有。”山药说,“他只知道他和二爷的一些渊源。”
“陛下的姑父?”顾廷上辈子认识的,被山药叫作二爷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暴君的姑父。
“不是,是念白。”
念白,顾廷认识。
慕念白,幕僚山庄庄主,暴君姑父的儿子,也是暴君的表弟。
“他还没有羽化?”暴君曾经和他提过,他的表弟慕念白继承了他父母的灵力和血脉,生来便是灵中龙凤,随时可以羽化成仙。
“没有。”山药说,“因为九爷迟迟不肯羽化,六爷就让他留在凡间看着他。”
他口中的九爷便是这阴阳阁之主,鬼医君忘川,原名慕九歌。
至于六爷……
顾廷没有听暴君提过,听起来像是慕九歌的哥哥?
刚这么想完,就听见山药又说:“六爷是九爷的六叔,很早以前就羽化了。我能活到现在,就是他帮的忙。”
他这话,同时解开了顾廷心里两个疑惑。
“你似乎并不惊讶我会出现在这里,我穿越的事情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你的情况有点复杂,我知道的不多。九爷……”又不太靠谱,“九爷或许知道,但他记性不好,不一定记得。”
慕九歌的记忆有多差,顾廷是见识过的,经常上一秒刚说过的话,下一秒就忘记了。
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跟他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但等暴君追问的时候,他又不承认自己说过。
起初,他以为他是故意的,后来,接触多了,他才知道他的记性很差。
“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吗?”
“当然。”山药本也不打算瞒着他,“这些事情其实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该告诉你了。”
“当年,惜朝的身体出了问题,宫中的御医束手无策,他便去找了二爷,二爷算出他命数将尽,想要逆天改命,只能来阴阳阁找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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