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跟我睡吗？”
吴斐言明显低落下来，他虽然和哥哥才第一次见面，却很喜欢他，很想亲近他。
“嗯……我不太喜欢和别人一起睡。”
程祈温柔解释，先不说他本身其实是不太喜欢小孩的，也没有耐心去哄他睡觉，再说了，他身上还带着病呢，万一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犯了，他在自己身边总归是不方便。
得到这个解释，吴斐言鼓了鼓嘴，站在原地没说话，而谢裴安则是挑眉看着程祈，眼里闪过一丝愉悦。
他用鞋尖踢了踢吴斐言的脚，脸上是满满的胜利者姿态：“你也听到了，他不想和你睡，快回去找妈妈吧。”
吴斐言撇了撇嘴，扭过头去不理他。
小孩真讨厌。
谢裴安抱着手往墙上一靠，眼神里带着揶揄，慢悠悠地开口道：“你再不回去，马上就有狼来抓你了。”
“你这是什么老掉牙的恐吓，我早就不怕了。”吴斐言默默翻了个白眼，依旧拉着程祈的手不放。
程祈弯了弯眼睛，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是难得看到有人可以和谢裴安怼上好几个来回了。
真想抓把瓜子，边嗑边看。
“你不怕啊？”
谢裴安突然轻轻一笑，抬手一按，走廊上的灯光霎时熄灭，只留下他身边那盏昏黄的壁灯。
“啊——”
吴斐言大声尖叫。
然后谢裴安突然凑近他，阴恻恻地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啊——”
吴斐言吓得往程祈身后蹿，发出了山路十八弯的叫声。
程祈被这突发状况搞懵了，眼睛瞪圆，站在吴斐言前面不知所措。
谢裴安玩心大发，猛地凑近程祈，歪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程祈眉心一跳，伸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和刺啦的开门声混合在一起，静默了一秒后，头顶的白炽灯亮起，与此同时传来吴闻逸好奇地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
“哥——”
吴斐言边哭边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呜呜地说，“他吓人！吓我和哥哥，讨厌，呜呜呜……”
“啊？”
吴闻逸不明所以地把吴斐言抱起，哄道，“没事了没事了，乖。”
他边哄眼睛边往前看，只能看见紧攥着手站在原地像木头似的程祈，和谢裴安微微低头的背影。
“小叔叔？小祈？你们站那干嘛呢？”
他刚想走过去，就看见谢裴安拽着程祈的手把人往里一推，房门啪的关上，隔绝了他好奇的视线。
他和怀里的吴斐言默默对视一秒，然后把小孩往自己房间带：“来，你和哥哥睡，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好不好？”
——
房间内，程祈被拽进去还没站稳，头顶的灯乍然亮起，他抬头就和谢裴安侧脸上清晰的五个指印对上，他瞪大眼睛，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僵硬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已经打了我两次了。”
谢裴安咬牙道，“从我生下来到现在，唯二的两个巴掌都是你给的。”
“嘿嘿。”程祈讨好的笑了笑，脑袋一热，开口道，“那还是挺有缘分哈。”
“呵~”
谢裴安气笑了。
程祈笑不出来了，死嘴啊！快点给我闭上！他抿住嘴，不敢再说话，眼睛从指缝里漏出，默默打量谢裴安的脸色。
其实还好，他觉得谢裴安没有生气。
谢裴安蹙着眉往沙发上一坐，指了指浴室：“拿毛巾沾冷水给我敷一下，疼。”
“好好好，马上来！”
程祈跑进浴室，动作麻利地打了一盆冷水，然后端到谢裴安身前，把毛巾浸在水里面，拧干后敷在谢裴安的侧脸上。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掌心也有点发红的迹象。
他张开手看了看然后蜷起。
下一秒，手腕被抓住，送到了谢裴安的眼底下。
他啧了一声，拽着他的手往冷水里泡，吐槽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程祈愣了一下，发热的掌心被冷水包裹着，凉丝丝的，舒服的很。
谢裴安还在自顾自地吐槽他力气大，分明就是下了死手，是不是在借机报复他……
而他早就听不进去了，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看，心脏突突突地跳。
女娲捏他的时候一定是费了很大精力的，要不然怎么他的五官每一处都生的这样好？
他痴痴地看着，目光偏移落在他银色的耳钉上，他们离得很近，因此程祈能清晰地看见上面刻了一只鹰的形状，还像一只正在捕食的鹰，侵略性扑面而来，眼睛那块嵌着一点蓝，随着谢裴安的动作，在灯光下一点点发出闪烁的光。
他下意识凑近去看，然后那点蓝忽的一闪，他眼眸里撞进一抹更深幽，更纯净的蓝色。
第30章 表演梦游？太抽象了！
“你偷看我。”
谢裴安眨了眨眼，调侃道，“口水擦一擦。”
程祈呼吸一窒，下意识抬手往嘴角擦，然后看见谢裴安嘴角放大的笑容，他后知后觉自己被耍了。
身子向后倒了倒，他一个没蹲稳，直接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谢裴安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抓住他的手腕把人带起来。
程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把毛巾往他手里塞，也不看他，低头道：“你自己敷吧，我先回去了。”
“你不跟我睡了？”
谢裴安无辜地歪了歪头。
“我，我等会再来。”
程祈说完就拉开门跑了出去，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走廊上，他吐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尖，要命！他这双颜控的眼睛什么时候才能含蓄点，丢死人了！
他进了自己的房间，不久后，又穿着柔软的睡衣垂头丧气地踏出来，一入夜，他就开始犯病，毫无选择地抬手敲响了谢裴安房间的门。
才敲了两下门就开了，谢裴安上下看了他一眼，随后移开目光往里走。
他也是一副才沐浴完的样子，只不过头发还没吹，水珠聚在他发尾往下落，泅湿了后背的衣服，他随手抓了抓头发，俯身拿毛巾乱七八糟地擦了一通。
白色的棉质睡衣由于他抬手的动作往上走，露出来一小部分肌理分明的腹肌，劲瘦的腰线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程祈盯着那块裸露的肌肤看了半天，被冷水压下去的燥意不免又浮上来，浑身的细胞都在燃烧，渴望没有缝隙的拥抱。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但眼珠转了一圈还是落回原处，程祈咽了咽口水，惊觉自己的症状好像每天都在加剧。
这样下去可不行，不然还是找个时间把自己的病告诉谢裴安吧，说不定有他的配合，这个病会慢慢好转也不一定。
程祈这样想着，决定再等几天，如果这该死的病一点结束的症状也没有，那他就告诉谢裴安。
“程祈。”
谢裴安突然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程祈走到他面前问。
“你……”
谢裴安本来想说：你的眼神能不能收敛一点！看着我就像狼看见兔子似的，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就差没流口水了？就这么喜欢？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吞了回去，总觉得现在还不是戳破程祈的时候。
“没事。”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吹风机，还没插上电呢，就被程祈一把抢走了：
“我来给你吹！”
没等谢裴安回答，他立刻插好电帮他吹起头发。
这种正常的身体接触既不会显得他过分奇怪也能缓解他身体上的难受。
程祈呼出一口气，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等帮谢裴安吹好头发，程祈便自觉地理好自己的被子，在沙发上躺好。
谢裴安没问他今天为什么也要来和他睡，他也没解释，只等谢裴安关灯睡觉，然后自己再像昨天那样偷偷爬上他的床。
空调嗡嗡作响，他全身都裹在被子里，程祈搓了搓胳膊，目光向上移，落在玩手机的谢裴安身上。
注意到他的目光，谢裴安看了他一眼：“想睡觉了？”
“嗯。”
谢裴安勾出一个坏笑：“那你想着吧。”
他还能不知道程祈心里想什么吗？肯定又想像昨晚那样，半夜偷偷爬他的床。
程祈：“……可是我很困。”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在万籁俱寂的夜晚，黏黏糊糊地说出来，搞得谢裴安的心里有点痒。
“行吧。”
他放下手机，把灯关掉，屋内霎时一片黑暗。
过了二十分钟，嚷嚷着困的程祈动了动，他这次特意比昨天多等了十分钟，借着月光，他瞄了一眼谢裴安的位置——
一片安静，凑近了还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程祈心里一喜，就要撅着屁股爬上床，然而，下一秒，谢裴安突然坐起按下开灯键，动作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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