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嘭”一声关闭，沈沉蕖身上的薄毯掉落。
他抬眼，两行湿滢滢的泪便淌漫而下，坠落，“啪”地砸在秦作舟心口。
秦作舟忙不迭给他擦拭，听见他道：“什么时候才帮我？”
简直像是委屈坏了。
听得秦作舟现在就算死一万次也要帮他，但秦作舟还牢牢记着医生说的此时受孕概率极高，而这里没有套，非但这里，登东大道也没有——秦作舟过去从未打算在他这样青涩的时候将他采摘下来。
秦作舟摸出手机下单闪送，屏住气息不敢再吸入沈沉蕖的信息素，守住最后一线理智，咬牙道：“馡馡，再等二十分钟……”
话语突兀地断在喉咙里。
因为沈沉蕖伸手，把他给握住了。
沈沉蕖固然被情热影响，需要纾解，但他此刻并非完全失去神志，他知道自己在招惹秦作舟。
只是他一直确信他可以随时向秦作舟索取一切，而不必给予任何回报——他此时想要，秦作舟就必须给；来日他不要了，秦作舟也不许纠缠，这都是七年来秦作舟纵得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他任性的权利上不断加码的结果。
他就这样理想化地以为自己招惹到这种程度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夹住秦作舟，眼角泪痕尚未干，声音轻轻，比雪压枯枝还要轻：“就现在。”
“咔。”
最后一根枯枝就这样断掉。
分化期长达七日。
起初没有涛，便只是质检，二十分钟后，整整一箱涛送到了，秦作舟趁着沈沉蕖短暂昏迷的工夫去门外拿进来，同时致电副官让人把车连带着三个儿子送回登东大道。
之后，便是一次又一次将沈沉蕖吃成粉粉白白的奶油泡芙。
其实后来秦作舟都忘了自己还是个人还是一根橘雕的载体，更不知沈沉蕖需要的是他还是只有橘雕，他只知一次次吻过身丨下沈沉蕖润湿的眉心，那一颗霁蓝色小痣被他珍爱地亲了千遍万遍。
分化期结束的那一日，沈沉蕖终于不必在晴热作用下一次又一次醒来并极度渴望被充实，他陷入了彻底的昏睡。
秦作舟却是精神充沛，在这个应是东方新年的日子里，带着睡得香香的沈沉蕖返回登东大道一号院。
对于留守家中的三个养子，秦作舟并不想看到他们把整个联邦翻个底朝天，所以一周前去门外拿套的时候也给他们发送了消息，说自己带沈沉蕖去看医生，一周后回来，然后便彻底关机。
院门开启的刹那，三个人便不约而同地奔出来，紧紧盯向秦作舟臂膀之间。
然后便看见了一……一条毛茸茸的毯子，从形状来看里头包了个人，但是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完全看不见，只有几个剪出来的小洞，应该是用来呼吸的。
——分化期的影响是在太厉害，秦作舟也被勾起了类似易感期的症状，正是占有欲最最强盛、不允许别人看自己爱人一眼之时，这完全是蛮不讲理，如果沈沉蕖没有深睡，定然会挠他的老狗头并拒绝被包成奶油号角。
秦作舟隔着毯子摸了摸沈沉蕖，道：“馡馡刚出院，身体还不能见风。”
三个儿子：“……”
谁都无法透视出这雪白长条的身份，幸好还有标志性的雪薄荷气味。
但也正因嗅到了味道，秦临彻与秦临谦在一瞬间竖起了刺，秦临彻诘问道：“父亲，馡馡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秦作舟若无其事道：“治疗期间不能离人，我和馡馡待了这么多天，沾上气味不是很正常吗？”
其实他也可以等沈沉蕖身上的痕迹散尽了再返回。
但仍然是占有欲作祟，他既不愿自己的妻子遭人觊觎，又迫不及待地要向这些觊觎他妻子的情敌们炫耀自己已经抵达了沈沉蕖的生殖腔，哪怕他不能明确宣之于口。
三个养子对这一说法将信将疑。
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他们只能暂且相信养父的人品，相信他不会对自己养大的小孩下手，相信他不是一个禽兽、畜生、该吃枪子的采猫花贼。
秦临谦抬手，隔着毯子摸了摸沈沉蕖的头发，未注意到父亲满含敌意的眼神，哑声道：“馡馡，分化完了？已经是omega了吗？”
秦作舟拂开他的手，沉声道：“嗯，但是馡馡睡了，碰他容易吵醒他。”
“杵在院里说话像什么话，”他迈步向里走去，道，“有什么问题，等馡馡醒了你们自己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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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蕖在七天七夜激战之后损失的体力，用七天七夜的熟睡补了回来。
苏醒之后，他发觉秦临彻和秦临谦变得很奇怪。
他们一边缠着他问东问西，比如累不累、身上有没有哪里难受、分泌信息素的地方酸不酸、心理上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吗、和他们近距离接触还有没有抗拒的感觉……
一边在他回答时，整个脑袋连同脖子全都爆红如关公。
仿佛他和他们说一个字，就会怀上他俩的孩子。
当然，除了这些关切询问，最多的还是凑在他身边嗅嗅嗅嗅，一句话便带一个“馡馡，你身上好香”。
这一情形持续三日后，秦作舟忍无可忍，将他俩踹去亚马逊热带雨林出任务。
而秦作舟看不见的地方，沈沉蕖在学校里，同学们得知他分化成了S级omega，表现出了与秦家那两个儿子类似的反应。
仿佛沈沉蕖已经怀上了他们全校的孩子。
此后，日子就这样整体平静、偶有波澜地度过，又是一年冬春之交，沈沉蕖的十七岁生日到了。
秦家父子四个又明里团结一致、暗里各怀鬼胎地筹备了他的生辰庆贺仪式，开着车去接他放学。
沈沉蕖的身影准时走出校门。
但是。
他身边还有一个高大健硕的alpha。
两个人并肩而行，边走边说话，这个粗犷丑陋的alpha一直紧紧锁定在沈沉蕖身上，一张脸涨红到可恨的程度。
沈沉蕖带着alpha步入车辆停放的小巷，却见自己不能见光的养父与兄弟第一次按捺不住下车来，秦作舟嗓音冷沉：“馡馡，这是谁？”
是谁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与沈沉蕖亲密到了如此程度，连之前一直对外严格保密的亲属关系都不介意披露？
如果沈沉蕖回答说这是自己的男朋友，带来给他看看……秦作舟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沈沉蕖开口了。
他说。
“这是……我的，儿子。”
“什么？！！！！！！！！！”
四道声音打雷一般响起。
秦临骁高声道：“开什么玩笑！儿子？他看起来比你至少老十岁！！！”
沈沉蕖：“……”
他不知该如何合理解释，也不想解释太多，只道：“是我……前世的儿子。”
“前世？”秦作舟面无表情道，“有前世的儿子，哪天难道还要冒出来一个前世的丈夫？”
秦临谦也刻薄道：“那馡馡你前世的丈夫未免也太有碍观瞻，居然能把你的容貌基因完全覆盖，制造出一个丑成这样的东西。”
沈异形：“……”
沈沉蕖：“……”
沈异形粗声反驳：“妈妈没有丈夫，我也没有父亲，我只有妈妈，是妈妈自己生的我。”
沈沉蕖看得出他很老实，不会撒谎，遂也点头表示认可道：“嗯。”
但排除了这个“丈夫”的存在、只剩他们二人牵系的母子关系，却令面前四只雄性面色更加漆黑如锅底。
“那么现在，”秦作舟上前，握住他手腕，渐渐收紧，问道，“你带他过来，是想做什么？”
这动作其实有些逾矩，但父子四人面临共同的劲敌，其余三人顾不上这点异样。
沈沉蕖指了指沈异形，道：“既然是我的孩子，我得带他回家住，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就出去住了。”
开什么玩笑。
无论是沈沉蕖搬出去，还是这个丑东西搬进来，都绝对不可能！
但沈沉蕖猫耳朵上的犟种毛又开始耀武扬威，这是个二选一的必选题。
最终，一辆车载着六个人，迎着灿红的夕照，哐啷哐啷噼里啪啦驶向秦宅。
——无妨，旧时大宅门里的正室夫君有的是手段磋磨突然抬进来的外室，并使出浑身解数争夺妻子的注意力与欢心。
放在如今，同样适用。
-2-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秦作舟向沈沉蕖求婚。
纵然结果是沈沉蕖同意，但过程仍存在小小的曲折。
这只全糖白汤圆小猫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戒指，听着秦作舟表示结婚理由是要有能让秦作舟的心腹们信服的身份来与东议院相抗，觉得很合理，于是点头答应，并发出邪恶的声音：“好，但是你对我来说就像爸爸一样，就算结婚之后，我也只能继续叫你‘秦作舟’，没有办法改口叫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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