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传来明澈清越的音色:“走近些吧。”
你便上前几步,停在沈沉蕖身前半米远的位置。
这是寝宫内殿,非正式的会见场所,所以他卸下了典礼上那沉重的宝石冠冕、脱去了曳地的丝绒披风与镶嵌宝石的高筒金靴,披着长而丰润的发丝,换上了绸缎质地的宝蓝色睡袍,双足则赤着,掩在睡袍下摆中,只露出一点点晶莹的足尖。
大抵典礼上那一身正式的行头为他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负担,以致于他肌肤一直在沁出薄汗。
间或有一两颗尤为圆润的汗珠,无法悬停于他光洁柔滑的肤表,于是顺势向下滚落,从月退根、月退缝、膝弯,淌至小腿、足踝……最终渗入羊绒地毯中,只在他雪肤上遗留一条极细长的水痕。
你不着痕迹地吞了吞口水。
侍官介绍道:“陛下,他的名字是……呃……”
话说到一半卡了壳,他惊讶地发觉自己忘记了你的名字,额头开始冒汗。
你随即接话道:“陛下,我叫做馡孝子。”
——你排除了馡老公、馡毒唯、馡的逼、想入馡馡、馡之鬼父、馡杀死老公后与小三私奔的那个雨夜、寻妻沈馡馡三天内不归必杀人……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姓名。
说着,你按捺住身体兴奋的震颤,执起沈沉蕖的手腕,盯着他皓腕上鲜红如血珠的骨钉,低头在他手背落下一枚吻手礼。
他的手很薄,皮肉紧致贴合,温度微凉,嘴唇亲在上面,犹如亲着一枚巧夺天工的精细玉雕。
你猛地咬紧牙关。
好险,差点被香晕过去。
沈沉蕖淡然颔首,道:“那你就先跟着侍官熟悉自己的职责,等下个月他随军平叛时,你就接替他。”
所谓的侍官,以你本人身处的国家类比,大致是古代的宦官总管(不必阉割版),但在这样一个武德充沛的星系,侍官对内需要服侍君主,对外需要上阵杀敌,才给了你乘虚而入的机会。
你俯身称是,恨不得立刻大臂一抡,一秒钟之内把全宇宙的钟表时针往前拨一个月。
侍官提醒道:“陛下,与祁王夫共进晚餐的时间到了。”
沈沉蕖起身,平展双臂,道:“换衣服。”
侍官捧来熨烫平整的常服,与此同时还有六位男仆也来伺候陛下更衣。
但他们只是普通男仆,只能够在换好衣服之后为陛下梳头、整理衣袖或衣摆等细节,没有资格为沈沉蕖解下现在的衣裳、触碰陛下的身体、为他穿上新衣。
只有侍官和你这个唯一的“近身男仆”可以。
侍官朝你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次他不动手,由你独立完成前面这几步。
你心想但凡是个有自主意识的人,便不会将这种吃沈沉蕖豆腐的大好机会拱手让人,估计这侍官是受剧情线操控的NPC。
你涨红了脸,毛手毛脚地去解沈沉蕖的衣带,没忍住手抖了,反而将结越系越紧。
他并未斥责你,甚至淡声道:“慢慢来,第一次总是不熟练。”
这声音太近了,在你耳边萦绕,你听得耳朵都要博启,险些不管不顾地把他按在墙上亲。
你邦映地为他换好了一身宫廷风的乳白色衬衫长裤,跟随在他身后前往餐厅。
行至半途,一名穿得人五人六的壮汉迎上来,甩开膀子给了沈沉蕖一个看上去能把他闷死的拥抱,又用力亲沈沉蕖,一口一口没个完。
沈沉蕖推开他的大狗头,道:“好了,简单吃一点,我还有事。”
姓祁的嬉皮笑脸道:“陛下登基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只是简单吃一点?”
他搂住沈沉蕖一把细腰,直接将人抱起,朗声道:“整整一天的仪式,累坏了吧?老公伺候你吃!”
你心想既然沈沉蕖才刚成年,应该还没来得及结好几次婚,这个姓祁的大概率就是沈沉蕖的第一任。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被沈沉蕖“克死”,你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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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王宫都为陛下竭诚服务,餐桌上的饮食都完全契合沈沉蕖喜好的口味。
姓祁的奴性还算及格,整个用餐过程都将沈沉蕖抱在腿上,细心地一口一口喂给他,只是沈沉蕖仍然进得很少,速度也缓慢。
姓祁的为了哄他多吃一点,特地同他聊起他登基之后打算部署的重点工作。
果然吸引了沈沉蕖的注意力,他不再急于离开餐桌,姓祁的便一边聊一边找机会喂他,直到他蹙眉摇头说实在吃不下了才罢休。
你又开始想入非非:吃不下了?不晓得那薄薄的小腹有没有满得微微鼓起。
除了耳朵,你的眼睛也在全程全神贯注地视奸他——你猜想这只小猫在进食与睡眠时警惕性会降低不少,所以几乎堂而皇之,而他果然没有发现你的注视。
你看到他眼梢时不时会不露痕迹地向窗外掠一掠,似乎外头有什么需要他尽快去处理。
用餐毕,沈沉蕖打发姓祁的去练兵,自己则回房换了身轻便的衣物,而后屏退左右。
你与其他男仆一同出去,但一解散你便杀了个回马枪,再次回到沈沉蕖寝宫内殿门口暗中观察,并趁沈沉蕖操作光脑的工夫,悄无声息地潜入室内,趴在了他床底下。
——很幸运,今天床底没有满员,甚至是空的。
沈沉蕖很快便调出了自己要的页面,是关于幼儿启蒙的数据信息。
他打开床头柜抽屉,对里头道:“出来吧。”
须臾之后,抽屉中升腾起骇人的纯黑浓雾,随即凝固成型,变成了个魁梧男人。
是沈异形!
这与你在书中看到的时间线略有差异,原本此时沈异形该在宇宙深渊中,得等沈沉蕖克死姓祁的之后再废黜四个王夫,才会来捡走他。
沈沉蕖指着光脑投影画面,道:“今天来学习餐桌礼仪,首先,你的任务是手持餐具将桌面上的食物送入口中……”
话音刚落,沈异形便凑过脑袋来,粗糙舌面在他指骨上猛舔几下,恳切道:“可是,我对食物毫无欲丨望,只有母亲对我存在深深的吸引力,我可以在餐桌边不吃饭、只舔母亲吗。”
沈沉蕖:“……”
沈沉蕖冷静地关掉光脑,道:“可以不吃饭,但不可以舔我,人与人之间相处和你们异形不一样,需要注意边界感,尤其是在我未婚夫面前,你更是不能……”
语句戛然而止。
因为沈异形一个饿虎扑食将他死死抱住,脑袋贴着他颈窝,道:“可我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和母亲亲近?”
沈沉蕖被他的腱子肉压得够呛,艰难道:“如果你总是这样,就只能一直藏在抽屉里,一直见不得光。”
沈异形伤心欲绝地亲吻他的耳廓,道:“母亲不要不认我,不要抛弃我。”
沈沉蕖转头去看他,一猫一异形对视良久,沈沉蕖终于闭了闭眼,道:“罢了,明天让人给你做几身衣服。”
沈异形用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而后猛地将他压在了床上。
床板因这一下巨力而“吱嘎”一响,床底的你热血沸腾,直接钻出去,掷地有声道:“你别闹了,他不是你母亲,是我母亲!”
床上二人静默片刻,沈沉蕖拨了拨自己凌乱的长发,推了下沈异形但没推动,只得保持这个姿势,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才开口,忽然觉得周遭空间急剧震颤,不过是一眨眼,你便消失在这宫殿中!
你以为自己是突然被弹出了书中世界、即将回到现实,然而再睁眼时,你却不在家里,而是置身于一处金属质感的空间的角落,机械脉动的微响传入耳中。
你面前是一座大型机箱,挡住了你一大半视野。
你便转过去观察身后。
映入眼帘的是清晰明亮的智能屏幕,以及窗外浩瀚的宇宙。
这是一架机甲,正在星河中高速行驶。
你正要绕过机箱去看一看,却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你不要再叫他‘老六’了,昨天你大闹婚礼的事,我还没有追究。”
“……我现在还没有出轨的意愿,等有了会考虑你。”
这声音比金属材料还要冰冷,但你顷刻间只感到怦然心动。
你立刻明白了当下的时间点——现在已经正文完了,沈沉蕖结束游戏,回到王宫,面见了第六任王夫候选人,甚至举行完了婚礼。
上一秒你还在整个故事开始之前呢,居然一下子跨越了这么多年。
你怅然间,听见沈沉蕖挂断了通话。
你还没想好是出去相认还是继续偷听,双手却毫无预兆地被一股大力捆住!紧接着双脚也同样被锁死!
你低头一瞧,只见手腕脚腕被两条银白的软鞭缠绕住了。
随即,颈部陡然横过来一柄薄刃,温度幽冷如冰。
一道同样幽冷的声线在你身侧响起:“转身,抬头,面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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