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人们吞下最后一只冤魂人皮，粗糙勾勒的五官，直勾勾地盯着向它们走来的小孩，点睛的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三五成群地扑向小孩。
小孩手里拿着一把拂尘，随意一甩，即将靠近的小纸人化为碎屑。
纷纷扬扬，漫天飞雪！
一些落在了沈星星的头上，肩膀，鞋背。
住在纸人身体内的恶鬼，被硬生生地逼出来。看着面前的小孩，恶鬼眼中全是惊惧之色，却下意识将沈星星团团围住，冲小孩发出声声鬼啸。
“回来。”
沈星星一声召唤 ，凶如恶狼的红衣恶鬼们这才退到他的背后，紧盯着小孩。只要他敢有一点动作，拼着飞灰也得上去咬下一块肉。
小孩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沈星星，说出来的话却非常苍老嘶哑，“你长大了。”
沈星星淡然道：“嗯，张道友，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面对话。”
小孩点头。
“没想到你的道，进步如此神速，怪不得是拥有先天道体根骨之人。”
沈星星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当年我换了你的紫气东来之命？”
“还望，张道友解惑。”
“很简单，先天道体本就是你的。而我只是帮你一个小忙，让它更快成熟。”
沈星星心中一凝。
张兴水话中的意思很复杂，他说先天道体本就是自己的，这句话是说他无法更换先天道体，又或者说他只取走，不属于自己的气运，留下本就应该有的东西？
沈星星心里不由地多了一丝想法。
如果，张兴水为自己换命是有目的，而他目的或许一直都不是徐以逸，而是自己呢？
想想玉牌，活人八字供养死人阴魂。那自己的重生，会不会是大脑被人塞了一团别人的记忆，导致自己以为自己重生，实际上只是借尸还魂？
那上一世，手里没有剧本，同徐以逸换命，徐家人取脏器，死在手术台上，会不会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沈星星心里生起一丝不寒而栗。
可随即，胸口的木牌隐隐发烫，又让他发冷的身体回暖。
不！
绝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金手指该怎么解释？
裴忌又该怎么解释？
以他眼里不容沙子的想性格，怎么可能乖乖被张兴水算计。
从始至终，没有见过裴忌大发雷霆的样子，但沈星星仍旧觉得裴忌很强，至少张兴水打不过。
明明裴忌就在自己身边，张兴水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不过，沈星星却对张兴水越加戒备。
他本就是个多想的人，张兴水似乎很了解他的性格，故意设计这一招乱他道心。
张兴水强的不是自身修为，而是他的心计！
小孩淡然一笑，“关于道，你很有天赋。”
天赋？
如果天赋是取决于自己再死一次，再次接受所谓血缘上亲人的背刺，家人惨死之痛，自己宁愿当个普通人。
“如果没有我，你还是会走上这条路，只是过程……嗯，可能有点曲折。”
“道长，我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沈星星本就冷的声音，如今更像裹了一层千年寒冰，冷凛刺骨。
“果然还没长大。”
小孩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
歘！
锵！
挂在腰间布包上的阴差令又被打了回来。
小孩自己倒退数米，撞到玻璃墙上，裂纹扩大。
这一刻，小孩多了一丝狼狈，完全没了刚才的道骨仙风。
沈星星抓住阴差令，刚下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冷哼，那裴忌的声音。
第85章 重生第八十五天（二更）
沈星星抿嘴，微微勾起唇角。
沉默的心情瞬间消散一空，浑身舒畅！
沈星星难道好心情地问：“道长，你知道段玉锦是授我的意针对徐邱，所以你弄出这些动静，是为了引我上钩？”
小孩甩了甩拂尘，脸上重新恢复淡然。听到沈星星的话，抬起眼眸，这一眼包含了别样的深意。
“世间一切皆有因果，你以为我杀了人，实际我是在送他们一场缘分。”
沈星星没有说话。
接着，小孩的话又响起，“你在修炼功德。”
这一句不是询问，更像是肯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道长为什么又要多一嘴？刚下的教训没吃够？”
小孩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星星不想再废话下去，当即从布包里抽出一把罗渡剑鞘包裹的赤红色长剑，拔出那一刻，剑身发出阵阵嗡鸣。
他没有看到小孩的目光紧紧落在他右手上握着的剑鞘上，眼里的光芒变得凌厉，甚至隐隐有一丝怀念和怨恨。
可惜，他这一副样子却摆给一个瞎子看。
沈星星一挥执剑朝小孩礼貌地作揖，“道长，请赐教！”
小孩甩了甩手上的拂尘，微微弯腰，面向沈星星同样作揖。
赤红长剑与拂尘触碰，发出刺目的火花。逼仄昏暗的房间里，一闪而过的火花闪烁，照亮了沈星星和小孩半张脸，另外半张脸藏在阴暗中。
而在阴影中，一只只红衣恶鬼盯着身背小旗的金蟾，互相对峙。
它们没有动作，却全神贯注地戒备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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