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容顾不得客套，目送儿子背影消失，关切地问，“伤得不重吗？”
见虞暮暮急成那样，湛容还以为时临易情况危急。
难道说，虞暮暮其实不知道具体情况？
“伤得倒是不重，就是……唉。”秦兰馨叹了口气，“临易伤好之后，就要退役了，恐怕会辜负你这些年的照顾。”
“哪的话？临易已经很争气了。”湛容忙说，“要不然，等他好了，想办法让我哥给他调个闲职。”
“上次来的长官也这么说，临易坚持说自己身体情况不允许继续呆在军队，拒绝了。”
湛容觉得不解，“不是说伤得不重吗？到底伤在哪了？”
与此同时，虞暮暮没有坐电梯，一口气跑上五楼，累得自己气喘吁吁。
他顾不得缓口气，直接跑向时临易所在的病房。
为了让立下战功的战士尽快康复，医院为他安排双人间，腾出一张病床方便家属陪护。
虞暮暮进去时，病房里只有时临易一个人。
他静静躺在床上，眼睛蒙着厚厚的纱布，什么情况不言而喻。
虞暮暮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甚至没控制住，发出呜呜的哭声。
“暮暮？”
时临易听到哭声，立刻分辨出来。
“你……呜呜呜……”虞暮暮发出一个字，难过的嚎啕大哭，扑过去趴在他身上，眼泪把棉被都浸湿了。
“你怎么来了？”时临易茫然地伸手过去，揉揉小孩的头发。
“你还好意思问？我不来，你就永远不告诉我了是吧？你根本不想见我……”说到一半，虞暮暮哭得更难过了，“不对，你已经瞎了，再也看不到我了！”
他哭得脸都皱成了一团，隔着模模糊糊的眼泪，看时临易一脸无语的拆开脸上的纱布。
“能看见，我还没有瞎。”
“啊？”虞暮暮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凑到他眼睛下面。
确实，右眼还有焦点，映出自己的模样。
只是左眼蒙了一层灰，仿佛野兽刚出生自带的瞬膜。
“因为被流弹正面击中，影响了左眼视力。医生让我最近不要过度用眼，看看有没有恢复的可能。”时临易眸子动了动，看向哭得稀里哗啦的虞暮暮，下意识问了句，“你很担心我？”
“闭嘴！”
差点哭到断气的虞暮暮，有种被欺骗的恼怒。
“我才没有担心呢，你这个独眼笨蛋！”
第75章 番外：原文04
‘嘎吱——’
‘咔嚓——！’
假如不是人在现场，时临易很难想象，有人削个苹果，竟然会发出锯木头和拆迁的音效。
同时，水果刀滑过空气，掠出一道道寒影，不断在时临易眼前闪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手刃仇人的拍摄现场。
“暮暮，你……”时临易企图阻止。
不会削苹果，就不要折磨它了。
时临易伸手过去，想要接过那只倒霉的苹果。
“怎么？你想说什么吗？”虞暮暮撩起眼皮，阴郁地斜了他一眼。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
亲自给你削苹果，你还不乐意？
要知道，这可是虞家小少爷人生削的第一个苹果呢。
“……没什么。”时临易秒怂，乖乖闭起嘴巴。
假如病房有其他人，看见时临易这样，恐怕没办法把他，跟那位面对流弹也毫不畏惧，还能在受伤情况下反杀的战士画上等号。
人设崩得稀碎。
“给。”虞暮暮终于折磨完苹果，心满意足的塞到时临易手里。
可怜的苹果只剩下果核，惨兮兮露在外面，看起来更需要救助。
虞家小少爷长这么大，恐怕还是第一次照顾人。
时临易不敢有什么意见，更不敢拆台，默默咬了一口能吃的部分。
怎么说。
还挺甜的。
虞暮暮擦干净手，曲起一条腿，搭在窄窄的病房边沿，倾身靠近时临易。
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时临易往后躲了躲，下意识想要避开。
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自己年过二十，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纪，虞暮暮也大了。
他们不可以像以前那样，总是黏在一起。
“你躲什么躲？回来！”虞暮暮似乎没想那么多，把时临易拉过来，漂亮的脸凑得更近。
他小时候就漂亮，长大之后，褪去稚嫩，出落得明艳美貌，让人一眼着迷。
“做什么？”时临易警惕地问。
“检查眼睛啊！不然呢？”虞暮暮莫名其妙瞪着他，“医生说了，你的眼睛还有恢复的可能性，让家属密切观察。”
“这样。”时临易坐回去，拿开蒙住左眼的眼罩。
虞暮暮细白的手，捂住他右眼，竖起手指在左眼前后左右试了试。
时临易努力配合，给出回应。
“感觉……也没有完全瞎啊。”
“嗯，能模模糊糊看清楚轮廓。”时临易感觉眼前蒙了一层毛玻璃，整个世界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
然而，这种程度，想继续呆在前线是不可能了。
一只眼睛不影响生活，却会影响对距离和位置的判断。
在茫茫海面上，这是绝对致命的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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