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岁的时候,”明明是刚启蒙的狐狸,哪来这么多胡杨,南渡终于在颤抖中投了降,叹息着闭了一下眼睛,他从未跟人说过这些话,以至于表述都显得青涩,“我画画用错了一个颜料,妈妈滴蜡烛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火苗就烧了上来。”
黎泽呼吸一颤。
啪嗒,有什么跟着坠落下来,有些热,但不是滚烫的蜡油,只一秒就流转着化开。
黎泽轻轻地吻上那个伤口,南渡感觉到瘙痒,那是新肉在钻出生长的感觉,短短的一瞬间,多年的伤疤就变成了白皙粉嫩的皮肤。
黎泽继续往下按在腿根:“那这个呢?”
“六岁,六岁那年……妈妈发疯砸了家里的东西,有一个碎瓷片飞进去了。”
黎泽俯身吻了一下。
手指继续:“这个呢?”
“七岁……考试没能拿满分,抽我的时候,藤条上带了刺。”
……
黎泽一条一条地问,每一个伤口都平等地获得了一个吻,他的指尖落到脚踝上:“最后一个。”
“九岁……我被妈妈送到福利院,我想去追她,有辆电车撞到了我,从我的脚踝碾了过去,但是她始终没有回过头。”
温热地吻落到那道沉疴上,原本狰狞的伤口迅速地开始消退,露出雪白细瘦的骨头,像是镶嵌在皮肉中圆润的玉石。
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腐烂结痂的伤口在黎泽的吻中渐渐消弭。
太阳升起,血肉愈合。
如获新生。
“好了,”黎泽抬起头,轻轻地说,“它们以后都不会有了。”
他注视着南渡发红的眼眶,又仿佛透过他,望向那个在福利院门口迷茫地捂住伤口的孩子:“我们到家了。”
南渡眨了下眼睛,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落下来。
不是那种因为热气熏出的迷离,也不是昨晚被迫流下的生理性泪水。
那是黎泽第一次见南渡哭。
甚至对于看着监视器的354来说,这也是第一次。
无论是当初刚开始执行任务时两句话就会领盒饭的炮灰,还是后来死状凄惨的反派,南渡从来没开过痛觉屏蔽,但是354从来没见他落过眼泪。
唯独在现在,唯独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唯独当黎泽的手指抚上已经愈合的伤口,温柔且怜惜地问他疼不疼的瞬间。
南渡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疼。”他紧紧地抓着黎泽的手指,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浮木,用力到指骨都有些泛白。
他依赖疼痛,他因为疼痛而变得强大,可那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感觉到疼。
在后来那些反反复复出着任务,在傻瓜机器人一次一次将药举到他的面前,手足无措地望着他的时候,又或者,在那个滂沱的雨夜,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怀里冷下去——
南渡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他被黎泽嵌进胸膛,下巴倚在他的肩头,眼泪快要灼伤脊背:“好疼。”
南渡说:“黎泽,我好疼啊。”!
第六十九章 导演他是偏执怪(三十五)
南渡终于在黎泽的轻哄下睡了过去。
他最近这段时间很容易疲惫,黎泽没看到有什么外伤,只当他是冷血动物的冬眠症状,给南渡掖了掖被子,确认他的体温没有异常,这才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殿下,”电话那边传来何璟的声音,“方见知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会以绑架罪和故意伤害罪对他进行拘捕。”
“房间的痕迹清与他们都清理干净了,如果警方问起来,殿下可以说是自己找到了方见知那里带走南导的。”
“好,”黎泽点头,瞥了眼卧室的方向,“网上那些呢?”
“关于南导的自然都是捕风捉影,但是澄清这种事务求一击必中,一点一点纠缠拉扯反而不好,所以既然要澄清,就要从最关键的部分来。”
最关键也是最开始的,自然是南渡和阮之柔的关系。
但是这个关系是确实存在的,除非把阮之柔那些黑料洗白,否则南渡只能跟着一起沉下去。
“关于阮女士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当时媒体炒作得沸沸扬扬,单凭舆论,一时间扭转印象不太可能。不过殿下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去寻找当年的线索了,也许能找出点有力证据。”
但是时隔多年,能不能找到多久找到都是个问题,舆论反击重在一个迅速,若是等上半年再反击,几乎已经失去了效力。
“好,”黎泽点头,“我知道了。”
大不了就不让南渡看手机好了,南渡不是喜欢五毛嘛,他们青丘那么多狐狸,一只玩一天,风波很快就会过去的。
然后就让何璟买热搜,一天夸南渡一次。
啊不对,还是一天把他俩的互动放上去一次。
黎泽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想到南渡与他肌肤相贴吻过它的样子,顿时觉得耳尖发烫。
“殿下,殿下?”
“咳咳咳,”黎泽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他清了清嗓子,“你说什么?”
“是这样,我们公关部其实还讨论出了一个办法,”何璟道,“其实……也可以不用管阮女士那边。”
“南导一早就被送到了福利院,阮女士做的事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只要我们强化这一点,把
南导在福利院的日子放出来一些,再讲述一下他在养父母家的尴尬地位还有小时候受过的惩罚,塑造南导受害者的身份,只要路人开始心软心疼,后面就比较好跟着澄清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