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种后第一日,营地没有再出现死亡的病例,最早接种的严重病患水疱已经开始结痂,第三日,所有人都已经退烧,病情不再恶化,第五日,宣凌和南站已经可以站起来四处溜达,结痂的地方开始慢慢脱落,露出浅浅的疤痕,第八日,营地开始热闹起来,出来走动的人越来越多,久违的欢声笑语萦绕整个营地,第十五日,徐太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将自己整理的资料送到城墙上,他在最后一页写到,牛痘可以有效治疗天花瘟疫,希望皇上可以下旨,让大楚所有子民都可以接种牛痘,如此下去,天花可永久消灭,再不能危害大楚,危害天下百姓,望君斟酌。
皇上自从第一天接种牛痘开始,也是提着心在等,听着每日西城传过来的好消息,才能睡个安稳觉,现在收到徐太医的奏折,心下彻底安定下来,早朝过后,众位大人给出的意见是再等几个月,确保没有问题再推广下去,但是民间已经流传出接种牛痘可以治好天花的妙招,一时间,患有牛痘的牛成了抢手货,价格节节攀升,不等朝廷下诏书,民间已经开始私自接种牛痘,效果一片大好,人人称颂。
“徐太医,你帮我看看,我这胳膊痒的很,好像还化脓了”,宣凌一大早就觉得胳膊很痒,还有点疼,迎着光看,里面还化脓了,不敢大意,连忙跑了找徐太医看看。
徐太医检查了一下,道:“没事,等脓包破了就不痒了,这个打针的地方可能会留疤”。
宣凌放心下来,“没事就好”。
徐太医看着他,犹豫再三,问道:“宣少将军,你是去过南昌府吗?”。
“为何这么问?”。
“哦,我是南昌府人,我是不是见过你”。
宣凌不明所以,“什么时候?”。
“你出生的时候,我见过你后腰上的胎记”,徐太医继续解释道:“我爹是南昌府徐家医馆的大夫,我九岁那年,医馆里面来了两个快要临盆的夫人,模样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十分漂亮,两个夫人都是难产,一个是胎儿坐姿,胎位不整,一个是身体孱弱,大人和孩子都难保,后来两个孩子都出生了,其中一个夫人血崩而死,孩子也奄奄一息,我爹就用家传的金针给孩子稳住心脉,不得移动,必须要每日针灸续命,另一个孩子倒是健康活泼,我还照顾了几日,洗澡换尿片都是我做的,我记得那孩子腰上有个叶子形状的胎记,不知是不是你”。
宣凌沉默片刻,道:“你说的应该是我”。
徐太医似乎很高兴,“真的是你啊,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那时你母亲刚刚生产,又恰逢妹妹过世,伤心的几次昏厥,你爹忙着照顾你娘,你出生三天都是我带的,你饿了,我就带你找别家生产完的夫人借奶喝,晚上也是我给你洗澡换尿片,你那时可乖了,不吵不闹的,后来我去给你洗尿片,回来你就不见了,我还哭了很久”。
宣凌对这些记忆全无,只得尴尬附和,“多谢你了”。
“对了,你姨娘家的弟弟好了吗?,我爹说即使金针护住心脉,孩子也活不过三岁,后来我去打探,也不知你们是哪里人,一直找不到”。
“他很好,你见过的,就是南时”。
徐太医惊呆了,瞪大眼睛,“所以说,当时在我们家医馆过世的人是秦王妃”。
宣凌神色暗淡,没有说话。
徐太医挠挠头,后知后觉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话题,便道:“再过几日应该就能回去了,宣少将军上次说要我去东海教授军医缝合术,我考虑良久,决定去东海,此次天花瘟疫,让我意识到自己的医术仍有很多不足之处,我准备向太医院递交辞呈,接下来游历四方,学习更多的医术”。
宣凌听他如此说,不由赞叹,“你真是一个好太医”。
徐太医有些不好意思,“宣少将军过誉了”。
楚雪兰正准备把几个弟弟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洗,刚走没多远,就被人拦住。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既有贵公子的气质,又有武者的矫健干练,容颜俊美,气息冷硬,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天花疤痕。
楚雪兰子一见到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你拦着我做什么?”。
“过几日就要开城门了,我要走了”。
“我知道,祝你一路顺风”,楚雪兰说完就想绕过他,这人脑子有病,她是一秒钟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你跟我一起走吧”。
楚雪兰皱眉,“我不跟你一起走,我干嘛要跟你一起走”。
“你嫁给我吧,跟我回家,回去我们就成亲,明媒正娶,十里红妆”。
楚雪兰看着他,酝酿了半天,才把火压下去,“我拒绝,我不要嫁给你”。
洛祁不是太明白,“为什么?,跟我回去做少奶奶,岂不是比你做丫鬟要好,我家虽然不是权贵之家,但也富甲一方,你若嫁给我,我肯定会好好待你”。
楚雪兰不想跟他纠缠,话不投机半句多,转身就想回去,今天衣服不洗了。
洛祁身子一转又绕到她面前,“你可是喜欢南大人,还是那位宣少将军,或者是南大人的哥哥,我看见你天天为他流泪,若是他不喜欢你,你就放弃吧,喜欢我可好”。
楚雪兰气的原地跳脚,“不好,不好,我又不认识你,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嫁给你”。
洛祁伸手想安抚她,却感觉一股劲风袭来,连忙往后退了三步。
宣凌刚从徐太医那里回来,就看见有人调戏楚雪兰,顿时大怒,连讲道理的心思都没有,直接一拳打过去。
洛祁皱眉,“宣少将军,这是为何?”。
“为何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纠缠我表姐做什么?”。
洛祁转念想了一下,“你表姐是南家人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南大人还有姐姐,不过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想纠缠她,我只是想问她愿不愿嫁给我”。
“这不是纠缠是什么,而且,她不姓南,姓楚,你高攀不起”,说完,宣凌拉着楚雪兰转身就走。
洛祁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楚家是哪个楚家,难道是贤王的女儿。
贤王已经好了大半,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简直是老天保佑,以往的一切也早已看淡,每日就晒晒太阳,和贤王妃闲话家常聊几句,褪去婚姻这层关系,抛却前半生的恩怨,两人竟然可以像多年的老友一般,闲看天空云卷云舒。
头顶被阴影覆盖,洛祁站在贤王面前,拱手行了一礼,“贤王殿下”。
贤王看了他半响,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你是……”。
“草民洛祁,来自南海洛氏,贤王有礼了”。
贤王摇着扇子微顿,“洛氏,可是海船洛氏”。
“正是”。
第92章 洛氏
南海有一家族,名曰洛氏,世代居南海,洛氏族人皆是水中翘楚,下海可搏蛟龙,千年前,南海有蛟龙为患,兴风作浪,残杀渔民,洛氏派百余名家族男儿下海捕杀蛟龙,大战数月,后蛟龙死,百余洛氏男儿只余一人,就是现在的洛氏掌权者的先祖,后来,洛氏一族由渔民发展至造船,远洋捕捞,拥有大楚最顶级的造船技术,和最远的航海商队,积累的财富不计其数,富可敌国。
贤王收起扇子,坐正身子问道:“你是洛家的家主吧,不知来京城所谓何事”。
“回禀贤王,本来是为家族之事来京城,没想到中途染上天花,便被转移到了西城”。
贤王点点头,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原来如此”。
洛祁继续道:“贤王,草民有一事相求”。
“你说”。
“草民想向贤王提亲”。
贤王一口茶喷出去,“提亲,你看中本王的女儿了?”,不是他吐槽,他那几个女儿真是一个赛一个绝情,以前他还没发现,自从上次染上天花,那些侧妃,小妾,儿子女儿,一个比一个跑的快,他还没死呢,就开始想着分家产,幸好老大还有点良心,联系了巡防营把他送到西城,贤王妃又紧跟着来侍候,这才捡回来一条命,这几日他正琢磨怎么回去整治这帮白眼狼,洛祁居然是要提亲,这是眼比他还瞎。
“我并不知她姓名,只是这几日多蒙她照顾,楚姑娘心地善良,待人温和有礼,草民心悦于她,恳请贤王成全”。
贤王越听越不对,他那些女儿,自己躺这里半死不活都不过来问一句,还有良心去照顾别人。
贤王妃一听便明白了,“你说的是兰丫头吧,她是秦王的女儿,静和郡主,并不是贤王府的女儿”。
“静和郡主?”,洛祁脑子有些乱,“可是我听宣少将军叫她表姐,宣少将军也是秦王的儿子,即是如此,也不该叫表姐”。
贤王妃早就得到小道消息,解释道:“宣少将军可不是秦王的儿子,南大人才是,两人同年同时同时出生,一出生就被调换了,你们可能还没得到消息,等从这出去,皇上应该就会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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