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雪莲开
翌日,天未亮。
灯火通明的太和殿中,皇帝接受着众臣的朝拜。
短短过去一天一夜,楚桓对自己的皇帝身份接受良好,现在正心情愉悦地享受着至尊无上的感觉。
之后一早上都是就关于新帝登基大典和年号相关事宜的讨论。
最后在几位阁老和大学士的上书中,皇帝定下了“乾元”这一年号。
接着楚桓这个不孝子不顾先帝刚死,直接定下了今年是乾元一年的龙言龙语。
朝中因为这事一瞬激起千层浪。要知道历来只有在先帝驾崩的次年,新帝的年号才开始使用,如今先帝才驾崩一天而已!
他们没想到这个皇帝这么的桀骜不驯,千年传承下来的旧制说不要就不要!
朝中一些遵循旧制和祖宗规矩的老古董大臣当场就有气晕过去的。
皇帝贴心地宣太医令人下去看病,之后大殿中的热闹就没有停下过,从天黑吵到天亮,臣子见皇帝冥顽不灵,一时间有一半的大臣纷纷激情发声控诉皇帝罔顾祖训。
“陛下,祖宗规矩不可改啊!先帝驾崩才过去一天,还请陛下三思!”有人出列高声道。
“臣附议王尚书,陛下的年号应当在过了年后才可启用!怎可乱了纲常。”又一人站了出来。
拍皇帝马屁的当即有人跳出来:“迂腐!陛下英明神武!做这些自有他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殿中很热闹,直到…太常寺卿说出了惊人之语。
他在说到皇帝不孝之际,具体提到了孝顺的太子时,那一瞬间整个朝堂像被扼住了喉咙变得鸦雀无声,他们清楚明白的知道孝顺的太子是指皇帝的嫡兄,而这个兄长前夜才被自己的亲弟弟杀死!
太常寺卿怎么敢的?!触逆鳞了!
用不着这么不怕死吧?!
木已成舟,先太子和先帝已死,秦王做了皇帝,手段雷霆果断,不像先帝好说话,不想陪葬的他们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当下他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呵,看来朕昨日没杀光你们这群人啊?”上首的皇帝开了口,声音冷的掉冰渣。
一瞬间底下的大臣从心地跪成一片。
最终这次早朝以太常寺卿下了诏狱作为结尾。
皇帝宣布下朝后,众人如蒙大赦。
新帝没管他们,下了朝后回到寝宫,新任大太监王万和上前服侍皇帝褪去朝服。
他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嘴里轻声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啊。”
皇帝懒散睁开眼,心情不错地道:“哦?大伴何故恭喜朕?”
王万和道:“悟云大师昨日献给陛下的金色雪莲开了,明明是一年才开一次的高傲之花,一遇见真龙天子连夜可劲儿的绽放以便让陛下看到,可不得要贺喜陛下。”
昨日皇帝和悟云聊天前已经挥退了身边跟随的人,王万和不知道陛下和悟云大师说了什么,但是悟云献给陛下的稀世罕见的金色雪莲留了下来。
悟云说是什么这雪莲一年开花一次,且是在最冷的那一天。可谁能想到雪莲一见皇帝连夜开了花,要王万和说陛下是天下共主,万物都必须要讨陛下欢心,这朵雪莲就很不错,很识时务,还有悟云,这哪是给陛下献花,这是献喜庆来了。
突然陛下出声打断了王万和的百转千回,他听到陛下听不出情绪地问道:
“雪莲花开了?”
大太监手指一顿,微微抬眼瞟了一眼皇帝的脸色,毫无喜色。
他赶紧敛心静气道:“是的陛下,侍养金色雪莲的奴婢起身后发现了开花,一早来告知了奴才,当时陛下正在上朝。”
楚桓已经哑然,他在听到金色雪莲开花时一瞬想起来他昨天随口说的话,他对公冶说,如果……雪莲绽放,鱼池融冰…和神迹出现,他便会放过顾诩儿子。
第一时间皇帝想的是悟云为了救人在搞鬼,可下一瞬他又在脑海中摒弃了这个可能。
悟云若是轻举妄动就太明显了。
最后皇帝也只能想到金色雪莲今天本来就会绽放,悟云之前说的雪莲的习性是在夸夸其谈,他是借此为他这个新帝名正言顺的继位来添砖加瓦。
可悟云大师会做这些吗?皇帝存疑。
随后生性多疑的皇帝派人去将悟云大师请来,又多此一举地派人去他潜邸察看鱼池情况。
最后他命人将金色雪莲端过来,在此期间身边的大太监向他汇报了后宫的事情。
听到一半他听地皱眉,打断道:“寻道士进宫驱鬼?”
已经察觉到皇帝今日不太对劲的王万和小心谨慎道:“是的陛下,皇后娘娘说冷宫昨晚闹鬼,冲撞了三公主。”
皇帝不理解,直接问:“她好端端去冷宫干嘛,闲得慌?!”
“……”
这句话王万和是万万不敢附和的,他小心翼翼回答道:“冷宫里住着…四皇子,想来公主殿下是去看望四皇子的。”
因为身份的缘故四皇子在秦王府的时候就不受宠,无人庇佑,现在骤然成为皇子,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地看着呢。
皇帝眉眼舒展了些,想了想道:“既然冷宫闹鬼,让皇后给他安排个新住处。”
皇帝一锤定音,王万和只能按吩咐办事。
不一会儿,金色雪莲被呈了上来,不得不说是真的很稀奇又漂亮,像金子的花瓣层层叠叠泛着奇特的色彩,热烈芬芳,香味扑鼻,在皇帝眼中也可以称为独一无二了。
如果不考虑雪莲背后暗藏的意义,皇帝会只因开花而心情愉悦的,但现在他凑近看雪莲的金色花瓣,离的近了香味愈加浓郁,他还感到了一股独属于冰雪的冷意,也触手冰凉,像在摸着冰。
皇帝难得怔愣,想不明白雪莲为什么在温室中会开出这么冷的花。
第73章 冰池融
殿中只有他们两个,王万和在身后陪着他,于是他轻轻问他信任的太监:“大伴可想知道昨日朕同悟云说了什么吗?”
王万和对皇帝有几分了解,明白皇帝是想找人倾诉了,所以他恭敬道:“奴才有幸闻其详。”
皇帝道:“朕说如果今日雪莲花开,王府鱼池冰融,大祈出现神迹,朕才会赦免顾诩的儿子。”
王万和神情错愕,听的心脏颤抖,难怪陛下听到雪莲花开时没有喜悦,这绝对是有人在捣鬼,何人如此大胆?!
“雪莲已经开花,大伴你说下一个,王府的鱼池的冰会融化吗?”
大伴不敢回答,只敢道:“陛下恕罪,奴才不知。”
“唉,那待会儿大伴就知道了。”皇帝道。
将近半个时辰后,悟云进殿,在此之前秦王府的消息传来了。
冰池融化了!
秦王府那么多有水的地方,都还在结着冰,只有陛下说的鱼池的冰融了。
王万和胆战心惊,此刻不敢再偷窥陛下的表情。
这一定是有人在搞鬼,一定是!王万和无比确认了这个事实。
可是汇报秦王府鱼池情况的锦衣卫还没说完。
“……冰块不见分毫,属下还见到那池子上方和周围雾气弥漫,不知何故。”
这人描述完所见所闻,皇帝如梦初醒般令人退下。
如果这是人为的,那这是怎么做到让冰块全部融化的?又需要几个人呢?
好在这个问题没有困惑皇帝陛下多长时间,悟云大师就来了。
只剩二人的殿中,他看着悟云如昨日一般的慈悲表情,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跪下,额覆掌背向他请安。
半晌,皇帝让悟云平身。
他盯着悟云慈悲空旷的眼睛,悟云回避皇帝的龙颜,说实在的,悟云最近不想见到陛下。
皇帝问:“你可知朕为何见你?”
悟云:“贫僧不知。”
楚桓突然问:“公冶是你搞的鬼吗?”
“什么?”
悟云一瞬的错愕被皇帝尽收眼底,皇帝又问:“你可知今日发生了何事?”
悟云心中泛起困惑,嘴上道:“陛下恕罪,贫僧不知。”
“你若知晓,朕才是不能恕你的罪。”皇帝说了一句让悟云更加困惑的话。
皇帝站起身背着手道:“跟朕来。”
两人一同绕过一处屏风,悟云看到了让他僵在原地的东西。
他的瞳孔微微骤缩,好像很不可置信一般。皇帝一直注意着悟云的表情,看到这里他感觉悟云此刻不像是在装的。
悟云眼中倒映着金色雪莲,还是一朵开着花瓣的金色雪莲,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下一刻他想通了所有事情,为什么皇帝要见他,为什么问他是不是他在搞鬼。皇帝是在怀疑他动了手脚!只因为皇帝昨日说的那些异想天开的玩笑话。
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悟云不得不迅速自证清白。
“陛下,此事绝非贫僧所为,此雪莲是邬雪族的圣物,他们是信赖天下共主的陛下才允许贫僧带回来献给陛下的,千年来金色雪莲都是每年最冷的那一天开花,从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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