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先发制渣攻_虽矣【完结】(74)

  这下换邰缙发愣了。

  祝鞍照还盯着邰缙的手,他专心致志地拨拉开邰缙的手指,把手指插进邰缙的指缝中,还摩擦了几下,好确保把雪糕也擦到邰缙的指缝之间。

  邰缙微妙地抬起一边的眉毛。他默默地任由祝鞍照动作,就想看看他到底还打算干什么。

  他们的手又湿,又潮,发出一些轻微的,黏黏糊糊、咕啾咕啾的声音,像两块不光滑的磁铁,一边打着滑,一边牢牢地黏在一块儿。

  祝鞍照还很开心呢。

  他笑容满面,像个没头没脑地追着地上光点奔跑扑打的蠢猫一样,快乐地跟邰缙说:“现在我把你也搞脏了!”

  语气还怪骄傲的。

  邰缙的表情顿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我不这么认为……”

  他说着,屈指扣住祝鞍照的手。

  现在他们掌心相贴,十指紧扣了。祝鞍照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

  他站在那,身体还在地上,魂魄却飞到了另一个世界,邰缙歪着头观察祝鞍照的表情,好奇着,想知道有多少奇妙的念头遨游在那颗不怎么灵光的脑袋瓜中。

  “我查资料的时候看到有视频说,刚牵手的时候如果没有感觉浑身一麻,心跳加速,就说明感情还不到地步,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对方。”祝鞍照突兀地冒出一句煞风景的话,“虽然我不太信,但现在想起来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

  邰缙被祝鞍照的傻瓜反应逗乐了。

  他抓着祝鞍照的手拉到唇边,眼睛微抬地盯着祝鞍照,仿佛要吻祝鞍照的手指。

  他没有吻。

  或者他确实吻了,因为他的上唇确实贴在祝鞍照的指关节上。

  似吻非吻的,他舔了一下祝鞍照的指缝。

  祝鞍照浑身一麻,心跳加速。热意乱七八糟地在身体里乱窜一气,他百分之百地确定自己脸红透了,红到指关节都红透了那个地步,他现在皮肤太白了这点红晕特别明显……他试图把手抽回来,却用不上力气。

  那点糖汁不至于这么黏的,难道是他突然变得虚弱了吗?

  “又甜又辣。”邰缙说。

  “我、我辣椒掉地上的时候捡起来丢进垃圾桶了,可能沾上了辣椒味,不过我之后又用湿巾擦了手……不该辣的……”祝鞍照语无伦次,“你带了湿巾吗还是把手擦一下吧……你干嘛啊?!怎么还舔手啊跟个狗似的……”

  邰缙扬唇笑了,他的嘴唇纤薄,笑起来带着点坏劲。他说:“其实跟我熟一点的人猫塑我的比较多。赵康锐带的头,阙荣积极响应。还是奶牛猫哦。”

  “啊?”祝鞍照听不懂梗。

  “奶牛猫神经病。”邰缙跟不是在说自己似的,若无其事地解释道,“赵康锐一直都觉得我神经病,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多变,就是喜欢他摸不着头脑心里特别崩溃的样子。”

  “……嗯。”祝鞍照慢吞吞地说,“他还没发现真相吗?”

  “他内心戏很多,不爱表现出来这一面,说话做事都一板一眼的。不够灵活,临场反应也差,遇到突发情况会发蒙,不知道该怎么办。”邰缙认真评价起来,“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做准备,就能交出满分的答卷,或者直接告诉他该做什么,他也处理得很好。”

  “听着是个优秀的打工人。”

  “对。”邰缙赞同地说,“而且他内外反差特别大,这就很有意思了。”

  祝鞍照想起那场戛然而止的偷拍事件,和赵康锐尴尬到不敢看他,几乎满头大汗的表现。

  “确实。”他同意道。

  不知什么时候邰缙开始牵着他往前走,祝鞍照根本没注意他们在往哪儿去,慢悠悠地跟着邰缙的步伐。

  他问邰缙:“你怎么这么闲啊?”

  “我爸还没死呢。”邰缙说,紧接着他又说,“不过你爸快死了。”

  “那个不是我爸。”祝鞍照想也不想地回答。

  邰缙吃惊地说:“你也有爸爸?”

  前面有人回头看他们俩了。就连祝鞍照都能从对方的表情里品出震惊、怀疑、不可置信等等情绪。

  “……你到底觉得我是啥子东吓。”祝鞍照说。他说到一半,情绪就从无语变成了好奇,尾音上挑,“西啊”连成了一个字。

  邰缙非常专注地思索了几秒,给出答案。祝鞍照预备听到“其他人格”、“鬼魂”、“穿越者”等等答案,然而,邰缙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是他想象都不会往那边去想的方向。

  “跟我差不多的东西。”邰缙说,“觉醒的AI……之类的。”

  祝鞍照茫然地说:“哦。”

  邰缙笑了。他用一种适用于科研探索的语调询问祝鞍照:“你觉得你是什么东西?”

  “……穿越者?”祝鞍照很不确定地回答,“我没有用心钻研过这个问题,研究这种事就像研究为什么被生下来的是我而不是另一个人一样,我觉得有些事只要接受它发生就好了,不适合深究。”

  “可是深究那些有生之年几乎不可能找到答案的问题,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趣啊。”

  “我的耐心能维持的时间还达不到‘深究’的程度。”

  “我也很容易被新的问题夺取注意力。”邰缙深有同感,“我一直在好奇我究竟能在不和你见面的情况下维持对你的好感多长时间。”

  祝鞍照指出:“你坚持得没我久。”

  “我更喜欢你。我赢了。”

  祝鞍照宕机了一会儿。他在微弱的胜负欲和强烈的求知欲中反驳道:“那最多只能证明我们性格不同,不能证明你更喜欢我,更不能说明你赢了。”

  “你是想说,是你更喜欢我?”

  祝鞍照费力地思考着,很不自信地说:“……这应该不是可以用来比较的东西吧。又没有标准答案。”

  “不一定会有标准答案,但是永远会有一个最优解。”邰缙毫不疑迟地说,“行动胜于雄辩。我行动了。”

  “要朝着正确的方向行动才是有效行动吧。”祝鞍照说。

  “在抵达终点前谁也不知道方向是不是正确的。话又说回来,方向有‘正确’可言么?地球是个球形,宇宙大到没有边界。这里肯定有个最优解——方向不会错的,绕路不是错,不同的路有不同的风景。”

  “有方向。对个人来说有。”

  “你是说死?”

  “当然这个可能未来会有改变,不过在我们的有生之年不会变。”说完这句,祝鞍照几乎没停顿就又改口说,“嗯,也许不会变。”

  “我希望生命的最后一刻是你陪伴我。”

  “我希望我能不引人注目地死在某个角落,就像那种独居老人。”

  “早些年经常等尸体都烂了臭了才会被人发现,不过现在针对老年人有app监控了,不会弄脏房间。你对自己未来的遗体处理方式有想法吗?”

  祝鞍照说:“我死都死了,随便活人怎么处理。”

  “我想把你的遗体发射到太空。”邰缙认真地说,“提供一个推动力,你会在星星之间漂流,一直到宇宙毁灭的尽头。”

  “啊?”祝鞍照说,“你不能比我先死然后又帮我处理我的遗体啊。除非你说的陪伴你到生命尽头,不是特指我活着的那种陪伴?”

  “生前签好合同指定执行人。”邰缙说,“你在宇宙里陪伴我啊。”

  “那你的遗体怎么办?”

  “反向漂流。也许我们会在宇宙毁灭前相遇,然后就像当年麦哲伦证明地球是圆的一样,我们的遗体会证明宇宙也是圆的。”

  祝鞍照说:“我的天文学知识不多,但我感觉你在胡扯。‘无限’的宇宙不能有形状吧,有形状就不‘无限’了。”

  “反正我们已经死了。死人不需要符合规则。”

  “好吧。”祝鞍照接受了这个逻辑。

  邰缙莫名奇妙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活动牵着祝鞍照的手腕。这时候祝鞍照才意识到他们是维持着这样十指相扣的状态在漫无边际地往前走,或者没有漫无边际,而是邰缙在带路。

  邰缙停在电影院门口。跟着他的步子,祝鞍照也停下脚步。

  “你有感兴趣的电影吗?”邰缙问道。

  缓慢而严肃地,祝鞍照说:“我不看恐怖片。”

  “那我就找个人少的厅好了。”邰缙走到自动售票机前面点了一下,买了两张票,“就这个吧,这部电影只有两个人买了票,坐在最佳观影位置的所以应该是打算认真看电影。”

  “我们都对电影内容不感兴趣,为什么要来看电影?”

  “你跟人一起看过电影吗?”

  “没有。”

  “我也没有。试试嘛。”

  祝鞍照同意了:“好吧。”

  第51章

  虽然祝鞍照从来都不以聪明人自诩,但他当年读书的时候成绩其实是相当好的……在一个本科率好像只有,多少,百分之二三十?在这种大省,他念的是全省排名靠前的高中,板上钉钉地能考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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