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走。”沈屿快步上前,伸手去抓他胳膊。
湛行侧身,轻轻避开。“我必须走。”
两人隔着那么一小步,面对面立在玄关。
“别走。”沈屿的声音里带着颤。
湛行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淡然。“我回我的世界。再见,沈屿。”
他拉开门,走出去。厚实的门在身后咔嗒一声,轻轻合上。
偌大的顶层套房,只剩沈屿一个人。
窗外满城灯火还亮着,屋里却冷得人心里发慌。他慢慢走回客厅,瘫进沙发,眼眶发酸,眼泪没拦住,顺着脸颊往下掉。
不知枯坐了多久,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来,划破了满屋的静。
沈屿心里倏地亮起一点微弱的盼头,慌忙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电人不是他盼的那一个,是赵姐。
那点亮光,一下子灭了。
他划开接听。
“小沈,跟你说个事。网上有人偷拍了篮球馆求婚那段,视频已经往外漏了,我这边全压下去处理干净了,短时间散不出来。对了,这会儿你在干吗?按说这个点,你不该在丝质床单的酒店套房里吗?”
沈屿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没干的印子:“酒店换成纯棉的了。我不太喜欢那种质感。”
赵姐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没再往下追问,简单交代几句公关的事,挂了。
第二天一早,沈屿照原定行程去综艺录制现场。
一进演播厅,他就觉出气氛不对。原先嘉宾席上湛行和湛宁的位置空了,场务正在换背景板。旁边有人压着嗓子说话,沈屿零零碎碎听见几句,姐弟俩已经正式递了辞呈,顶上来的是圈里另一对新人姐弟。
心口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住,闷闷地喘不过气。
他摸出手机,拨了湛行的号。
响了很久才接。
“喂。”湛行的声音听着很正常。
“出来见一面。”
“不想出来。”
“我有重要的事对你说。”
那头顿了一下。湛行似乎在想什么:“行。哪儿?”
沈屿报了餐厅名字,又补了一句:“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湛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宿主。他说有重要的事,您觉得是什么?】
“道歉。然后说他也爱我。”
【您这么确定?】
“他昨天那个反应,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一晚上想明白了,来找我补那句话。”
【行吧。】系统没再泼冷水,【那您去。不过本系统提醒您,别一见面就把“我也爱你”的耳朵竖起来,万一人家真是来说别的,您脸上挂不住。】
湛行没理它,出门了,回了湛家别墅。
餐厅门口,沈屿站在台阶上等他。穿得挺正式,手里拿着一支玫瑰花。
湛行走过去,脚步没停,扫了一眼那支花,又看了一眼沈屿的脸。
沈屿把花递过来:“这家西餐很好吃,我之前就想带你来了。”
湛行接过花,低头看了看,拿在手里转了一圈:“他们有粥吗?我现在想喝粥。”
“没有粥。”沈屿顿了一下,语气放软,“但他家的碳烤菲力牛排很精致。”
“听起来可以接受。”
沈屿松了口气,侧身要让开路让他进去。湛行站着没动:“你还是先说事吧。”
沈屿犹豫了一下,开口:“网上有人一直发我们昨晚去酒店的视频。我希望你帮我处理掉。”
湛行眼底那点原本还跳着的期待,一下子全熄了。
他挑了下眉,轻笑:“就为这个?”
“是。”沈屿点头。
湛行把花往他怀里一塞:“好的,我去处理。”
他转身就走,再看沈屿一眼。
第50章 独占欲
沈屿回到公寓, 把那支被塞回来的玫瑰插进花瓶,坐在沙发上发呆。玫瑰是红的,花瓣边缘有点卷, 跟他现在的心情差不多,蔫的。
他走到书房,蹲下,拉开书桌最底下那个上锁的抽屉,里头只有一份封皮薄薄的纸质文件。
封皮上印着一行黑体大字:病理性人格专项心理评估报告。姓名沈屿,测评日期去年春天。翻到结论页, 医生用红笔圈出一行:病理性嫉妒(Morbid Jealousy),评分 87/100,重度。临床表现:对伴侣的社交关系存在病态占有欲, 伴随攻击性冲动……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是医生的手写批注:建议持续治疗。该症状在亲密关系中易触发, 患者曾与前任伴侣发生肢体冲突,自述“先动手的是我”。
沈屿盯着报告看了又看,心躁情急。
他和周海寅那点事,外头传的是“周海寅家暴沈屿”。
赵姐到现在都这么以为,粉丝更不用说了,一提周海寅就恨不得把人骨灰扬了。
真相是他某天收工回家, 看见周海寅手机里跟同组演员的聊天记录,语气暧昧了点,他把手里的手机摔了。周海寅说了句“你有病吧”, 他上去就是一拳。
后来那次“洗手台事件”,他按着周海寅的头往镜子上磕。磕完,周海寅跪在地上哭,说“我太爱你了控制不住”, 他被迫违心地承认过错。
真正控制不住的人是他沈屿。他打完了,爽了,再看周海寅满脸是血,吓得浑身发抖,第二天就去挂了心理科的号。
医生警告他:你要控制你的占有欲,不能把人当私有财产,谁靠近你就咬谁。
那之后他压得还行。拍戏忙,没空谈恋爱,偶尔有点苗头就赶紧掐了。直到湛行出现。陆时天往跟前凑的时候他手痒,花哥抱着湛行哭的时候他手更痒,尔彦送个盒子他都想把尔彦连人带盒一起扔出去。湛行说“我爱你”那会儿,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他要把湛行关起来,不许他再跟别人说一句话。
这个念头把他自己吓着了。所以他没敢回“我也爱你”。他怕话一出口,下一句就变成“你以后少跟尔彦说话”。
沈屿把报告塞回抽屉,摸出手机给医生发消息:我复诊,越快越好。
医生很快回复: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
湛行这边,回家路上就给陈老八打了电话。陈老八如今在湛氏挂了个闲职,专帮他办这种事。
“网上那些沈屿的视频,篮球馆的,酒店开房的,全给我压下去。”
陈老八办事利索,两小时后回话:“湛总,压不住。删一茬冒一茬,跟韭菜似的。律师说发视频的号有几十个,封一个换一个,明显有人批量操作。”
湛行靠在沙发上,“系统。”
【在。】
“开盒。挑最顽固的那个号,看是谁。”
系统干活麻利,很快报出结果:【“沈屿今天退圈了吗”,实名王宇,男,三十四岁,住朝阳区幸福里小区七号楼二单元402。本系统顺手扫了他电脑,嚯。】
“嚯什么?”
【这人没干别的,就是在各平台复制粘贴发帖,纯手工,一天两百条,比上班还勤。没有同伙,没有预谋。就是一个……很执着的黑子。】
“……就这?”
【就这。本系统还以为能挖出什么大鱼。失望。】
湛行站起来。“地址给我。我去跟他聊聊。”【宿主,对付一个键盘侠,您至于亲自跑一趟?】
“律师函他都不怕,我当面跟他说。”
幸福里小区是个老小区,楼体灰扑扑的,楼道里堆着酸菜缸和旧纸箱。湛行找到402,敲门。
里头磨蹭半天,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往人堆里一扔就找不着的脸,胡茬都没刮。“你谁?”
“王先生。”湛行把手机屏幕怼到门缝前,上头是那个账号主页,“这号你的?”
门缝里那张脸僵了一下,“……关你什么事?”
“我是沈屿的朋友。你天天发他黑料,包括他昨天的开房视频,我来问问为什么。”
王宇把门又推开点,硬着头皮:“我发什么是我的自由!他沈屿耍大牌、欺负助理、装纯情,我发的是事实!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宿主,】系统插话,语气变了,【等等。他电脑刚才弹了个窗口。本系统扫了一眼……】
“说。”
【暗网聊天窗口。有人在群里发消息:“目标今天下午六点从大悦城B座员工通道出来,我这边两个人,缺一个开车的。谁接?”这个王宇在底下回:“我。”】消息劲爆得系统以为自己看错了。
湛行脸色骤变,“你今天下午要去大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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