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傻了。
【……宿主?】它试探着喊了一声,频道里只有它自己的回音,【宿主?您屏蔽我了?】
【您屏蔽我干什么?!我这是帮您分析人性!人性!懂吗?!】
【宿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说沈屿半个不字!!他义薄云天!!他有情有义!!他现在不来一定有天大的苦衷!!他就算一辈子不来也情有可原!!】
湛行不答。
【您放我出来吧,我给您唱《征服》。】
不理。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湛行在意识里加强屏蔽,这下彻底安静了。
只有他说话的声音:“他会来的。就算他不来,也没有关系……”
【(加密层外,系统的哀嚎回荡在虚空:他连说这话时心率都变了!本系统被屏蔽都猜得到!这个嘴硬的东西!)】
另一边。
公寓里,沈屿坐不住,翻出老杜的号码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他正琢磨着再找几个跟公安有关系的人问问,赵姐从阳台打完电话回来了,脸色比他还难看。
“小沈,我刚托人查到了。”
“查什么?”
“逼各大品牌跟你解约的,不是品牌方自己的意思。”赵姐把手机塞到他眼皮底下,屏幕上是她和某品牌总监的聊天记录,对方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解约函是上面压下来的,不签就撤资,他们也没辙。“是湛明宴。”
“湛明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道。”赵姐把手机收回来,语速飞快,“我打电话质问了他秘书,约了见面。人在医院,飞机失事的伤没好利索。只有今晚。”
“我不去呢?”
“解约消息明天一发,我们就完了。”赵姐神色复杂,“小沈,湛明宴手里是全国最大的传媒公司,渠道、平台、营销号,全是他的。现在必须去把话问清楚。公司两千多号人靠你养,你倒了,这两千多人全得喝西北风!”
沈屿沉默须臾:“等我先去趟警察局,再处理解约。”
“不行。湛明宴说了,今晚必须到。医院在郊区,现在就得走。”
“赵姐!”
“与遥!”赵姐吼了一声,又软下来,几乎在求,“就今晚。见完他,你想干什么都行,把警察局门槛踩烂我都陪你。就今晚。”
“……好吧。”
车上,赵姐开车,沈屿坐副驾驶,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跑,黄光一道道掠过他的脸。
赵姐握着方向盘,嘴没停:“湛明宴这个人,难缠得很。"她絮絮叨叨,"以前我们还跟他旗下的林梓杰合作过,他踩着你捧林梓杰,现在《大唐夜宴》黄了,剧组散了,按理说跟咱们再无瓜葛,他怎么还咬着不放?”
沈屿靠着车窗,没接话。
“我猜,跟湛行有关。”赵姐瞥了他一眼,“听说他把湛行赶出了家门,兄弟反目。你是不是跟湛行走得太近了,他拿你撒气?唉,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发声明说不认识湛行。什么普通朋友,多余!”
沈屿想,湛行现在怎么样了?派出所的椅子硬不硬?自己要是去说一句“那晚他跟我在一起”,他是不是就能出来了?
“等会儿见到湛明宴,”赵姐叮嘱,“千万不能说你们在谈恋爱。全公司就靠你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
沈屿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闭上眼。
医院顶楼。
电梯门一开,走廊两边杵着两排黑西装,跟保护总统似的。赵姐刚迈半步,一只手横过来。
“湛先生说了,只请沈先生一个人。”
“我是他经纪人。”
“只请沈先生一个人。”
赵姐脸白了又红,回头攥住沈屿的手:“记住我说的。”
沈屿点头,自己往里走。
每个出入口都有保镖把手着,严阵以待。看来上次飞机失事后,湛明宴又加强了安保。
VIP病房大得离谱,呼吸机撤了,只剩心电监护。湛明宴半靠床头,穿着病号服,脸是苍白的,眼神却一如既往地含着算计。
“沈先生。”他笑了,“看见你在这儿,我就安心了。”
沈屿站定,开门见山:“湛总,逼各大品牌跟我解约,为了什么?”
“不急。”湛明宴抬了抬手。床尾的眼镜小哥上前一步,双手递来一台平板。
湛明宴划了两下,把屏幕翻给沈屿看。
“网上有人发帖,说昨晚凌晨一点,在朝阳区某条街上,看见你和湛行一起吃宵夜。”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偷拍照片,画质糊得一塌糊涂,但能认出两个人的轮廓,“当然,照片不算证据,网上帖子也不能当呈堂证供。但是沈老师,”
他把平板收回来,搁在床头柜上。“你今晚来我这儿了。你没去警察局给湛行作证。”湛明宴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种很舒服的笃定,“这说明你心里没他嘛。”
沈屿盯着他,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眼镜小哥。
第一次直播的时候,这个人就站在镜头角落里。他是湛明宴安在节目组里的?控制舆论走向,黑他,踩他,都是为了今天?
“我希望你别去给湛行作证。”湛明宴慢悠悠地说,“我要他坐牢。他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求我。只要你不作证,解约函我全部撤回,而且,我会捧你。沈与遥,我想捧谁,谁就能红。”
沈屿沉默了片刻。“所以,只要我不去警察局,你不仅放过我,还要捧我?”
“对。”湛明宴点头,“这就是我的条件。很简单。”
“之前雇水军黑我,也是因为湛行?”
“对。”
“你觉得我会答应?”
“你本来也没想过要救湛行,不是吗?”湛明宴笑了一声,目光在沈屿脸上扫了一圈,“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你自己。沈老师,别跟我装,咱们这行,谁不是先顾自己?”
沈屿看着他也笑了,整个人像被拆穿一样放松下来。
“湛总说得对。”他拉过椅子坐下,翘起腿,“我想着我自己有什么错?”
湛明宴来了兴致,挑了下眉。
“这么说,你对湛行没一点儿真心?我调查过你们,在一起有一个月了吧?他在小镇上包了大屏给你表白,花了多少钱?几百万?上千万?”
沈屿嗤了一声。
“玩玩而已。”他说,声音里带着轻慢,“他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脸也就那样吧。论温柔体贴,比不上我前男友。现在他进局子了,不用来烦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叮!】
远在禁闭室小黑屋里的系统,虽然被屏蔽着,但通过湛行留的一丝缝隙,还是断断续续捕捉到了这边的声音。
它此刻正在小黑屋里疯狂撞墙:【宿主!您听见没有!您快放本系统出去!有大瓜!惊天大瓜!不对,宿主您不能听这个!您听了会道心不稳的!还是本系统一个人承受吧!您快放本系统出去独自承受!!】
湛明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真这么想的?”他啧了一声,“我都开始心疼湛行了。”
“当然。”沈屿扯了扯嘴角,“我最讨厌暴力的人。”
“我以前有个前男友,周海寅。外头,他是风度翩翩的青年演员,谁见了都夸温文尔雅。关起门,另一副样子。有次我收工晚了半小时没接他电话。他把我按在洗手台上,按着头往镜子上磕。我报警后他跪下来哭,说太爱我了,控制不住。”
“后来呢?”湛明宴听入了神。
“后来我学会了还手。他再动手,我就跟他互殴。摔东西,抄椅子,往死里打。有回我用奖杯砸破他眉骨,他从此不敢了。暴力这东西,你退一步,它进一尺;你比它狠,它就跪。”
“湛行在网吧里拿汽水瓶砸人,贵宾室里把人打到跪地求饶,他有暴力倾向。这种人,今天砸的是别人,明天砸的就是枕边人。我庆幸我发现得早。”
湛明宴慢慢坐直了身体:“所以?”
“所以,他应该坐牢。”沈屿说,“说实话,就算您今天不拦着,我都不会去作证,我躲还躲不及,还去警察局给他送温暖?”
“精彩。”湛明宴拍了两下手,“我太心疼湛行了。”
“心疼他不如心疼你自己。”沈屿站起来,“伤没好全,少操点心。不过,我得在这儿呆一晚?就这么聊天?你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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