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贺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老远才敢回头,看清连廊上站着的是谁之后,整个人如遭雷击:【沈……沈与遥……?我刚刚在湛行心上人面前,被湛行打了?湛行怕我丢脸丢给沈与遥,所以放我走了?我这算不算……借了影帝的光?】
他想不通,他也不敢想,一溜烟消失在了游客堆里。
花园里安静下来。
沈屿站在连廊那头,没动。
激动退下去,后知后觉的慌漫了上来。
湛行知道了。昨天直播那会儿就知道了。全网都比他先知道,他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可这人什么都不说,没打电话来,也没发信息质问,就这么站在花园里看着他,眼神沉沉。
“过来。”湛行说。
沈屿没动,想走,腿不听使唤,想说话,嘴张不开。
湛行也不催。就那么看着,看了一会儿,声音压低了些,又喊了一遍:“沈屿。过来。”
沈屿这才慢吞吞,从回廊台阶走下草坪,朝着湛行的方向靠近,头始终低着,不敢抬眼去对视对方的目光,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挨骂没有来。
来的是冰凉的触感。
湛行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啤酒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咽下,然后垂眼看着沈屿。
那眼神把沈屿钉在了原地。
“抬头。”
沈屿抬起头。
啤酒瓶冰凉的玻璃贴上脸,他“嘶”了一声,差点没绷住。
那瓶子刚出过冰柜,寒气混着水汽,还有一点啤酒的苦香,全糊在他半边脸上。凉意炸开的瞬间,酥麻顺着脸颊爬下去,爬满后颈。
瓶口没动,就贴着皮肤,凉丝丝的一块,像谁拿了枚冰镇的印章往他脸上盖。湛行拿它描他的颧骨,一笔一笔,跟写字似的。描到下颌线,瓶身忽然斜了一点,一滴酒顺着玻璃滑下来,划过下巴,悬在喉结上,要掉不掉。
湛行低头,把那点酒舔走了。
“湛行……”沈屿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外面有游客……”
“隔着堵墙呢。”湛行的嘴唇几乎擦着他的喉结,热气一阵一阵往上扑,“再说了,”他抬起眼,“你不是爱演吗?影帝。全当拍戏。”
瓶口继续往下走。
喉结,正中间,压过去。一路碾到锁骨窝,在那儿绕了个圈。玻璃是凉的,底下血脉是烫的,沈屿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他听见了吗?应该听见了,他故意用瓶口停在他心口的皮肤里,还往里轻轻一推。
然后是第一颗扣子。
瓶口抵上去,一挑,开了。第二颗,第三颗。不紧不慢,一颗接一颗,跟拆快递似的。衬衫敞开,风灌进来,沈屿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因为湛行的眼睛看到哪儿,哪儿就烧。
瓶口贴上胸口皮肤那一瞬,他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冰凉的圆点顺着体温往下滑,过胸膛,过肋骨,一路滑到小府。腹肌随着喘息一收一放,玻璃就着那点起伏慢慢地、极有耐心地往下刮。瓶子外面的冷凝水在他皮肤上拖出一道湿痕,太阳一照,亮闪闪的,像在他身上画了一条河。
沈屿的手抓住了身后的廊柱,腿软得想跪下去。
想躲,没法躲,背紧张得笔直不说,下巴还微微抬着,往人手里送。
湛行凑得更近,呼吸全缠在一起,睫毛都数得清,唇齿间那点啤酒味一呼一吸地往他脸上扑。瓶口在最底下那颗扣子对应的皮肤上打转,故意放慢了速度,折磨人。
“沈屿。”声音压得极低,震得耳膜发痒。
“……嗯。”
“为什么要骗我。”
很平常的语气。
一句重话都没有。整个世界似乎开始缓慢摇晃,无数细小的明亮星星从四方八方源源不断地向沈屿涌来,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心口狠狠一缩。
打了一晚上的腹稿,“对不起”、“我怕你知道我是谁就不敢靠近”、“我怕你爱的只是群演沈屿”……全堵在喉咙口。他看着湛行的眼睛,那里面有他,只有他。衣襟敞着,狼狈,脆弱……
第33章 泳池
沈屿正要开口, 连廊那头传来小罗的声音:“哥!沈哥您跑哪儿去了,Allen真急了!”
“……来了。”沈屿回头应了一声,转头看看湛行, 想解释,又觉得这地方和时间不太合适。
湛行替他把衬衣领子拢了拢,“今晚,博丽酒店。”
沈屿点点头,离开了。
【叮。】系统幽幽上线,【宿主, 温馨提示:那家酒店最便宜的房型,一晚一千八。您拿什么开房?精神力吗?】
“参加综艺有赞助。节目组给了几张券。”
【哦,券。】系统意味深长, 【那本系统就放心了。】
事实证明,系统放心得太早了。
晚上七点, 酒店大堂。
湛行把赞助券拍在前台上,姿态拿得十足,像拍一张黑卡。服务员双手接过,看了一眼,抬起头来,职业微笑无懈可击:“先生您好。这个券……是咱们酒店泳池区的体验券。”
“……泳池区?”
“对的。”服务员把券推了回来, “开不了房间。不过凭券可以送一份小吃拼盘。”
湛行略微沉默:“行,那就泳池。小吃拼盘送过来。”
服务员对着电脑敲了几下,笑容僵了一瞬:“不好意思先生, 小吃拼盘……没有了。今天泳池区就您一位客人,备货备得少。现在还剩一根法国长棍面包,送您,要吗?”
【哈哈哈哈哈哈!赞助券!泳池!面包!宿主, 您浑身上下最像大少爷的地方,就是坚持来五星级酒店啃法棍的这份倔强!】
“要。”湛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十分钟后。
湛行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面前的小桌端端正正摆着一根法棍,一看就知道很石更。泳池水面飘着一只黄色鸭子泳圈,鸭嘴瘪着,表情跟他一样生无可恋。
【宿主,本系统给您捋一捋。】系统憋笑憋得数据乱码,【别人开房:大床房、香槟、玫瑰。您开房:泳池、鸭子、法棍。龙傲天做到您这份上,天道看了都得给您递两块钱。】
“闭嘴。”湛行拿起法棍掂了掂,“这玩意儿硬度不错。”
【您想干什么?!】
“没什么。”湛行咬了一口,“……确实不错。”
八点整,沈屿来了。
帽子、口罩、围巾三件套,把自己裹得像要去抢银行,不,抢银行的正在泳池边啃面包。
他在门口站住了,显然没料到是泳池。
看着空荡荡的泳池,唯一一张躺椅和躺椅上的湛行,还有湛行腿边那只鸭子。
“……你订的是泳池?”
“今天想换个地方。”湛行起身走过去,“酒店住腻了。”
沈屿摘下帽子,环顾四周,欲言又止,止了又欲:“湛行,我们……真要在泳池过夜?”
“泳池怎么了。”湛行走过去,伸手解他的围巾。“人少,安静,还有漂浮床。”
围巾解开了,沈屿的呼吸断断续续的。
湛行拿那条围巾,慢条斯理地缠上他的手腕,缠了一圈,抬眼:“我想用这个把你捆起来。”
沈屿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
湛行瞥了一眼小桌上那根法棍,“再赏你一根法国面包。”
“……”沈屿几乎停止了呼吸,对情·爱的渴望涌了上来。
湛行把围巾从他手腕上解下来。“过来,躺着。”
两人就这么躺上了那只鸭子泳圈。鸭子不堪重负,发出轻微的悲鸣,勉强浮在水面上,随水波一晃一晃。
天花板很高,灯光透过水面折上来,碎成一片一片的光,铺在两人脸上。
沈屿枕着自己的胳膊,侧头看湛行。水光在那人脸上流转,眼睛被映得又深又亮,像泡在水底的琉璃。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结果出口的却是:
“网友都说……你还喜欢林梓杰。是真的吗?”
湛行没回答,直接吻了过去。
泳圈一晃,沈屿下意识去推他,手心抵在那片熟悉的胸膛上,用了力,却软得不像话,推到最后倒像是在摸。水声哗啦啦地响,鸭子在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湛行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了。就这么记不住我说过的话,嗯?”
沈屿含住他的唇瓣吮了吮,盯着他的眼睛柔声道:“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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