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行闭上眼,精神力顺着信号穿过十几个跳板服务器,一头扎进对面终端。
“看”到了,对面不是一台电脑,是一个意识体。庞大的,冰冷的,带着滔天杀意,挂在网络最深处,像一头趴在数据海沟里的鲸,而且那个意识体的最深处,烙着一个印记。
湛行见过这个印记。
三千世界的位面壁垒上,每个最厉害的龙傲天,都有。
【宿主!!】系统尖叫,【这是异世界的龙傲天!!天道派来的!!它根本没走杀手平台,是直接寄生在平台上的!!】
湛行来不及回话了。
那个意识体察觉到了他的精神力,反扑的瞬间,湛行的意识被拖进了一个空间!
迷宫。
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迷宫,高墙直插天际,每面墙上密密麻麻全是炮口。湛行站在正中央,四面八方,无数个炮口缓缓转动,齐齐对准他。
【湛行。】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迷宫里荡,带着玩味,【第一个顺着网线爬进我地盘的猎物。杀湛明宴是假,钓你,是真。】
炮口充能,嗡嗡作响。
【顺便说一句,】那声音慢悠悠补刀,【我这迷宫,进得来,出不去。三分钟后,三百门炮同时开火。sss级?sss级也得交代在这儿。】
迷宫上空,浮起一行血红的倒计时:
【180】
【179】
湛行的精神力往墙上撞,墙纹丝不动。换个方向撞,还是墙。他往地下钻,地下是墙;往上飞,头顶也是墙。
四面八方,全是墙。
【165】
“系统。”湛行在意识海里说,声音还是稳的。
【在!】
“外面我的身体,什么情况。”
【您鼻子流血了!】系统带着哭腔,【网吧那三个人在拿手机拍您!网管醒了,往这边看呢!宿主,精神力离体太久您会脑死亡的!】
【150】
湛行深吸一口气。
不撞了。
他收势,盘腿在迷宫中央坐下,闭眼。精神力一寸寸收拢、压实,形成壁垒。
【他在干什么?】迷宫深处,那道意识体明显愣了一下。
湛行不动,织这么大的网,撑这么大的迷宫,对方的消耗是他的十倍不止。耗下去,先撑不住的一定不是自己。
撑不住,就有破绽。
【120】
倒计时走到一百二,炮口的充能声停了。
迷宫里静得可怕。
那个声音笑了:【行,比鸡腿那废物沉得住气。可惜,我不打算跟你耗。】
话音落下的瞬间,倒计时突然加速。
【90】
【80】
【70】
“它作弊!!”系统尖叫,【它把充能和倒计时绑一起了!宿主!它要直接开炮!没有破绽了!您快想办法啊!!】
湛行睁开眼。三百个炮口,红光亮得刺眼。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湛行的实体还坐在网吧卡座里,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来电显示:沈屿(新)。
【别接!!】系统大喊,【现在接什么电话都不能接!您分一丝心神都可能死!别接!集中精神!您要被那个龙傲天杀死了!!】
湛行接了。
“喂。”
【?????】系统发出一声疑似鸡被掐住脖子的抽气声。
“我想你了。”沈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你在干什么?”
湛行看了一眼四周灰白色的高墙,看着刺目的红光,看着头顶血红的倒计时,面不改色:
“玩迷宫游戏。”
【迷宫游戏??】系统声音劈叉了,【您管这叫迷宫游戏?!这是精神力绞杀迷宫!您管它叫游戏?!您是不是对“游戏”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迷宫游戏?”沈屿来了兴趣,“我也想玩。”
【他想玩?!】系统快疯了,【这是精神力绞杀迷宫!进去就死的!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跟观光似的?!还有,宿主您能不能看一眼倒计时!五十五秒!只剩五十五秒了!!】
“是网络上的。”湛行补充。
【网络上的!它还能是网络上的!您要不要干脆邀请他联机啊!】系统已经开始语无伦次,【组队模式是吧!双人成行是吧!您死了他还能给您复活是吧!!】
“哦。”沈屿没起疑,又“咦”了一声,“你那边什么声音?嗡嗡的……还有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动静。你不在旅店?”
“嗯。”
“你在网吧?”
“嗯。”
【啊啊啊啊啊!!】系统在意识海里疯狂尖叫,【炮口在转!它在调整角度!它想连您带通话一起轰!您能不能尊重一下这个必死局!尊重一下我!尊重一下您自己的命!!】
沈屿在那头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试探:
“又去会哪个炮友了?”
【炮友??】系统发出一声堪称凄厉的哀嚎,【您这炮友是几百门能量炮的炮吗?!是的话那确实是炮友!炮弹的炮!您快挂电话啊宿主!我求您了!我给您磕一个行不行!我给您磕三百六十个!正好跟炮口数量一样!!】
【30】
迷宫深处,那个意识体也在听。
他饶有兴致地听着湛行和沈屿对话的声音,认为自己在听死刑犯最后的遗言。不过,这通电话比死刑犯的遗言有趣多了。死刑犯一般都在哭,或者骂,或者求饶。这个湛行倒好,在跟对象汇报行程。
【28】
炮口充能完毕。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红光锁定湛行的眉心。
【宿主!!!】系统凄厉警报,【炮口锁定!充能百分之百!倒计时二十五秒!快挂电话!您要死了!您真的要死了!!您死了我也得跟着格式化!您就当可怜可怜我!挂了吧!挂了吧!!】
湛行握着手机,看着漫天炮口,笑了一下。
“系统。”
【啊啊啊?!】
“他说他想我了。”
【???】
系统恨不得死机。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它气笑了,濒临崩溃。
【好好好,行,您浪漫,您清高,您了不起。那您能不能一边浪漫一边往左挪一挪?对,积极突破!左边那个炮口充能慢了零点几秒!您挪一下!求您了!就当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可怜的系统!为了世界和平!为了沈屿明天还能打通这个电话!!】
湛行没挪,他看着倒计时跳到【20】,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等我,这局快打完了。”
【这局快打完了?!】系统发出最后的哀鸣,【您这局打完就是您这辈子最后一局了!!】
电话那头,沈屿的声音懒洋洋:“不行。”又慢吞吞补了一句:“你得陪我说话。”
【???】系统卡了壳,再嚎出来时,电流声已经劈成了筛子,【陪、陪他说话?!湛总!敌方都推到高地了!您还要陪他说话?!您这是拿命陪聊啊!!】
湛行握着手机,没吭声。
沈屿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怎么,不愿意?”
【愿意!他可太愿意了!】系统原地发疯,【他现在就是愿意过头了,命都要愿意没了!!】
第27章 哄他
“愿意, 怎么会不愿意?”
【宿主!!】系统在意识海里发出濒死的哀嚎,【现在是表忠心的时候吗?!炮口都顶您脑门上了!!】
“但是,”湛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得先挂一会儿。”
“为什么?”沈屿的音调立刻警惕起来,“打游戏时明明可以一边打电话一边打啊,你为什么不可以?”
湛行抬头看了眼头顶那行血红的倒计时,神色没动:
“因为你一出声,我就没法集中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湛行慢悠悠地说, “你每说一个字,我这里就应一分。刚才是谁在电话里喘了一下?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把你按在墙上干到说不出话的样子,你告诉我, 这副本还怎么打?”
电话那头静了。
系统也静了。
迷宫深处那个意识体,似乎也凝滞了一瞬。
“总不能顶着反影得情况操作吧。”
他顿了顿, 补了最后一句:
“所以要么我现在来找你,要么你挂电话。二选一,你挑一个。”
系统死机了零点五秒。
【宿主,】它由衷地说,【本系统敬您是条汉子。人之将死,其言也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传来很轻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操”,带有笑音,也带点恼, 然后是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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