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他日夜操劳_宋居泽【完结】(43)

  沈屿一抬头,就看见了。

  二楼最东头的包间,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白衬衫,黑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杯茶,没动,人也没动,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窗外。

  隔着一条街,隔着一层玻璃,四目相对。沈屿的心跳,“咚”的一声,撞在肋骨上。

  怦怦怦。根本不受控制。

  他看见湛行也看见他了,看见湛行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他旁边的周野身上。

  隔着这么远,沈屿都感觉得到,那道视线冷下来了。

  “走吧。”沈屿听见自己说,“陪我进去。”

  周野一脸“我果然是个工具人”的表情,跟着他进了酒楼。

  二楼包间门口,沈屿抬手敲门。

  “进。”

  一个字。从门缝里漏出来,清朗得很。就这一个字,沈屿的后颈莫名一麻。

  【叮。】与此同时,湛行识海里的系统幽幽上线,【宿主,目标已到门口,心率九十七。陪同人员一名(周野)。包间内现在三人,可惜了这间隔音良好、没有摄像头、窗帘厚实的包间。】

  “闭嘴。”

  门开了。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茶,几碟小菜,菜还没上。湛行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抬眼看他。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然后越过他,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周野。

  “你带了人来。”湛行说。

  语气平淡,可沈屿莫名就是听出了失望。

  “周野送我来的。”沈屿在对面坐下,摘了墨镜和口罩,帽子还压着,“我们说不了几句话。”

  “哦。”湛行给他倒了杯茶,“约我见面,还带人。”

  周野尴尬地在旁边坐下,冲湛行点了点头,湛行也点了点头。

  沈屿端起茶杯,没喝,捧在手里暖着。他垂着眼,盯着自己杯子里的茶叶,看了好几秒,才开口:“现在裴照打你的视频流到网上,引起风波。”

  “嗯。”

  “他被停职了。老杜,就是他领导,也被停职了。”

  “嗯。”

  “舆论闹得很凶。市局成立了工作组,说要严肃处理。”沈屿抬起眼,终于敢正眼看他,“湛行,网上那个视频……是你传上去的吗?”

  “不是。”答得干脆,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屿盯着他看。湛行的表情无懈可击,坦荡得像一张白纸,白纸底下写着:你奈我何。

  【噗。】系统憋笑,【这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宿主,您这演技,不当演员可惜了。】

  沈屿当然知道问不出真话。他也根本没指望问出真话。他只是想听他亲口说“不是”,荒唐的是,哪怕明知道是谎话,听湛行亲口说出来,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居然就落下了一半。

  他不想再纠结了。纠结这个没有意义,案子在市局手里,舆论在网民手里,谁也抢不走。他今天来,是为了另一个目的。

  “湛行。”他放下茶杯,“那你能原谅他吗?”

  湛行挑了挑眉:“原谅?”

  “裴照打你,是他不对。但他不是无缘无故,是你那天……说了那种话。”沈屿的耳根不易察觉地热了一下,“他护短,他看我难过,他一时冲动。这不符合程序,该处分该道歉,他都认。但他这个人不坏,他调来三个月,帮镇上破了好多案子,帮周野也帮了好多了。”

  周野道:“是,是,他这个人……”

  “沈屿。”湛行打断他。

  沈屿:“……嗯?”

  “你问我,能不能原谅他。”湛行身体往后一靠,胳膊搭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可以啊。”

  沈屿一愣:“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湛行看着他,“别说原谅,谅解书我都可以写。明天就写,写完拍照发你。你想让我写什么,我就写什么,裴照警官执法……哦不,处警方式欠妥,但情有可原,本人深表理解,请求组织从轻处理。怎么样?”

  沈屿怔住了,他准备了一晚上的说辞。软的硬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甚至想过湛行会提什么刁钻的条件。他唯独没料到,湛行答应得这么痛快,痛快得像早就写好了放在兜里。

  “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叮!】系统阴阳怪气,【本系统友情提示沈先生:信了您就输了。这位的谎话分两种,一种一眼假,一种拿金线镶边。刚才这句属于后者。】

  沈屿盯着湛行。理智上他知道有诈,可湛行的眼神太平静了,连一点交换条件的影子都看不见。

  “为什么?”他问,“你图什么?”

  “我不图什么。”湛行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我要像普通人一样告他。普通人维权,维权成功了,气顺了,自然可以谅解。很合理。”

  “……”

  “不过,”湛行放下茶杯,话锋一转,“我又想了想。谅解书我可以写,但我还有个更好的方案。”

  “什么方案?”

  “我们可以试试,”湛行倾身向前,越过半张桌子,声音压低了,“几天不跟对方讲话。”

  沈屿的心脏漏了一拍。

  “或者几个月也行。”湛行继续说,语速很慢,慢得每个字都能碾过耳膜,“用这种方式,重新开始。”

  包间里静了。

  沈屿张了张嘴。“你不是已经原谅他了吗?”

  “我原谅他了。”湛行点点头,“可我还没有原谅你。”

  周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插话,但耳朵明显竖着。

  “你得处理一下你与你朋友之间的关系。”湛行说,“在你处理好之前,我们不该有过多交流。别交流最好。”

  他顿了顿。

  “你知道吗?”

  沈屿看着他。

  湛行坐在对面,白衬衫领口松着,露出一小截锁骨。他低头看茶杯,侧脸被灯光削得很利。沈屿数着自己的心跳,好快,好乱。热是从指尖烧上来的,肩膀,脊背,皮肤底下麻酥酥地爬,像过了电。

  第23章 和解宴

  他盯着湛行看, 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他是认真的。

  沈屿说不清自己这一刻是什么感觉。胸口闷着,像被人按进水里,可眼睛又不受控地往湛行领口那儿飘。

  扣子松了, 锁骨露着一截,白得晃眼。他见过那底下是什么样子,见过太多次了。

  他想起夜里这双手掐在他要上的力道,想起湛行押下来的时候,呼吸全洒在他脖子上,又烫又乱。那时候这张嘴可不会说“别交流最好”。那时候这张嘴只会叫他名字, 沙哑的。

  操。

  身体有点发紧。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往哪儿使劲。桌子底下他悄悄并了并膝盖,没什么用, 反而更清楚。他就这么坐在那儿,听人宣判散伙, 身体却一门心思回忆被湛行操到哭出来的滋味,回忆自己哭着让他慢点、又抓着他胳膊不许他停的那些蠢样。

  真是贱到家了。

  可贱劲儿上头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的居然是更贱的,现在跪下去行不行?跪到湛行膝盖去,把他伺候舒服了,看他还能不能把话说完。他太知道湛行哪儿碰不得了, 知道怎么让这张嘴改口。

  不行。不能动。

  他坐得笔直,指甲掐进掌心,那点疼勉强把火压回去一半。另一半压不住, 顺着血管爬,爬到耳朵根,爬到后颈,爬到尾椎那儿, 一阵一阵地麻。他怕自己眼睛里的东西已经漫出来了。被湛行看见,那他真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屿垂着头,听见自己用一种很平静的、近乎自暴自弃的声音说:“好吧,那我们还是不要讲话了。”

  湛行抬眼看他。

  “你愿意和谁讲话,就和谁讲话,”沈屿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睛里,“民生银行的那个经理,他不是挺会讲话的吗?他讲的话你喜欢,你就多跟他讲。”

  【叮。】

  系统屏蔽湛行后,在全频道播报,语气欢快得像过年:【来了来了!观众朋友们!沈先生发大招了!本系统给大家翻译一下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去跟你的小情人过去吧”!】

  【诶,宿主怎么不动了?宿主的心跳怎么停了一拍?】

  【哦豁。】

  湛行确实不动了。

  民生银行。经理。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很从容地给自己续了杯水,识海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洗钱的事被发现了?不可能。他做得那么聪明,十几层空壳,流水走得比泥鳅还滑,贺承那边的钱都没提出来,沈屿一个普通人,上哪儿知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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