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泯灭所有情绪,彻底沦为无情无念的天道兵器。
可只有这样,才有翻盘的可能。
黑气卷过天地,碾过去。一眨眼,场上上千龙傲天,全被击溃、碾碎、重创,子涵败退,入侵者一节节往后缩,裂隙暂时稳了。
烟散了,天慢慢静。
湛行一个人站在满地残骸里,周身死冷,没有活人气。
【完了……宿主没人性了……他会不会顺手把我灭了……】
系统在识海角落缩成一团,不敢靠太近。
【宿主……您还认得本系统不?】
“认得。”
系统又往后缩了缩:【那您会打我不?】
“打你干嘛?”
【您现在看着……不大讲理。】它快哭了,【本系统刚还劝您放弃沈屿,按您这状态,回头把我拆了也说得通。】
湛行脚下没停:“不会。”
【真的?】
“沈屿还等着。”
他没忘沈屿,没忘自己要干什么。那股力烧掉了他感知悲喜的本事,却没烧掉“要把那个人带回来”这个念头。
“系统。定位元位面。”
【好!】系统从角落里滚出来,声儿都亮了,【您没疯!您还会使唤本系统!太好了!】
“闭嘴。”
【好嘞!您这句也正常!】
裂隙后头,是一片没边的白。
断掉的星辰悬在高处,万界的光从脚下流过,像一条条颜色不同的河。正中一把空椅子,四周插满兵器,显然被人争过好多回。椅子上方浮着一枚缺了一角的银环,每转一格,就有无数世界的画面跟着变。
元位面,天道权柄。
湛行走过去,把手按在环上。
【您要重置哪个位面,回到什么时间?】系统问。
“沈屿那个位面。回到今天午饭之前,人工湖边。”
他要亲手把那枚戒指戴回沈屿手上,告诉他,自己不走了,哪儿都不去。
环亮起来,系统却急急拦住:【等等,有句话得说清。重置以后,这个位面的时间倒流,死的人都活,沈屿活,尔彦也活。可子涵他们照样复活。】
湛行点头。
【您在元位面挣来的本事也会没。您会退回没精神力的状态,连本系统一部分功能都未必保得住。】
“嗯。”
【您拼死拼活打上来,什么都不要?】
“要沈屿。”
系统不再劝,把坐标送进环里。
【目标:陈崇婚礼,人工湖。时间锚点已锁。宿主,准备。】
银环逆转。
万界的光一起往回缩,断星重新拼好,沙滩上流出去的血一滴滴退回伤口。湛行站在白光正中,看着那片白越来越近,最后只剩沈屿无名指一个轮廓。
戒指不能扔。这句话成了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
再睁眼,掌心沉甸甸的,却是一把枪。
阳光落在香山一号的石阶上,周海寅别墅的门虚掩着。远处的树影被风吹动,陈老八的车还停在别墅外头。
湛行举着枪,枪口对着客厅里的人。
系统“咦”了一声:【这不是陈崇的婚礼啊。】
“五年前。”
【周海寅别墅?您要去帮沈屿杀周海寅那天?!怎么回这来了!本系统明明锁的是人工湖!时间差得这也太离谱,这售后能投诉吧!】
湛行手指已经离开扳机,准备把枪放下。这一次,他不会走入沈屿设下的那个局,不会让沈屿为这个局后悔。
他会先找到沈屿,把话说清楚。
四周忽然有脚步声。
几十个警察从楼道、树后、巷口冲出来,跟原时间线一个样。湛行下意识看来人,等那句“不许动”。
可没人喊。最前头的警察抬枪就射。
湛行侧身滚下石阶,子弹擦过肩,在门上打出一排眼儿。他借着石柱挡身,反手两枪,撂倒冲最前的两个。
【宿主!】
更多枪口同时喷火。
湛行踢起台阶旁的花盆,瓷片泥土炸开,挡住正面视线。他贴着墙绕到敌人侧面,每扣一下扳机就倒一个。
最后一个警察缩在车后,刚探头换弹,湛行已经站到车窗边。
那人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枪声替他截了后半句。
别墅里外重新静下来。
系统愣了下,接着在识海里尖叫:【您把警察全杀了!全杀了!宿主,您这趟是改命来的,不是把刑期改成批发的啊!】
“这些人早被穿了。”
【啊?】
“龙傲天。时间重置的时候,他们先过来了。”
系统赶紧扫,果然从那些身体里抠出不属于这个位面的意识残痕。
【还真……可他们怎么混成警察的?】
“他们在这个位面用不了超能力,只能借身份杀我。原来的警察进门先喊话,他们进来直接开枪。”
【所以您一开始就发现了?】
“嗯。”
【本系统没发现。】系统声儿小下去,【本系统刚才还操心您的刑期。】
“先操心他们。”
客厅里一声脆响。
周海寅撞碎落地窗翻出来,手里攥着一把藏在茶台下的短刀。脸上再没有从前慢悠悠洗茶的从容,落地就扑向湛行后心。
湛行侧身,扣住他手腕,一拧一送。
周海寅撞在石柱上,当场没了气。
系统又扫了一遍:【周海寅也被穿了。】
“嗯。”
【那这局里,到底还有几个原装的?】
湛行看向门口。
沈屿从外头进来了。
比五年后年轻些,穿得单薄,头发被风吹乱,脸上没血色。看见湛行举着枪站在台阶下,慌忙跑过去。
“对不起,这是个圈套。”他急着解释,“我没想真让你杀人,也没想让他们伤你。你……你没开枪吧?”
湛行把枪收到身后,几步过去,拉着他往外走。
沈屿踉跄了一下:“你带我去哪儿?”
“出去。”
“周海寅呢?警察呢?刚才那些枪声……”
湛行走得更快,没让他回头看客厅,也不想让他看见侧廊后头那些尸体。直到出了别墅大门,到陈老八车跟前,才停。
沈屿还问:“你受伤了?你的手……”
湛行转身,把他紧紧抱住。
沈屿没有五年后的记忆,他本想替湛行查伤口,最后只敢把手搭在那片温热的脊背上。
“湛行?”
湛行把脸埋在他颈侧,深深吸了口气。
是活的,会说话,会喘,会心虚,会变着法儿骗他。
他狠狠拥入怀中,力道近乎贪婪,死死不肯松手。
失而复得。
沈屿愣了一瞬,随即反手死死抱住他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哽咽的委屈与庆幸,轻声呢喃:“湛行,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刺耳、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步步逼近。
沈屿不傻。那么多枪声,湛行手上的血,还有他一路遮着不让自己看的方向,足够拼出答案。
滔天祸事,再次落在他们身上。
湛行松开些许怀抱,垂眸看着他,正要开口解释,想给他安抚,想要承担所有后果。
可沈屿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和退缩,只有坚定不移的温柔与决绝。
他轻轻开口,一字一句,温柔又勇敢:
“不用解释。”
“湛行,我们一起逃吧。”
湛行愣住。
“去哪都行。”沈屿拉开车门,把他往里推,“先离开这儿,你伤要处理。别的,以后再说。”
陈老八握着方向盘,看看两人,又看看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警车。
“湛总,咱还去机场吗?”
湛行坐进车里:“不去了。”
陈老八一脚油门,黑车猛地窜出别墅区。
“那去哪?”
沈屿说:“先往前开。”
“前头是哪儿?”
“我哪知道!”沈屿急了,“你先开,警车要追上来了!”
陈老八立刻闭嘴,把“安全驾驶”四个字从职业生涯里暂时划掉。
系统在识海里感慨:【五年前,他送您去留学;五年后,他送您去逃亡。陈老八这活儿的业务范围,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车冲出山道,把红蓝警灯甩在弯道后。
沈屿撕下自己一截袖子,替湛行压住手臂的伤口。他低着头,缠了两圈,嫌不紧,又缠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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