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沈屿被拒了不知多少回,连面都见不到,却没想过要退。他动用了能说上话的关系,亲自跟节目组对接,熬了通宵布置,瞒着所有人,把这场生日惊喜备了下来。
音乐轻快地响起来。沈屿穿了亮片西装,眼尾画了道金线,是以前少见的鲜活。他在聚光灯下又唱又跳,所有的温柔和高兴,只给台下那一个人。
湛行站在原地,看着台上使出全身力气哄他开心的人,最后垂下眼,配合着弯了弯嘴角。
那一晚演播厅热闹得像过年,沈屿的眼睛从头到尾黏在湛行身上,没挪开过。
人散了,演播厅里只剩彩灯和碎纸。
湛行转身往洗手间走,刚进隔间,身后一道脚步紧跟着进来。沈屿反手把门锁了,把他堵在那一小块地方。
门关上,两个人的呼吸离得很近。
沈屿把攒了一个月的委屈劲,一下全抖了出来。
他仰头看着湛行,声音认真,带着点哽:“湛行,我爱你。你上次说爱我的时候,我没答,是因为我有病理性嫉妒人格障碍。”
“我占有欲病态,偏执,容易失控,会伤到身边的人。我不敢随口应下你的告白。我想先把病治好,变成完整的自己,再堂堂正正告诉你,我也爱你。”
湛行没什么波动,轻轻摇头:“太晚了,我不信。”
他抬手想推开沈屿,转身走掉,把这段反复拉扯的关系彻底了结。
沈屿却猛地伸手,缠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不放他走。温热的呼吸蹭在颈侧,卑微又拗着地讨好。“别走,湛行,别推开我。”
湛行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他爱了这么久、护了这么久的人就在怀里,悸动几乎要冲破克制。可理智死死拽着他,他们本该结束了。
“我们结束了。”湛行嗓子发哑,压着那点情、欲,冷声拒绝。
沈屿抱着他不松手,眼眶红了,把身段放到最低,说出最卑微的话:“那你不跟我分手行不行。”
【宿主!沈先生这是决心要拿下您啊!本系统要不要回避?】
“你就可怜可怜我。”
湛行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宿主,本系统说句公道话:您推的那一下,用了三分力,留了七分。您这拒绝,属于意思意思。】
湛行在识海里回了它一句:“闭嘴。”
沈屿又往前凑了点,鼻尖快碰上他的了:“你不想我吗?”
【叮。宿主心率,九十八。血压,偏高。本系统温馨提示:您嘴上说放手,身体挺诚实。】
“你把我当炮友就好,名分什么都不要,就让我高兴这一回,行吗?”
极致的示弱、讨好,终于击溃了湛行最后的防线。“就这一次。”
沈屿直接亲了上去,手扣在他后脑上,整个人贴上来,洗手台的边沿硌着湛行的腰,退无可退。
【好甜,不过本系统得提醒您,等下花哥要在外面喊“湛总您掉厕所里啦”,您二位注意时间。】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
湛行还在理留学资料,手机又被沈屿打爆了。
接起来,沈屿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依傍:“今晚有个顶级的局,去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我要是一个人去,圈里人该笑话我、排挤我了。湛行,你陪我去好不好?就这一回。”
昨夜的余温还在,湛行到底还是心软了,点了头。
【宿主,您昨天说“就这一次”,今天又答应陪人家去宴会。您这个“放手”,本系统怎么越看越像“手放人家腰上了”?】
“撑场面而已。”
【行吧。】系统叹了口气,【本系统就看着。】
入夜,宴会铺张,名流往来。
两人并肩进去,身形相称,惹了不少目光。
没一会儿,沈屿目光一定,看向不远处举杯说笑的男人,轻声说:“那是我前男友,周海寅。”
湛行淡淡瞥了一眼:“哦。”他听说过他,知道那些周海寅家暴沈屿的传闻,心里厌恶周海寅。
周海寅看见沈屿了,走过来,探究和不善的目光在两人挨着的身影上转了转。
沈屿下意识挽住湛行的胳膊,仰头,声音清亮:“周海寅,好久不见。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湛行。”
湛行身形顿了一下,没开口反驳。外头人面前,他不想让沈屿没面子。
等周海寅神色复杂地走开,沈屿立刻仰头看身旁的人,眼里全是期待:“湛行,你能不能真的当我未婚夫?我们和好,好不好?”
湛行轻轻把手臂抽回来,态度强硬:“不行。”
【好!】系统鼓掌,【宿主硬气!说不行就不行!本系统给您点个赞!】
不等沈屿再说什么,圈里朋友上来把他拉去叙旧,带到了一边。
空当里,周海寅折回来,站在湛行旁边,语气里压着不甘和火气:“你们真要结婚?”
湛行为了顾沈屿的脸面,随口应了声:“嗯,是。”
这回答,似乎把周海寅积了多年的妒火一下子点着了。他当场暴怒,抬手就要朝湛行挥过去,吼出声:“你们不能结!我不准!”
湛行侧身轻松地避开,反手利落还了一招,力道收得准,分寸拿捏得好。没过两下,周海寅就被制住了,狼狈得不行,最后叫安保直接请了出去。
风波停了。
沈屿回来刚好撞见全程,眼底飞快掠过一点得逞的笑,随即又换成柔弱委屈的模样,靠过来轻轻叹气:
“你也看见了,他就是这种人。典型暴力狂,以前跟我在一起,动不动就动手,脾气一上来就失控,我早受够他了。”颠倒黑白,面不改色,他觉得自己的演技没得挑。
抬眼看湛行,眼里湿湿的,带着依赖:“湛行,那你以后会保护我吗?”
湛行看着他,那点温柔退干净了,只剩疏离:“我们分手了。”
【好!】系统又鼓掌,【宿主硬气!本系统就爱看这个!您这句“分手了”说得,比刚才那个“不行”还利索!】
沈屿脸上的笑淡了淡,没再说什么。
隔天。
湛行在家安安静静看留学管理的书,过着日子。
陈老八的电话忽然打进来,语气急:“湛总!我在市中心星巴克撞见沈屿先生跟周海寅了!周海寅情绪特别激动,冲沈屿大吼大叫,看样子要动手,扬言要弄死沈屿!您快来看看!”
湛行心一紧,放下书,开车往咖啡厅赶。
推门进去,一眼看见靠窗卡座的两个人。周海寅满脸凶相,话又冲又狠,姿态带着攻击性,句句都是威胁。
湛行径直走过去,拉开把椅子,坦然坐在两人中间,气场冷沉,压得人透不过气。
他抬眼看着周海寅,声调发凉:“滚出北京。以后不准再来骚扰沈屿。”
周海寅被这突然闯进来的人打乱了节奏,硬撑着抬杠:“我偏不!凭什么让我走?我就要跟沈屿喝这杯咖啡,你能拿我怎样?”
湛行懒得跟他废话,指尖在手机屏上轻轻点了一下,发了条短讯。
下一秒,整个咖啡厅里,此起彼伏的提示音一齐响起来。
在场每个人的手机,同时弹出了消息。
不过几秒,原本坐满人的咖啡厅,客人齐刷刷起身结账、拎包走人,偌大的厅里空得只剩他们三个。
周海寅看傻了,整个人僵住。动动手指,就把一店子人清空了?这是什么样的势力和人脉。
一旁的沈屿垂着眼,眼底压不住的狂喜和得意快要溢出来。他要的,就是这个。
从宴会上那一出,到咖啡厅这出,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安排的局。周海寅早就不敢再惹他,今天特意出现、故意发火、故意放狠话,全是他授意的。
他太懂湛行了。清冷,心软,护短,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他就是要演这出,逼湛行为他出头,逼湛行把那点保护欲亮出来,让湛行放不下、忘不掉。
周海寅这会儿早吓得魂都快没了,那点嚣张气焰一点不剩。
湛行淡淡瞥他,声音冷硬:“还不走?我门外还站着三个保镖,再赖着,直接把你扔出北京。”
这句话把周海寅最后一点底气也抽没了。他不敢多留,狼狈地起身,仓皇跑了。
咖啡厅彻底静下来。
沈屿转头看身边的湛行,眼里带着雀跃和笃定,轻声问:“湛行,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湛行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语句砸得沈屿一下子僵住。
“这是我最后一次护着你。两天后,我就要离开。以后你的事,我不再管了。”
沈屿脸上所有的笑、得意、雀跃,瞬间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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