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了男妈妈_梨枝绵【完结】(58)

  不对。

  ——不对。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傅柏舟皱眉盯着那只在屏幕上转圈的小兔子,脑子里像是有一条弦猛地被扯紧。

  忽然就想到那天,虞阮说“我想要出去工作”的那个瞬间,他的心里就有一个很清晰、很具体,不可遏制的恶意的念头……

  把他关进笼子里,永远不要放出来。

  *

  夜色渐深,八点刚过念念就撑不住困意,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一只撑不住的小鸡,嘴里还含着半根意面,酱汁沾在嘴角,人已经趴在傅柏舟的胳膊上睡着了。

  傅柏舟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嘴里的意面轻轻拿出来,又用餐巾擦了擦他的嘴角,让念念在他身上枕得更舒服些。这会儿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很熟练的奶爸,和平时在公司里那个冷着脸的傅总判若两人。

  身后阴影处,黑衣保镖悄然现身。身形高大挺拔,黑色西装衬得气场冷硬慑人,往那儿一站一拳就能打死一个人的架势。

  “傅总,您有什么吩咐。”保镖躬身低声请示。

  “到楼上开个房间,”傅柏舟轻手轻脚地把念念往保镖怀里递过去,“看他睡觉,醒了就哄一下,说我很快回来。”

  “…”保镖难得有几分四肢不协调的局促,最后把小朋友像捧一块豆腐那样捧在怀里,“…好的,傅总。”

  傅柏舟抬眸,深深望了一眼窗边还在安然弹琴的虞阮,像是一无所知的白鸟,静静落在澄澈水面,对水下蓄势待发的汹涌暗流一无所知的样子。

  他眼底情绪晦暗难辨,随即起身离开了卡座。

  晚上九点整,虞阮结束了最后一段演奏,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他礼貌地起身鞠躬,下台时习惯性地手伸进口袋,想要摸出员工卡打卡下班,指尖却突然触碰到一块冰凉坚硬的金属物品。

  他微微一怔,疑惑地拿了出来。

  是一块精致奢华的腕表。沉甸甸的金属表壳质感厚重,表盘外圈镶嵌着一圈明亮的钻石,在摇曳的暖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虞阮疑惑地微微蹙眉,他从来没见过这块表。

  就在这时,经理神色慌张脚步仓促地跑过来,表情慌乱又急躁,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语气紧迫:“小虞,王先生的手表丢了!你有没有看到?”

  “手表?”

  虞阮还没来得及解释,经理就瞪大眼睛看向他手上,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竟然在你这里?你好端端的,你拿……”

  “不是我,”虞阮瞬间慌了神,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碰过这块表。”

  好端端的,难道会长腿飞进他口袋里?可他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块表来的。

  虞阮急得额头冒冷汗,那种感觉像是回到了小学的时候——为了检查一个同学丢的东西在谁的书包里,班主任让所有人把书包都放到桌面上。明明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可被翻书包的时候还是紧张又害怕,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相信你。”还好经理说出了这句话,又连忙好心劝他,一只手推着他的后背将他往电梯的方向引,“只是你得赶紧还回去呀!还好王先生今晚在咱们的酒店住,我有他房间号,你快送上去好好解释解释,千万别让人家报警,不然事情就闹大了!”

  虞阮脑子一片空白,被推着踉跄两步,根本来不及思考辩解。

  电梯门“叮”的一声轻响缓缓敞开,镜面墙壁清晰映出虞阮单薄清瘦的身影,浅灰西装愈发衬得脸色惨白冰冷,长睫垂落,嘴唇死死抿成一道僵硬的线段。

  他攥紧掌心冰凉的腕表,金属的寒意冻得他手心发麻。脚下明明是平整的地板,他却像踩在悬空的薄冰之上。

  电梯缓缓上行,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他杂乱沉重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着胸腔。

  “叮——”

  楼层抵达,电梯门再次敞开。

  虞阮抬手轻轻叩响房门:“王先生,您在吗?”

  房门并未落锁,轻轻一推便应声开启。

  玄关处光线昏暗,只有房间深处亮着一盏昏黄壁灯,暖光微弱,勉强破开浓重的暗色。室内空调寒冷,酒店高级甜腻的香薰气息中裹挟着一股浓重刺鼻的铁锈血腥味,甜腥交缠,腻得人喉咙发紧。

  看清房间的人影时,虞阮震惊地睁圆了眼睛。

  站在门后的人是傅柏舟。

  他背对着整面落地玻璃窗而立,窗外江面的水光冷冷折射进来,将他的身形切割成明暗两半。半边轮廓浸在冰冷水光里,凌厉冷冽,半边隐在室内昏黄暗影中,阴沉诡谲。气场压抑暗沉,像一整片低沉压落的夜幕。

  “柏舟……怎么、怎么是你?”虞阮惊讶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落入陷阱也毫不自知。

  傅柏舟缓缓抬眸,轻柔的嗓音中却藏着让人后颈发麻的寒意,像阴冷的蛇信顺着肌肤一寸寸攀爬:“那阮阮怎么会来这里,要做什么呢?”

  “手表……我、我是来还王先生的手表,不知道为什么……王先生的手表掉在了我的口袋里面,是误会!我没有偷…经理让我送上来。”

  虞阮看到傅柏舟的第一反应就是安心,虽然此刻面前人的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阴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毕竟是陌生环境中唯一熟悉的人,还是爱人,是虞阮百分之百确定不会伤害自己的人。他乖乖说了事情的经过,又疑惑地问:“王先生呢?”

  “这样啊。”傅柏舟垂眸扫过他掌心的腕表,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好啊,来吧,阮阮——来还给他。”

  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视野。

  虞阮一瞬间瞳孔骤缩,像是跌进冰天雪地般浑身冰凉。

  客厅的角落,王康蜷缩在地。一身张扬的花衬衫被暴力撕裂,领口大敞,脖颈、手臂布满狰狞的伤痕,血迹斑驳,整张脸肿得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他像一条被踩断脊梁的残虫,身体时不时抽搐痉挛,喉咙里发出含糊破碎的“嗬嗬”声,微弱凄惨的像是随时有可能断气了。

  傅柏舟不介意让虞阮看到这可怕的场景,看到流成河的猩红的血,看到能让他得到教训、记忆深刻的一幕。

  “他也一直在等阮阮呢。”傅柏舟轻轻地笑了笑,“阮阮看,这些都是他特意为你准备的。”

  虞阮僵硬地转过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一旁的茶几,顿时抑制不住颤栗起来。

  昏暗光影下,茶几上的物品触目惊心。一排排未拆封的软管器械、冰冷的医用工具、刑具般的束缚绳索、金属手铐,还有各类陌生的遥控……冰冷又变态,看得人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如果阮阮进来的话,他应该会先找理由,让你喝下这杯水的。”傅柏舟随手拿起桌上透明无色的玻璃杯,指尖轻叩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冷笑着问,“要不要猜猜看,里面加了什么?”

  话音落下,他单手拎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王康,强行撬开他的嘴,将杯中的液体狠狠灌了进去。

  “咳、咳咳——”

  王康瞬间剧烈呛咳,整张脸涨成紫红,四肢疯狂蹬踹挣扎,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

  不过几秒钟后,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浑身冒出热汗,嘴里断断续续溢出崩溃的惨叫:“啊!救命……饶了我吧!求求您饶了我吧啊啊!高抬贵手放过我吧啊啊啊!……”

  傅柏舟随意地将手帕丢在他涨红的脸上,懒得再看一眼,重新抬眸望向浑身发抖的虞阮。

  “让你喝这杯水的话,阮阮会拒绝吗?啊,一定不会吧,”傅柏舟微微眯起眼睛,阴冷的眼神让人看一眼都遍体生寒,声音也冰冷的像是毒蛇在嘶嘶吐着信子,“如果阮阮真的知道保护自己,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如果喝下这杯水,后果是什么,想知道吗?”

  “我……我……”

  虞阮嘴唇忍不住哆嗦,喉咙发紧,半个字都挤不出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有多愚蠢,这样显而易见的骗局竟然都没有发现。

  “还有这些,全都是王先生为你准备的。”傅柏舟又上前一步俯身贴近,虞阮猛地后退时头发掠过他的鼻梁,细细的,柔软的,比他的理智还容易扯断的样子,“阮阮要看看都有什么吗,要看看只差一点你就会经历什么吗?要吗?”

  “不——”

  虞阮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神情惊恐,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像狂风里摇摇欲坠的一片枯叶。

  身后没有路可以逃,下一秒,他再也撑不住地猛地扑进傅柏舟怀里,死死抱住对方,带着浓重的哭腔可怜地哀求:“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呜呜呜……不要,我不要看了,不要——”

  傅柏舟接住了他。

  怀中的人像是暴雨中湿透的小动物般,冰凉的身体不断颤抖。傅柏舟终于不再恐吓他,脱下身上的大衣裹住虞阮颤抖的肩背。他不再多看地上蜷缩的王康一眼,面对面抱起虞阮,转身径直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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