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了男妈妈_梨枝绵【完结】(40)

  “不用了。我们家念念不需要吃苦。”

  虞言单手打字,另一只手抱着努力往他身上攀爬的小朋友。

  “舅舅我和你说……”念念一看到舅舅就有好多事迫不及待要分享,爷爷只准他每周五见舅舅一面,周六晚上就要被送回家,他抓紧时间把这一周记得的好玩的事都叽里呱啦地说出来。

  只是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虞言看了一眼来电人就皱着眉头按掉。念念仍然兴致高昂地说下去,不安分地蹬着小腿,发现鞋子不小心弄脏了舅舅的裤子又赶紧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擦掉。

  虞言又低头亲了亲他的脸蛋,心情好了一些。那通电话再打来的时候,又像冥冥中感觉到某种暗示一样,按下了接听键。

  他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可对上念念的视线,神情又变成了温柔宠溺的好舅舅。

  *

  “我出生的地方并没有海的。”

  冬季下午五点钟天就黑透了,夜色把整片大海浸成深灰的墨色,海风卷着咸腥的水汽扑过来。浪头一重接着一重缓慢又沉重地拍向岸边礁石,撞碎成白茫茫短暂的泡沫,转瞬又被漆黑的海水吞没。

  “在遇见阮阮之前,我身边也没有出现过亲近的人。”

  尽管傅柏舟在讲述时从头到尾都用了轻松自如的语气,但虞阮还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一个从小到大都没受过重视、像透明人那样毫不起眼的男孩。像傅柏舟说的那样,直到二十八岁这一年,他才像是终于找到自己,找到人生真正的意义所在。

  “以后会越来越好……”虞阮笨拙地安慰他,用力地把自己的手指嵌入他的指缝,紧紧握住,“你看,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傅柏舟一双黑夜般的眼睛无限温柔地看着他:“可是我觉得,最幸运的事还是遇到阮阮。”

  两人次日晚上就搬到了海边。这家临海民宿环境很好,一楼连带开放式餐厅,做得最好的食材就是新鲜捞上来的海鲜。落地窗外面就是翻涌的海面,海风裹着咸气一阵阵往屋里钻,餐盘里的虾蟹还带着海水的鲜甜。

  入夜之后民宿院子燃起篝火,橙红的火苗舔着夜色,围坐的游人低声说笑。民宿老板是个皮肤晒得黝黑的本地人,指着远处滩涂朝他们搭话:“等会儿退潮,滩上藏着不少小螃蟹、米虾,拿桶就能捡,运气好还能挖到小蛤蜊。”

  虞阮听得眼睛亮亮的,很有兴趣的样子,傅柏舟在老板那儿借来了塑料水桶和工具,又怕夜里海风凛冽,一层层替虞阮裹好厚实的赶海服,深棕色的长围巾绕了两圈,围巾里面还有一层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我都不能喘气了…”虞阮的声音闷在围巾里面,缺氧似的晕乎乎,呼吸都带着温热的潮气,只能微微抬下巴透气。

  傅柏舟陪着他在退潮后的滩头蹲了一阵子。湿沙陷进鞋底,隔着靴子能感觉到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有一种像是太空漫步的错觉。赶海游客们的手电筒的光束一道道扫过泥滩,寻着石缝里逃窜的小蟹。远处民宿广场搭起一个很大的舞台,音响断断续续传出预告,八点整会有节目开演。

  虞阮在海边心情格外兴奋,眼底盛着篝火跳动的光,仰头对傅柏舟说让他先过去占两个靠前的位置,自己抓完这几只小螃蟹马上就过来。

  “那小心一点,不要往海里面走。”傅柏舟叮嘱了他一句,就独自走进广场上的游客区域,正好最前面还有一张空桌。

  舞台中央,金发女郎的肢体舒展而魅惑,每一次扭腰抬臂都带着滚烫的张力,台下此起彼伏的尖叫一浪叠着一浪。她余光扫到特意落坐在第一排的傅柏舟,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表演吸引而来,眼尾轻轻一挑,朝着他抛出一个娇媚的飞吻。

  傅柏舟却好像没看见,转头对着端来酒单的侍应生说道:“一杯伏特加,一杯荔枝马天尼。”

  女郎像是被他的漠然激起了好胜心,踩着强劲鼓点刻意移步到舞台边缘,伴着炸裂的舞曲接连甩了好几个让人血脉偾张的动作,引得观众一阵阵沸腾。

  傅柏舟都不为所动,甚至还拿出手机恢复起了工作消息。

  这样不解风情,台上的人也偃旗息鼓,敛去眉眼间的媚色,气冲冲地走去了别的地方。

  “喂,兄弟,这你都忍得住?”

  邻座的男人满脸震惊,在胸口夸张地比了一个抓挠的手势:“哪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

  傅柏舟笑而不语,脑海中却想到虞阮。小巧玲珑,像是雪白的花苞,花瓣尖颜色粉嫩。他眼神晦暗,喝下了一整杯的伏特加,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身体深处压抑的邪火却好像更被点燃。

  台上的金发女郎又在钢管上轻巧地滑了个一字马劈叉,底下的尖叫声像是能把整片海浪掀翻。

  虞阮还在海滩边上拿着水桶兢兢业业地捞螃蟹。

  期间不知道多少男男女女来找傅柏舟,都被他坐怀不乱地婉拒了,大家都好奇今晚这位禁欲气质的冰山到底会跟谁离开。当穿着笨重的深蓝色赶海服,踩着一双水靴的虞阮走到那张桌子,而傅柏舟一把搂过他亲了亲额头的时候,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虞阮把口罩摘下来之后众人反而变成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脸颊溅了几点浅灰的泥星,仍漂亮得好像一束沾染了污泥的山茶花,白皙的皮肤被围巾捂得暖热,泛着淡淡的薄红。

  “这么久才过来,我正想去找你。”傅柏舟拿出干净的手帕,帮他擦了擦额头沁出的薄汗。

  满载而归的虞阮大方展示自己的水桶:“抓到了好多,有一块石头底下藏着一个窝,都被我抓到了。”

  “我们阮阮这么厉害,”傅柏舟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聪明又能干的小朋友,“夜宵可以做一桌海鲜大餐了。”

  虞阮微微睁大杏圆的眼睛:“……我不要。”

  他跟傅柏舟嘀嘀咕咕商量好一会儿,才说好等下一起去把这一痛小虾小蟹都放生回海里。

  在这之前,虞阮坐在最中间的座位,抿了一口甜甜的荔枝酒,专心看舞台上表演。

  这样热闹盛大的场景反倒衬得虞阮更加清冷安静,绚烂的霓虹灯落在他的眼睛里,好像摇晃的并不是海面一阵阵汹涌的浪潮,而是宁静午后被微风吹动的树叶间斑驳的光影。

  歌舞落幕,紧接着是猜谜互动游戏,获胜便能拿到一枚钥匙链当奖品。虞阮自己猜了几个,还有傅柏舟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跟他说了一些答案、之后他再红着耳朵小跑到台下说出来,名次在计分板上遥遥领先。

  脱下笨重臃肿的赶海服之后,虞阮里面穿的是黄白色针织毛衣和湛蓝的牛仔背带裤,背带裤比普通的牛仔裤要宽松,所以他浑圆柔软的臀肉并没有被紧紧包裹出形状,随着跑动而圆鼓鼓地小幅度扭动。傅柏舟盯着他的背影,又喝下很多酒,觉得阮阮很适合有一只尾巴。

  一共猜对七个,赢到了一个小猫钥匙链。虞阮拿起来给傅柏舟看,漂亮的白色布偶猫,睁着蓝色的圆眼睛,矜贵又可爱。

  傅柏舟声音低沉,呼吸间带着清浅的酒气:“好像阮阮。”

  *

  演出结束后,两人拎着水桶又走到海边,把小虾小蟹放生回海里,又找了一处坡面平整的礁石,坐下来一起看海。

  天上没有完整的月亮,只有稀薄的星辰悬在冷云后面,微弱的光落在海面,拉出一道道晃动破碎的银线。远处海与天的边界模糊地融在一起,风掠过海面时裹挟着寒冷的水雾,落在脸颊上,是冰粒般轻微的刺痛。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涩,浪潮温柔地扑打着礁石的声音听着很让人心安。

  虞阮心跳有些快,他喝的酒度数很低,更像是甜味果汁。可傅柏舟今晚喝的是烈酒,呼吸间全都是他身上浓郁的酒味。

  傅柏舟从身后抱着他,低声说手冻得好冰,虞阮略一犹豫就顺从地让他把微凉的大手伸进了自己衣服底下。傅柏舟捏着他柔软平坦的小腹,看虞阮被冻得像小兔子似的一颤一颤,还乖乖把肚皮让给他暖手,轻轻笑出声音:“怎么这么听话啊?阮阮。”

  虞阮毛茸茸的头发蹭了蹭他的下巴,觉得自己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因为他们在谈恋爱、因为傅柏舟对他很好、因为他在傍晚时讲述了小时候的事让虞阮有了怜惜的心。总之这一刻的氛围很好,夜晚、海边、拥抱的恋人。直到那双手不安分地上移。

  傅柏舟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有件事我很想知道。阮阮生下念念的时候,是亲自喂他奶水的,是么。”

  那段时间的事……虞阮总是羞于回忆。

  他每天都穿着紧紧束缚住胸口的弹力带,在背后用挂钩扣住。有段时间他总是会在夜晚做挂钩突然当众解开了的噩梦,所以每次总是会把挂钩挂到最紧那一排才能放心。

  这样是更容易安心,但也带来了很多不好的地方。他会呼吸不顺,胸闷,总是很不舒服,白皙的皮肉被勒出两道红痕,晚上睡觉总是隐隐发痒,忍不住挠出细小刺痛的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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