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澄澈的灵讯更是一天十几封地追问方向清到底想做什么,只差亲自来魔域逮方向清回去。
左右是躲不过,方向清准备回隐仙阁一趟,在元澄澈面前上演苦情戏。
只是未等方向清离开魔域,先被人找上了门,堵在了竹屋外。
“你可是还记得我?”
方向清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身形瘦削,肌肤泛着病态的苍白,导致眼睛似嵌在里面的黑色珠子,了无生气。
他的个子倒是很高,要高出方向清两个头,身上的黑袍质地极好,落在其上的光似在流淌。
方向清:“你是?”
来人:“…”
“在下邬遮,妖魔大战时,你我曾见过一面。”
方向清端详这邬遮的脸,依旧没什么印象,11235暗地提醒方向清,是那时被云凛月捆住的魔将之一,怕方向清还想不起来,11235在方向清脑海里闪回了一个画面。
是邬遮匍匐在云凛月脚下的场景,像狗一样。
似是触发了关键词,方向清微微颔首道:“想起来了。”
邬遮此人还叫嚣着要强娶云凛月来着,方向清的记忆慢慢复苏。
“邬将军寻我一个小头目做什么。”方向清确信邬遮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难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邬遮所图谋的?
邬遮眼珠微亮,两抹病态红晕浮在颧骨处,他极为兴奋地说道:“我此番前来只为两件事,一是想向你打听一下荡雪峰峰主云凛月的事。”
方向清不语,眉头轻皱。
邬遮看出了方向清的不解,他大大方方地承认道:“这几日我打算向她提亲。”
方向清这才正眼瞧一身黑的邬遮道:“你再讲一遍?”
自己年纪轻轻怎么耳朵不好使了?
邬遮又重复道:“我说,我准备让你同去,好向云峰主求亲。”
方向清一个小小的红峰头目,邬遮自然看不上。
奈何方向清是隐仙阁堕魔的修真者,对隐仙阁和云凛月极为熟悉,方便制定计划,其次方向清也是为爱所困,是为同道中人,更与自己合得来。
“二是听说你也是为了隐仙阁的弟子堕的魔,你我何不强强联手,将他二人强抢回魔域,实为好上加好。”
难得有笨蛋送上门,方向清也担心红峰的小弟们白白送死,也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实在没有必要夺了他们性命。
“如此,甚好。”方向清对邬遮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邬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自己主动上了贼船。
于是,这几日邬遮频繁地出入方向清的竹屋,两人的话题多是围绕云凛月展开。
比如云凛月喜欢纯金凤钗还是镶玉凤钗。
再比如云凛月喜欢绣着鸣凤的嫁衣还是稍稍朴素一下更合她的性子。
林林总总的,邬遮总有说不完的话,方向清装作极为配合地胡乱指点,他绝对不信邬遮能碰到云凛月的衣角。
等差不多事情都敲定,方向清和邬遮才说道作战计划。
方向清的计划很简单,他让邬遮去后面搞偷袭,自己一个人光明正大地进攻前门,嘴上骗邬遮说届时会带上双方的小弟,将隐仙阁搞个鸡犬不宁。
当然不会让邬遮偷袭成功,方向清会提前告知元澄澈邬遮的意图和位置,看着点云凛月,别把邬遮伤得太狠,免得脏了隐仙阁的地方。
邬遮听到这计划时,很是复杂地看着方向清,重重拍拍他的肩膀,难得突然提了一句:“你那位呢?可准备什么东西了?”
方向清一愣,瞥见邬遮满桌子各式的发簪头钗,心生迷茫。
是啊,自己该为路子正准备什么聘礼呢?
***
“等将人带到魔域后再说吧。”方向清打哈哈道,成亲这么折辱路子正的名场面,估计跑不了是个大剧情点或者小剧情点,方向清不想先下手。
邬遮也不多追问,只当方向清是想和路子正多培养培养感情。
又过了几日,本以为一切事情已经敲定,方向清已经准备了一身极为张扬的衣袍,等着择机寻一趟元澄澈说服他后就上门强掳路子正。
奈何到了关键时刻邬遮突然生怯,三番五次找理由推迟作战时间。
今日邬遮又抱了一身绣好的嫁衣来到竹屋,问方向清这件可合云凛月的心意。
他怀中的嫁衣华贵耀眼,金线封边,东海珍珠缀在边缘,已是极好极好的嫁衣了。
方向清耐着性子说道:“就这件吧,云峰主定会喜欢。”
邬遮眼神变得慌乱,他揉搓手中的嫁衣,立马否决道:“不好不好,这上面的东海珍珠不够多,我再寻些…”
方向清没忍住:“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优柔寡断?”
邬遮被方向清噎得说不出话,半晌开了口:“是我对不住她,想给她最好的。”
她,自然是指云凛月。
不等方向清追问,邬遮高大身躯微微佝偻,手里的嫁衣挤在他怀里,极为悲伤地想讲述他和云凛月的故事。
“别,我不想听,是对是错,你和云峰主自行定夺,我不便听也不便插手。”
邬遮对方向清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讲述着。
世间修真的门路法子众多,邬遮未堕魔前是无父无母无师父的散修,他天赋极高,不过刚过百岁,已是化神修为,奈何十年间修为未见长进,久而久之道心变得不坚定。
又受魔域域主奚望道的蛊惑,修了他所谓的无情道,但最关键的一环是证道,他择了那时失了记忆且灵力被封的云凛月。
云凛月虽然失了记忆,但性子还是孤傲,邬遮只当她是凡人,哄骗她与自己夫妻,三番五次讨好接近。
慢慢的,云凛月终究是动了心,她不过是笑了笑,一把剑穿心而过,她眼眸间闪过邬遮慌乱的神情,自己的脑子变得极为迟钝。
似是觉得云凛月气息未绝,邬遮咬咬牙,将剑拧了半圈。
剧痛和求生欲让云凛月恢复了记忆,她一掌将邬遮击退,左手拔出胸口的剑,鲜红的血染红了大半衣裙,她嘴角轻裂望着倒地不起的邬遮嗤笑道:“不过尔尔。”
不知是在说情爱,还是在嘲笑自己的眼光。
说着,拎着方才插在她胸口的剑,剑尖指在邬遮胸口,笑着说道:“我向来喜欢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云凛月一向话少不喜欢笑,眼下她变得不像自己。
“你我缘分已尽,是死是活自求多福吧。”
剑没入体内,邬遮只觉得云凛月脸上的嗤笑比戳进心脏的剑还要冷,他突然想起云凛月的百般好,迟来的悔意让他想伸手握住云凛月的衣角。
云凛月嫌弃撇嘴,似是讨厌极了他染血的手,继而转身离去,不再多看邬遮一眼。
之后,邬遮心脉半数受损,不过他确实证了道,也因此堕了魔,这正合了奚望道的心意,还平白给他演了一场大戏。
“讲完了?”这故事听得方向清几欲杀这兔崽子,要不是邬遮还有用处,他定将邬遮杀个百十来回。
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云凛月还有这番遭遇?
作为大师兄,自己真是失职。
【宿主闭关修炼短则三年五载,长则百年,云凛月失忆流落人间时宿主正好闭关,故而不知。】
【不只宿主不知,没有任何人知道云凛月渡了情劫,或许柳承泽知道。】
【云凛月报仇后,当即吃下忘情丹,将邬遮忘了一干二净,也未提及自己的真实身份,邬遮寻了几十年也未曾找到云凛月。】
是啊,云师妹那般高傲的性格,哪怕没有饮下忘情丹,也不会将此事说与任何人听。
“嗯,讲完了。”邬遮垂眸盯着手里的嫁衣,他那时哄骗云凛月两人已是拜了堂的夫妻,未曾见过云凛月身披嫁衣的喜庆模样,实在可恨。
方向清装也不装了,越发看不起邬遮,吐出三个故意恶心人的字眼:“你活该。”
邬遮被这三个字震惊到,抱着嫁衣的双手发抖,嘴里喃喃道:“是我对不住她。”说着忽而紧紧攥着嫁衣,仿佛这样也能抓住云凛月。
“再等我两日,两日后我定会寻够东海珍珠,将凛月娶进门。”说着快步离开竹屋,不敢多看方向清眼睛里毫不遮掩的厌恶。
“渣男,铁渣男,活该被抛弃。”方向清实在忍不住,张口吐槽邬遮。
杀妻证道怎么想都是邪门歪道,也只有鬼迷心窍、道心不坚之人才会走这条路罢了。
不过,云师妹失忆之事颇为蹊跷,以方向清对她的了解,极有可能是她自己做局渡情劫,结局是好是坏云凛月不想左右,只能说摊上邬遮这么一个烂人实为倒霉。
越想越气,气得方向清半夜也能惊醒,望着竹屋上方咬牙切齿,想将屋顶盯出一个洞。
左右是睡不着,索性去隐仙阁办了正事。
趁着月黑风高,方向清如鬼魅般站在元澄澈床榻前,十分幽怨地低声道:“师弟,醒醒,是我,你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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