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方向清这么说,路子正脸上的魔纹全部潜入深层,露出那张方向清最喜欢最无法抗拒的脸。
“夫君,万万不可再提旁人了。”路子正眉眼带笑,嘴角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住,只是看着方向清,心胀胀的满满的,像是要沁出甘甜的蜜汁。
方向清轻咬下唇,碾磨内里的软肉,发现自己总是会被路子正狠狠拿捏,小声啧了一声,半是无奈半是抱怨:“你别总是勾引我。”
许久不听夫君二字。
被情意包裹的二字让方向清浑身一紧,耳根泛红,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路子正的脸:“所有的事,你都想起来了?”
“是,所有。”路子正很在意方向清躲闪的动作,他直勾勾盯着方向清一张一合的嘴唇,想抬手用力掰正方向清的脸,将他脸上的愧疚和眼底的歉意装进自己的眼睛。
无论是那年在翠微城遥遥一望的一见钟情,还是冰天雪地中火堆旁的亲吻和相拥,亦或是楚昳去世后的无言陪伴。
点点滴滴,桩桩件件,路子正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的越多,爱意也越浓,浓厚到路子正的心碎了又好,好了又碎,苦痛与欢喜交织,他已分辨不出自己的心是疼是软,只知道没了方向清,心像是被人剜去了一角,空落落的。
难办,方向清头低得更狠,牙齿不断撕磨唇间软肉,怎么能都想起了呢。
路子正记得越多,方向清的愧疚越重。
此刻方向清无比确信自己是个玩弄纯情少男的可恶铁渣男,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在想什么?”路子正打破了沉默,他停下脚步,引着方向清到了床边,像是世上最无私最开明最通情达理之人,“我不怨你。”
“只是,想从你身上讨要些东西……”
闻言,方向清心下一动,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暗地祈祷千万别是自己猜的那个,小声道:“什…什么东西?”
路子正步步贴近,方向清不断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砰的一声,小腿抵住硬硬的床沿,整个人半坐在床榻之上。
“别怕,我不会害你。”路子正半弯下腰,双腿贴着方向清的小腿前侧和膝盖,抬手用手背摩挲方向清有些苍白的脸颊,欣赏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无措和无助。
方向清只觉抚摸自己脸的手很是温热,凸起的指骨带动口中软肉,时而碰到牙齿,带起一阵痒意,嘴唇轻启,拒绝的话挂在嘴边。
他看着路子正含笑的眼睛和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漂亮俊脸,心一横牙一咬,双手攥紧床上的锦被,赴死般地开口:“好,我依你。”
花香渐浓,路子正眼底浮现出薄薄一层赤色,唇角勾起,眼尾像是含着一抹春色,诱人得紧。
他低下头,想亲吻方向清侧颈。
但,显然方向清高估了自己,在闻到那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石竹花香后,逃跑的念头再度充斥他的脑海。
他不是想从路子正身边逃离,是想逃离这场被自己引起的情事。
方向清偏头躲开,奈何被困在雕花木床之上,他双肘撑床,一点一点后移。
他一眼看穿了路子正的念头,身体已经开始下意识躲闪,他是领教过路子正本事的,是真的会死人的。
“别躲我。”路子正脸色发白,似是被方向清的动作伤害到,眼尾带了委屈之意,但他的动作却截然相反,缓慢而极具压迫地蚕食方向清已经摇摇欲坠的领地,将方向清困在方寸之地。
嘶,方向清瞥见路子正眼中的悲伤,心像是被刺了一下,尖锐疼痛。
躲什么躲,方向清啊方向清,你欠他的还不够多吗?
方向清暗自骂了自己几句,深呼一口气,也不再后退,他直起身子挺起胸膛,闭紧双眼,反手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白皙脖颈和一节锁骨,宛若主动献出脆弱脖颈的幼兽。
青色的筋脉在柔软皮肤下跳动,它和自己主人一样在害怕在发抖。
路子正呼吸微窒,扪心自问,这是他想要的?
不,不是的。
路子正攥紧的拳头松开,他半跪在床上,俯下身再次接近了方向清。
*
方向清只觉轻柔到宛若鸿毛过境的吻落在自己仍在发抖的颈间,温热鼻息轻撒在敏感发粉的耳垂。
太温柔了,温柔到让他不太适应。
方向清小心翼翼睁开眼,余光瞥见路子正颤抖的睫毛,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敲击方向清本就脆弱不听使唤的心。
怎么比起自己,路子正更像是那个害怕的人呢?
“路子正,你安心,我既说过不会再离你而去,便会说到做到。”方向清抬手摸上路子正的后背,上下轻轻滑动,“你信我。”
人一旦开了口,诉了情,身体里那点浅薄的惧意便烟消云散了
方向清心尖流淌过一抹暖意,他不自觉笑出声,像是自嘲般开口:“我这辈子是栽在你身上了,你怕什么,该是我怕才是。”
话音刚落,方向清目露异色,怎么感觉手心下的路子正抖得更厉害了,他慌乱停下安抚路子正的动作,小心翼翼开口:“我说错话了吗?”
方向清侧目望去,正撞进路子正满是爱意和惶恐不安的黑沉眼眸中。
“没有。”路子正嘴唇微抖,眼角泛着桃色般的粉意,心头一软,“只是……心太满了。”
像是要裂开要生出无数颗爱方向清的心。
【作者有话说】
[红心][红心][红心]
第63章
岂止路子正心软得一塌糊涂, 方向清被路子正的模样刺激到,后腰跟着发软,跌进身后柔软的床铺中。
什么伪装, 什么大度, 什么不舍, 路子正已经通通丢弃,路子正只想听方向清难捱的闷哼、吻掉他眼角的泪珠和啃咬他不听话的耳垂。
路子正觉得自己已经疯了,面对方向清, 又岂能不疯?
他撕开了所有虚伪的皮囊, 把最血淋淋、最粗暴也最卑微的占有欲全部塞进了方向清的身体里。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把方向清嚼碎了咽下去。
春宵苦短,艳溢香融。
混乱中, 方向清再度产生自己将要不久于世的错觉, 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掉,任由路子正摆布。
几度日升月沉, 路子正的不安、委屈和爱意才有了去处。
他低头亲吻熟睡的方向清眼角,心疼地摩挲被亲肿甚至带着血丝的嘴唇,又抬手清理好一切痕迹以及屋内石楠花的味道后, 心满意足将方向清揽入怀中, 像是要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安稳睡过去。
*
方向清是被咒骂声吵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身上很是清爽, 路子正应该是为自己清理过了,只是骨子里还是懒懒的, 嗓子也发痒。
阁外气急败坏的咒骂声还在继续。
“路子正啊路子正,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里还有点天之骄子的地方?”
“为了区区一个方向清, 你便要舍了成仙之道。”
“你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心血吗!”
这声音十分熟悉, 是披着“方向清”壳子的天道了。
天道急得跳脚, 他咬牙切齿看着像个门神的路子正,根本近不了折香阁半步,碰不到方向清分毫。
“你太吵了,他在休息。”路子正压低声音,对天道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面上笑着,眼尾荡着一抹极淡的暖意,像是被惊动的春水。
彻底拥有方向清后,路子正心情愉悦,难得给了天道好脸色,而不是直接将他捅个对穿。
天道被路子正的笑弄得身子一僵,一口气卡在胸膛不上不下。
笑那么招人做什么,都怪自己当初捏他捏得太漂亮了。
“呵,你护着他?难不成你能护他一辈子?”天道稳稳心神,双手攥得死紧,那张“方向清”的脸变得扭曲可怖,恶意迸发,“你最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路子正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屈,眉眼轻抬,笑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浅薄的杀意。
天道对路子正的杀意可谓是极其熟悉,他飞快后退几步,自以为退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他已经被杀了很多次了,也算是熟能生巧,破口大骂:“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啧,我当是谁这么吵,在人耳根底下叫唤,原来是你个狗东西啊。”方向清推开折香阁的门,身上简单穿了件白袍,半倚着门很是慵懒地讥讽天道。
只一瞬,路子正身上的杀意消失得一干二净,走到方向清身边,替他披上一件外衣。
“你怎么出来了,我能处理好。”路子正余光瞥见白袍之下的咬痕,像一朵朵叠加在一起的小碎花,想亲吻治愈它,再亲自下口咬出新的痕迹。
方向清摆摆手,露出皓白小臂,他实在见不得天道这个道貌岸然的坏家伙欺负责骂路子正:“你嘴笨,我来替你骂。”
闻言,路子正嘴角微翘,心脏撞击肋骨,忍不住又离方向清更近了几分,身体贴着身体,汲取他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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