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二师姐捧着双臂,正好整以暇看着他,笑了笑。
霁羡宁点了点头,
“二师姐简直天才啊。”霁羡宁带着小师弟的调皮语气道。
林清砚看着眼前的霁羡宁,鼻尖一酸,随即转过身去,用手抵了抵鼻子。
竟是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能与小师弟谈笑风生。
她出门,就是为了去寻找治疗小师弟的方子。
即使霁峰主的医术已然是顶级了,可大千世界,总是有希望的。
此次,她没有勇气第一时间回魄澜峰,她怕看到霁羡宁空洞的眼睛,她没有寻到方子。
洛春霄的心思细腻些,他看出了林清砚对于霁羡宁的同门感情。
看来,他的师哥师姐对他都很好。
这也难怪,霁羡宁也如此护着他们。
“这张画是?”
霁羡宁不知林清砚此时心境,他被桌上的一幅丹青画吸引了注意力。
他知道了二师姐照相机的绘画能力,也就是说,这些穿了衣衫的画,就是当时她看到的情景。
这是一张一看就有些年头的丹青画卷,上面的墨迹已经发灰,之所以引起霁羡宁的注意,是因为画上的一棵椰子树。
这椰子树,只有在魄澜峰早已封闭的医馆之中才有种植。
魄澜峰有个地方,是严令禁止入内的,那就是四方医馆。
做为医修,有些病人是需要收治的,以便随时观察病情,也就是住在魄澜峰。
可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有一天,四方医馆就封了,魄澜峰也从此再也不收治病人了,只是开方子和熬药。
霁羡宁从一堆穿衣服和不穿衣的画中,捡出了那幅画,举在眼前端详着。
那椰子树是窗外的景色,画的主体是四方医馆屋中里的场景。
桌椅屏风,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各种的摆件,惟妙惟肖。
画中一青年正侧躺在卧榻上看书,青年样貌俊朗开阔,浓眉大眼,可看着却很像一个人。
半晌,霁羡宁心下一动,想起来了,这人很像殷乌殇,难道是年轻时候的殷乌殇吗?
不对!
修真族和他原来的世界不同,人老的极慢,样貌几百年都没有什么变化。
这人不是殷乌殇,随后他神色一震,他好像猜到这人是谁了。
而此时,他没注意到,他看画的时候,林清砚看他的神色,带着几分落寞和忧虑。
“一幅随手的画而已,小师弟不必如此上心。”她故意说道。
“这人是死去的殷家嫡长子是吗?”霁羡宁抬眸看向林清砚试探的说道。
此话一出,林清砚的神色震惊一瞬。
第98章 尤其是洛师弟
“小师弟竟然猜到了。”林清砚无奈轻笑道。
原本林清砚不想让霁羡宁为此事操心,毕竟这件事情几乎是魄澜峰的一个禁忌。
林清砚眸色沉沉,望着窗外的悬崖峭壁,收回目光时,眼神多了几分坚决。
她不舍得瞒着刚刚恢复的小师弟,
“没错,画中的人正是莫名暴毙的殷家嫡长子,殷鸿泰。”
霁羡宁清润眼眸微微一亮,这是第一次,有人详细肯对他说当年的事情。
洛春霄的神情也肃然了下来,这是霁殷两家许久的恩怨,他关切的默然听着。
“二师姐,当年究竟是怎样的?”霁羡宁捏着手里的画,按捺心里的激动问道。
林清砚再次沉默了半晌,屋子里只能听到外面悬崖被风吹过的呜呜声,仿若哭泣一般。
三人此时已经坐在了靠窗的桌前,茶香袅袅。
林清砚神色微闪,仿若再次回到了当年那场混乱之中,随即缓缓说起了此事。
当年的霁家和殷家是至交,这也是让霁澜最为痛心之处。
霁家在苍玄家的地位虽不算高,但不影响两家的情谊。
殷乌殇极疼爱长子殷鸿泰,自然也是寄予厚望。
因此,殷鸿泰时常出门猎魔。
一次猎魔中,殷鸿泰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殷乌殇非常放心的将殷鸿泰交给了霁澜。
况且,霁澜被称为第一圣手,医术了得。
殷鸿泰当时是内里受损,金丹有了裂纹,虽然伤的着实很重,但对于霁澜来说,并不算难。
说到此处,林清砚再次看向旁边的悬崖峭壁,初冬的风吹进来,她的发丝略带凌乱。
“他就在一天的早上,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可出事前几日,他已经好转了些。”林清砚的单眼皮半阖着,可眸子里却闪着幽深闪动的微光。
“我父亲他,也不知道为何吗?”霁羡宁的指尖蜷起,思忖着沉润问道。
就像是触到了伤心之处,林清砚喝了口茶,微微摇了摇头。
当时两家面对此事的惨烈,她至今历历在目。
竟然突然死在了医馆之中,当时的殷乌殇疯了一般,若不是苍玄尊主拦着,说治病就是如此,无法控制。
也许殷乌殇会当场杀了霁澜。
一时之间,魄澜峰成了众矢之的,许久才稍微平息下去。
也因如此,后来两家成了世仇。
至今为止,霁澜仍然愧疚,也一直不明白,明明病情有所好转,却突然的离世了。
讲完这些,屋子里骤然的安静了下来。
洛春霄不由得想起,各种场合之中,殷乌殇看霁澜的眼神都是那般凌厉。
霁羡宁不禁心下幽叹,可以想象当时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也由此可见,魄澜峰是真的说不清楚此事。
难怪,他的父亲讳莫如深,或许也不知道,究竟说什么。
只是,他总觉得,二师姐的神色有些古怪。
落寞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遗憾。
霁羡宁的视线再次回到那照片一般的画卷之上。
此时,他的眸光一凝,指着画中屏风后面露出来的半个人影,
“此人是谁?”
画卷之中的左侧画着一道屏风,写实派的林清砚,屏风上的金风玉露花纹竟然也画的细致入微。
她丧心病狂的画了半个人,那人正要从屏风后走进来,只露出一半的身形和半张脸。
“此人.?”林清砚挠了挠头发,完全不顾形象的将头发弄的像个鸡窝一般的。
“哦..这个人是殷鸿泰的挚友,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位公子,没有世家背景,散修一个。”林清砚指尖点着那半个人说道。
“此人现在如何?”霁羡宁觉得,此人出现在这里并不简单。
洛春霄顺着霁羡宁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看到半个人影,因是素描丹青,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林清砚思忖了下,皱了皱眉缓缓说道:
“此人当时也在现场,哭的撕心裂肺,随后就离开苍玄家了。”
“放他走了?他若是凶手的话?”洛春霄不禁好奇问道。
霁羡宁也同样有这样的疑问,手指反复摩挲着画上神秘的半个人画像。
“自然怀疑过,可当时长老们都在,殷鸿泰吐着血,慢慢死在这人怀里,那人哭的肝肠寸断。”林清砚不经意的叹了口气说道。
“那也不能说明不是他害的,或许是他,但是殷鸿泰并不知道,因此也没指出来。”洛春霄就像霁羡宁嘴替一般的继续说道。
林清砚的单眼皮垂了垂,眸色微暗说道:
“他悲痛欲绝,随后割喉,是霁峰主救了他,后来他就消失了踪迹。”
霁羡宁不知当时的情景如何,但是看画中殷鸿泰看此人的眼神,很不寻常,这个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就在此时,一阵劲风吹了进来,天色更加暗了。
“二师姐,要去用膳吗?”霁羡宁抬眸问道。
“不去了,我打算睡会儿。”林清砚打着哈欠。
霁羡宁看的出来,提起此事,二师姐神色很不寻常。
临走的时候,霁羡宁和林清砚要了那幅画去。
他要查查,这半个人到底是谁。
就在霁羡宁和洛春霄要告辞的时候,林清砚突然转身,带着几分揶揄挑眉道,
“那瓷罐子里的那些画,你们可以挑些回去,送你们啦,都长大了嘛,将来找道侣,需要的。”
一边说着,二师姐一面笑的很是玩味。
“尤其是洛师弟,龙族是吧?你更是用的到了,将来你和你的道侣...”
她心想着,将来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当他的道侣,可是辛苦了。
“不用了,不用,二师姐,这些您留着吧。”霁羡宁摆手拒绝的晃出残影来。
这还了得,要是被洛春霄这个色龙拿回去。
洛春霄冷冷的神色走到瓷罐子前面,面无表情的从中拿了十几卷画轴。
“谢谢二师姐。”他淡淡说道。
......
“好了,我们回去吧。”洛春霄没等霁羡宁说什么,拽着人的手腕就走了。
林清砚不禁笑出声,随着人的走远,她的神色才逐渐的淡了下来,随即走回了床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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