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秋明狼狈死去，再次睁眼，他又出现在溶洞的最中心，还是和曾经一样，自己身上毫发无伤，周身也并无魔物，就连原先地上的尸体也不见了踪影。
裂缝传来阵阵嘶吼，魔物再次从裂缝中爬出，秋明站起身来，手握意链，继续应敌。
不出意外。
失败……死亡……
又失败……又死亡……
再失败……再死亡……
一次……两次……
一百次……两百次……
周而复始，始而复终。
循环不止，厮杀不断，就好似一个巨大的牢笼，将秋明无止境囚困在此，就连死亡都只是下一场循环的入场券。
他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唯一终止循环的方法只有杀戮，不停歇地杀戮。
杀光裂缝里的所有生物，直到尽头再无一活物，方能结束这场困斗。
但不可能……痴人说梦。
裂缝里的怪物源源不断，就像生产机器般不停歇涌出，杀不完，灭不尽，本身就有强悍的战斗力，更别说出来的还是一群非人的怪物。
要想在这里寻求一线生机，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生命在这里就是一场受刑，就连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都是一种奢侈。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痕迹，暗无天日的地下叫人一眼望不到生机，数不清是多少次失败，秋明渐渐习惯了这种死亡的节奏，但也疲倦于这种无法胜利的杀戮。
他赢不了，也没法赢。
他的下场永远都是死去，被万千魔物无限虐杀死去。
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索性放弃挣扎，不抱希望地大咧咧躺在地上，任由魔物厮杀到前也不为所动。
他就这么躺平了那么几个轮回，不久后魔物忽然停止下暴动，裂缝也不再批发产出。
处于被动久了，秋明此刻也不想管那么多了，爱怎样怎样吧。
东方戮从岩壁上跳下，几步来到秋明身边，看着跟死咸鱼一样翻肚躺平的秋明，意外平和地没有上去一脚踢死他。
东方戮观察他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只觉得他现在的行为幼稚可笑。
“我还以为你像以前那些新人一样被我给玩儿报废了，现在看来你只是单纯不想动了。”
他转身，不再管秋明要死要活，冷声道：“提醒的话我只说一遍，不想立刻去见老大就给我起来！”
这声过后，东方戮抬脚离开，阵阵低吼从裂缝传来，秋明慢悠悠睁眼，双眼凝视着上空，装死几秒，直到魔物逼到近处，秋明无奈起身，拿出意链继续再战。
厮杀。
还是厮杀。
没有止境的厮杀。
一开始秋明肯定还是会疲惫，但时间久了，秋明渐渐就开始麻木了。
可能是长期的杀伐让秋明觉得枯燥，亦或是周身的血腥味太浓重，让秋明忘记了空气原本的味道。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开始变得记性不好，时常会忘记自己是谁，又为何在此，有时甚至都忘了自己是个人。
昏暗的地洞没有日月替换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作为时间参考。
当裂缝不再出产魔物，周围一切陷入诡异的宁静，巨大的溶洞只有秋明僵站在原地，他手中还拿着意链，看着空荡荡的场地，木纳的眼神尽是空无。
仿佛失去了作为生命最根本的灵魂，离开了杀戮，他就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东方戮从后面拍打上秋明的肩，秋明微微回头，意链在下一刻破空甩出。
这段时间无止尽的杀戮让秋明反应和力量快了不止一倍，但也成功将他训成了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除了攻击，他便不会再思考任何东西。
东方戮歪头躲开挥来的意链，一手砍向秋明脖子，毫不留情将他打晕。
第347章 谋权天下五
不知昏迷了多久，等秋明再次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出口处的石崖处。
秋明捂了捂自己脖子，费力从地上坐起来，他扫了眼下方空荡荡的场地，和坐在高处似乎在雕刻什么东西的东方戮。
秋明眼神中还带着些许未清醒的倦意，东方戮吹了吹手里东西的灰尘，难得夸奖他：“表现不错，没有想象的那么无药可救。”
说完，他将手里小刀一收，把手里的东西朝秋明那边一扔，丢在秋明跟前，发出银质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秋明低眼，看清这是一个遮上半脸的银色蝶骨面具。
东方戮抱手闭眼，直接下达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师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秋明收回眼，看样子似乎并不想领情，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在他即将走出石门前，东方戮忽然出声：“站住。”
秋明脚下微顿，回头。
东方戮掀开眼皮，朝他看去，语气听起来不太妙：“捡起来。”
秋明不为所动，继续扭头往外走。
东方戮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下一刻他闪身到秋明面前，一把掐住秋明脖子将人提起来。
手里掐着秋明，同一时间东方戮身后生长出细长黑刺，黑刺越过秋明将地上的面具捡起来，然后带回交给自己主人手上。
东方戮拿过蝶骨面具，一手掐着秋明脖子，另一只手亲自帮秋明戴上面具。
不知道是不是东方戮趁着秋明睡着了偷偷量过，这面具竟是与秋明的脸出奇地吻合。
强行戴好面具，东方戮松手，将秋明扔回地上，再次开口：“我说过，你没有权力拒绝。”
秋明伸手捂了捂脖子咳嗽两声，隐藏在面具下的黑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强制完秋明，东方戮负手转身，重新回到之前待着的岩壁处，再次闭眼：“三天时间，我只给你三天的休息时间。”
东方戮说完，面前石门应声开启，露出外面深长的小路，秋明沉声些许，喘了几口气，也没多说什么，便起身走了出去。
石门外还是那条晦暗的小路，这条小路很长，比来时长多了，秋明费了好些时间才从里面走出来。
再次重见天日，此时正值午日，终于是久违的看见了阳光。
桃林依旧，还是和来时一模一样，今天的天气温度适宜，阳光也不怎么刺眼，漫天桃花摇曳在枝头，仿佛像是在迎接他的新生。
秋明一步一步从里走出，来到一棵老桃树下，抬头挑了个好点的位置，随后几步翻了上去，就靠着树干坐在枝头，闭上眼休息起来。
因为疲惫，秋明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在他意识模糊之际，树下忽然传来一孩童声音。
“国师。”
秋明闻声缓缓睁眼，朝树下看去，就见一身穿黄服的稚嫩孩童站在树下，正抬头眼巴巴望着自己，见自己醒来，他又朝着秋明问道：“你……是国师吗？”
秋明看向跪在不远处头都不敢抬的宫女，问：“三殿下找我有何事？”
三皇子见终于找到他本人了，立马两腿跪地，激动道：“师尊您终于肯见我了！……徒儿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师尊直接教训就是，徒儿一定会改正的！还求师尊千万不要再对徒儿避而不见了！”
避而不见？秋明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我何时对殿下避而不见了？”
三皇子两只稚嫩的小手扒拉上树，眼里还隐隐有着泪光，可怜兮兮道：“师尊您三月前收我为徒，从那日起师尊便在桃林消失不见，现在宫中都在传您的失踪与弟子有关，就连父皇也对儿臣有异样眼光，师尊您要是再不现身，徒儿就要被人言逼上绝路了……”
“……”三月了吗？原来他已经在地下待了整整三月了吗？怪不得自己出来这么累。
秋明收回眼，回复：“知道了，晚些时候我出去走两圈就是。”
三皇子感激道：“谢师尊！”
秋明闭上眼，打算继续休息，但三皇子一直跪在树下看着他，强烈的注视感让秋明无法安心睡觉。
“殿下还有事吗？”
闻言三皇子从地上站起来，“父皇说儿臣是师尊的第一个徒弟，跟着师尊一定要认真学习东西，这样才不会辜负师尊对徒儿的期望。”
“嗯。”秋明：“我现在想休息。”
三皇子却依旧在说：“徒儿一定会努力的！”
闻言秋明睁眼，目光忽然看向树下的三皇子，对上他眸子细细打量起对方。
刚才秋明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但现在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
三皇子说自己已经离开三个多月，折算下来一百多天，自己长期不在桃园，也并未叫三皇子来桃园居住，所以为何自己一出来就碰巧被他遇到？
一来就向自己诉苦，着急想向世人证明自己并未厌烦他，甚至看见自己休息也不打算告辞离去。
如此急不可耐的原因只有一个，这孩子从小不受宠，被冷落到偏院没人管多年。
自己位高权重，忽然收他为徒，让他成为宫中的热点，基本等同于将他从泥沼死局里给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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