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悔意，又翻涌上来。
“去洗把脸。”霍南瑾说，指了指卫生间，“然后睡会儿。”
温书予确实累得不行，脑袋发木，浑身都没力气。
他点点头，乖乖走进卫生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眼睛红红的，好难看。
在一起第一天就这么狼狈，温书予有些懊恼。
他用毛巾擦干脸，走出来。
霍南瑾已经把折叠床上的薄被铺好了，拍了拍床沿：“躺下。”
温书予走过去，脱了鞋，慢吞吞地爬上床。
床板很硬，被子也很薄，但比花店那个行军床舒服多了。
他躺下，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霍南瑾。
霍南瑾也看着他。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
温书予眨了眨眼，小声说：“霍大哥，你也睡会儿吧？”他记得霍南瑾昨晚大概也没睡，早上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霍南瑾没动，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深。过了几秒，他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温书予身体两侧，形成了一个将他笼罩的姿势。
温书予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屏住了。
第132章 冷漠杀手被小可怜捡回家后30
霍南瑾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脸红心跳。
“书予。”霍南瑾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
“嗯？”温书予心脏怦怦直跳，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霍南瑾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怜惜和歉意。
温书予的睫毛猛地颤抖起来，脸颊瞬间烧红。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那片温热的触感，很短暂，却像带着电流，一直麻到心里。
霍南瑾的吻离开了。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在温书予耳边，用更轻的声音说：“睡吧。我在这儿。”
温书予的鼻子又是一酸。他赶紧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闷闷地“嗯”了一声。
霍南瑾这才直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躺下，只是靠着，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只是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注意着床上温书予的动静。
温书予一开始还有点紧张，身体绷得紧紧的。
但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霍南瑾那个轻柔的吻和那句“我在这儿”让他安心，没过多久，他紧绷的神经就松懈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睡着了。
霍南瑾睁开眼睛，看向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少年睡得很沉，眼圈很红，眉头还微微蹙着，大概是梦里还在难过，但比起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霍南瑾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拿出之前基地拿的通讯器。
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既然决定要在一起，要把人留在身边，他就必须扫清一切可能的障碍，也必须给温书予一个相对安全的，至少是知情的选择。
他快速发出几条加密指令。
内容很简单：召集核心人员，立刻来他这个位置，隐蔽进入，不得惊扰。
同时，联系林昀，以个人名义，请求他帮忙，在权限范围内，尽可能抹去或淡化“霍南瑾”这个名字在某些敏感记录上的痕迹，并为“温书予”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份，建立一层基础的保护性档案。
他知道这不容易，也会欠下林昀一个大人情。
但他必须做。
发完指令，他收起通讯器，重新坐回沙发，目光再次落到熟睡的温书予身上。
小孩儿睡得很不安稳，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别走”。
霍南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掐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温书予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抚平。
“不走。”他低声说，像是在许诺，“以后都不走了。”
也许是听到了，也许是感觉到了安抚，温书予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霍南瑾就蹲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直到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他起身，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排骨汤是现成的，热一下就行，他又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蒸了米饭。
饭菜的香气慢慢飘散开来。温书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四周，一时有点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然后看到了在厨房里忙碌的霍南瑾的背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记忆才慢慢回笼。
他坐起身，揉了揉依旧有些酸涩的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比昨晚好多了，身上也恢复了一点力气。
“醒了？”霍南瑾听到动静，回过头，温柔道：“洗手，吃饭。”
“哦。”温书予乖乖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手，走出来时，霍南瑾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简单的两菜一汤，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吃饭，气氛比中午在小巷里自然多了，但也还是有些微妙的沉默。
温书予小口小口地吃着饭，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一下霍南瑾。
霍南瑾知道小孩在偷看，吃饭还是那样，没什么声音，动作规矩。
他给温书予夹了块排骨，又舀了勺汤。
“多吃点。”他说。
“嗯。”温书予点头，心里暖洋洋的。他犹豫了一下，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霍南瑾碗里，然后迅速低下头扒饭，耳朵尖有点红。
霍南瑾看着碗里那几根翠绿的青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夹起来吃了。
一顿饭在安静却并不尴尬的气氛中吃完。
温书予主动收拾碗筷去洗，霍南瑾这次没拦着，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
洗完碗，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屋里开了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小小的空间。
温书予擦干手，走回客厅，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自己的床，最后看向霍南瑾。
霍南瑾也看着他，眼神很深。
“书予。”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温书予心里一跳，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坐。”霍南瑾指了指沙发。
温书予乖乖走过去，在沙发一端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霍南瑾在他旁边坐下，但没有靠太近，留出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他看着温书予紧张得微微发白的侧脸，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下午在小巷里，我说了一些，但没说完。”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经过慎重考量，“关于我，关于我的工作，我的过去，我想……应该全部告诉你。”
温书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转过头，看向霍南瑾，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说，我听着。”他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上磨破的边。
第133章 冷漠杀手被小可怜捡回家后31
霍南瑾看着他这副明明害怕却强作镇定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该说的话，必须说。
“我不是赌徒，也没有欠债。那天晚上你捡到我，是因为我刚刚完成了一个……清理任务。”霍南瑾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词汇，“受了点伤，需要暂时隐匿。”
“清理……任务？”温书予重复着这个词，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不敢深想。
“嗯。”霍南瑾点头，目光坦诚地看着他，“我是一个……杀手。”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两个字从霍南瑾嘴里说出来，温书予还是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圆了，嘴巴微微张开，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杀手……
这个词，离他的生活太遥远了。只存在于电影、小说和可怕的新闻里。
是冷酷，残忍，视人命如草芥的代名词。
可是……霍南瑾是杀手？
他眼前闪过霍南瑾给他做饭时认真的侧脸，闪过他笨拙地擦拭门框灰尘的样子，他在海盗船上紧紧握住自己的手，他刚才低头亲吻自己额头的样子……
这样的人……会是电影里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吗？
温书予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脸上的表情也变幻不定，惊讶，茫然，困惑。
霍南瑾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看到他眼中的恐惧时，他的心沉了沉，但这是他预料之中的。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急于解释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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