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转身走出了卧室。
他走到客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表情很平静。
很平静。
呼……
十分钟后，温书予从卧室里探出脑袋，嘴里叼着半个面包圈，含糊不清地问：“霍南瑾，我们今天吃什么？”
霍南瑾回过头，看着他。
温书予眨眨眼，觉得霍南瑾的表情好像有点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他说不上来。
“怎么了？”他疑惑的歪头问。
霍南瑾走过来，抬手把他嘴角的面包屑擦掉。
“没事。”他说，“想吃什么？”
“想吃你烤的鱼！”
“好。”
温书予开心地缩回脑袋，继续和沈月白聊天去了。
霍南瑾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开的门，沉默了很久。
这几天温书予吃饭时要看手机，说是“月白发消息了”。
温书予看电视时要看手机，说是“月白推荐的这个”。
温书予睡前要看手机，说是“和月白道晚安”。
温书予早上醒来第一件事，还是看手机。
霍南瑾闭了闭眼。
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温书予刚有朋友，新鲜劲还没过。
温书予以前在岛上只有他一个人，现在有了同类，想多聊聊很正常。
他告诉自己，他是二十八岁的人，是联盟上校，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成年人。他应该大度，应该理解，应该支持温书予交朋友。
他告诉自己……
霍南瑾走进厨房，开始处理鱼。
一刀下去，鱼头掉了。
他看着案板上身首分离的鱼，沉默了两秒。
没事，就是手滑。
……
晚上，温书予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霍南瑾一晚上没怎么说话。
吃饭的时候，他安静地给温书予挑鱼刺，自己却没吃几口，还有看电视的时候，他坐在沙发另一头，离温书予足足有半米远，睡觉的时候，他背对着温书予躺着，一动不动。
温书予趴在枕头上，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半天。
“霍南瑾。”他小声叫。
没反应。
“霍南瑾？”他往前挪了挪。
还是没反应。
温书予爬起来，整个人趴到他背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对着他的耳朵吹气：“霍——南——瑾——”
霍南瑾终于动了。他翻过身，对上温书予那张凑得极近的脸。
那双蓝眼睛正盯着他看，亮晶晶的，里面全是困惑和一点点委屈。
“你怎么不理我？”温书予委屈巴巴的问。
霍南瑾沉默了一秒：“没有不理你。”
“有。”温书予皱起眉头，“你今晚都不看我。你平时都会看我的。”
霍南瑾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他吃醋了？吃一条刚认识没几天的人鱼的醋？说他不高兴温书予整天和别人聊天？说他想把温书予的手机藏起来让他只能看自己？
霍南瑾深吸一口气。
第92章 呆萌人鱼捡到人类的日常21
“我在想事情。”他说。
“想什么？”
“……工作的事。”
温书予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捧住霍南瑾的脸，把他的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骗人。”温书予一字一字地说，“你的耳朵红了。”
霍南瑾：“…………”
他忘了这茬。
温书予凑得更近了，鼻子都快贴上他的鼻子，眼睛眯起来，像一只正在破案的小猫。
“你每次对我说谎，耳朵就会红。”温书予说，“我发现了。”
霍南瑾放弃挣扎。
他叹了口气，握住温书予的手腕，把那双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
“好，我说。”他说，“我是在想事情，但不是工作的事。”
温书予眨眨眼，等他说下去。
霍南瑾看着他那双干净的、毫无防备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幼稚得要命。
“我在想……”他顿了一下，“你最近和沈月白聊得很多。”
温书予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他是我朋友！”
“嗯。我知道。”霍南瑾说，“我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温书予歪着头看他，等着下文。
霍南瑾看着他那张懵懵懂懂的脸，忽然放弃了所有委婉。
“我在吃醋。”他说，声音闷闷的。
温书予愣住了。
“你每天看手机的时间比看我还长。”霍南瑾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但耳朵红得要滴血，
“你吃饭要和他聊天，看电视要和他聊天，睡觉前还要和他聊天，你早上睁开眼第一个找的是手机，不是我。”
温书予的眼睛慢慢睁大。
“我知道这很幼稚。”霍南瑾移开目光，看着天花板，“我知道他是你朋友，知道你刚认识同类很开心，我应该大度一点，应该替你高兴。但是我——”
他的话被堵住了。
温书予亲上来了。
他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过了两秒才分开。
温书予退开一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傻不傻？”温书予问，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但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月白是朋友，你是配偶，那能一样吗？”
霍南瑾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温书予又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我看手机是因为无聊。”他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才看，你在的时候，我都是抽空看的。”
霍南瑾的喉结动了动。
“而且，”温书予认真地看着他，“你吃醋的样子，好好笑。”
霍南瑾：“…………”
温书予笑起来，趴在他胸口，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霍南瑾看着那颗在自己胸口乱颤的脑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温书予往上捞了捞，让他趴得更舒服一点。
“陆时琛，”他说，“是陆家的人。”
温书予愣了一下：“谁？”
“沈月白身边那个。”霍南瑾说，“陆家那个混世魔王。”
温书予眨眨眼：“你认识他？”
“听说过。”霍南瑾说，“陆家小少爷，从小无法无天，没人管得住他。据说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温书予想了想那个臭脸男人，觉得好像对得上。
“他怎么了？”
霍南瑾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让人查的那些资料——
陆时琛为了追沈月白，堵过人家门口，跟过人家上班，送过人家不喜欢的花，说过人家不爱听的话。死缠烂打，誓不罢休，硬生生用脸皮厚把清冷的人鱼磨得没脾气。
“没什么。”霍南瑾说，“就是个……”
他想说“傻子”，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自己现在好像也没聪明到哪去。
“……算了。”他放弃评价。
温书予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想说，他配不上月白吗？”温书予问。
霍南瑾顿了一下：“我没这么说。”
“你心里这么想了。”
霍南瑾沉默。
温书予戳了戳他的脸：“你呀，别瞎操心，月白自己会判断的。”
霍南瑾握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到嘴边亲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我就是……”
“就是吃醋，还硬要装大度。”温书予接话，笑眯眯的，“牙都快咬碎了吧？”
霍南瑾：“…………”
他放弃挣扎，把温书予往怀里一搂，下巴抵在他头顶。
“睡吧小祖宗。”他说。
温书予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他闷闷的声音从霍南瑾胸口传来：“霍南瑾。”
“嗯？”
“我最喜欢你了，比月白多很多很多。”
霍南瑾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嗯。”
第二天，温书予又想起了定情信物。
霍南瑾给了他一颗那么漂亮的珍珠，他也得给霍南瑾一个超级好看的礼物才行。
他想了半天，决定求助沈月白。
【温书予：月白月白，你在吗？】
【温书予：我有事问你！】
【温书予：很重要的事！】
这次沈月白回得很快。
【沈月白：说。】
【温书予：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到很漂亮的东西吗？】
【温书予：就是那种，超级好看的，可以当礼物的！】
【温书予：霍南瑾给了我珍珠，我也想给他一个东西】
对面沉默了几秒。
【沈月白：你想买什么？】
【温书予：不知道！就是要好看的！超级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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