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喂了几口，然后发现人类的眼皮在颤动。
霍南瑾觉得再装下去不行了，他要吐了，他缓缓睁开眼睛。
温书予果然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这次没有立刻跳进海里。
他抱着锅，警惕地看着霍南瑾，银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戒备，但也有一丝好奇。
霍南瑾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体力也恢复了不少。他看向小人鱼，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谢谢。”
温书予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他能感受到语气中的善意。
他眨了眨眼，小声说了句人鱼语：“不客气。”
语言不通。
霍南瑾意识到这点。但他还是继续说：“我叫霍南瑾。你叫什么名字？”
温书予歪着头，不明白人类在说什么。他想了想，指了指自己，说：“人鱼温书予。”
“可啵？”霍南瑾试着重复。
温书予听到自己的人鱼名字从人类口中说出，眼睛亮了起来，开心地点点头。
霍南瑾笑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孤岩，面积不大，除了几处低洼处积了些雨水，几乎没有淡水。
他的飞机残骸在不远处漂浮，但通讯设备已经损坏，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能到。
温书予在一旁好奇地观察这个人类。他看到霍南瑾站起来后，发现这个人类好高啊，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
身材挺拔，肩宽腰窄，穿着的那身深色制服虽然破损，但依然能看出设计精良。
真的很好看。温书予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
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个人类接下来要去哪里？
人鱼族已经迁徙了，他得追上去。
可是这个人类……他怎么办？留在这里等死吗？
温书予咬着嘴唇思考。他的小脑袋瓜很少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感觉有点不够用。
但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人类很好看，可以当配偶啊！
温书予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呀！他怎么没想到！他一直在找长得好看的人鱼当配偶，可是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
现在眼前就有个这么好看的人类，而且是自己救的，这不就是缘分吗？
解决了人生大事，温书予开心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他一个猛子扎进海里，欢快地游了一圈，然后跃出水面，漂亮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溅起的水花全洒在了霍南瑾身上。
霍南瑾被突如其来的水花淋了一身，愣了一下，然后看到小人鱼从水里冒出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银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嘴里发出清脆的笑声。
那一刻，霍南瑾冰冷了多年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水里欢快游动的小人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小家伙，”他轻声说，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你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会记住的。”
温书予游回岩石边，趴在边缘，仰头看着霍南瑾。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他湿漉漉的银蓝色长发上，洒在他漂亮的尾巴上。
霍南瑾蹲下身，与小人鱼平视。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摸了摸温书予的头。
温书予没有躲。他感受着头顶温暖的触感，舒服地眯起眼睛，甚至用头蹭了蹭霍南瑾的手掌。
霍南瑾的心更软了。
第75章 呆萌人鱼捡到人类日常4
“我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他对温书予说，“也要帮你找到你的族群。”
温书予当然听不懂，但他能感受到霍南瑾的善意。
他歪了歪头，手指戳了戳霍南瑾的脸。
霍南瑾眸色暗了暗。
夜幕逐渐降临，海上的温度开始下降。温书予迅速感觉到凉意，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霍南瑾注意到了。
他脱下自己已经半干的外套，披在温书予身上，衣服很大，几乎把小人鱼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温书予好奇地嗅了嗅衣服上的味道，是阳光和海风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这个人类的气息。
他喜欢这个味道，于是把衣服裹得更紧了。
霍南瑾在岩石上生了一小堆火——用温书予捡来的干燥海草和一些浮木。
火光驱散了寒意，也照亮了两人之间的空间。
温书予好奇地看着跳跃的火苗，人鱼怕火，很少接触这种东西。
但在霍南瑾身边，他感到莫名的安全，甚至敢伸手想去碰碰那些温暖的光。
“小心，”霍南瑾及时握住他的手，“会烫伤。”
温书予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看霍南瑾，然后笑。
他决定，这个人类就是他的配偶了。
虽然人类没有尾巴，虽然他们语言不通，虽然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
但温书予就是这么决定了。
他很少做决定，但一旦做了，就会很坚持。
夜幕完全降临，温书予趴在岩石边，尾巴浸在海水中轻轻摆动，美的不像话。
霍南瑾坐在他身边，看着海面，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他不知道这条小人鱼为什么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小人鱼没有离开。但自己欠这条人鱼一条命。
而且……看着温书予纯真的侧脸，霍南瑾莫名不想让他离开。
“明天，”霍南瑾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明天我们就出发。我会保护你，直到你安全回到族人身边。”
温书予转过头，看着霍南瑾。
听不懂，他晃晃悠悠的摇头晃脑，然后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霍南瑾把外套铺在干燥的地方，示意温书予躺下休息。
温书予乖乖躺下，但眼睛还睁着，看着霍南瑾。
霍南瑾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睡吧，我守夜。”
温书予听不懂，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容。
霍南瑾看着小人鱼的睡颜，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他伸手，轻轻拂开温书予脸上的发丝。
“晚安。”他轻声说。
温书予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霍南瑾的方向靠了靠，霍南瑾看着小人鱼依赖的动作，唇角微微扬起。
霍南瑾第二天是被椰子砸醒的。
不是比喻，是真的椰子一颗拳头大的青椰子精准地落在他腹部，砸得他闷哼一声，从岩石上弹坐起来。
罪魁祸首正趴在他腿边，银蓝色的尾巴心虚地缩了缩，眼睛瞪得圆溜溜，双手捧着一颗更大的椰子，作势要再砸。
“……别砸了。”霍南瑾按住那颗蓄势待发的椰子，“我醒。”
温书予听不懂，但他看得懂霍南瑾的表情不是生气。
他开心地把椰子往霍南瑾怀里一塞，然后指了指海面，又指了指远处漂浮的残骸，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
霍南瑾沉默地听完一堆叽里咕噜，他指着残骸时的眼神很兴奋，像小孩发现了新玩具。
“你想要那个？”霍南瑾顺着他的手势看去。
是一艘破船。
准确说，是半艘。
木质船体从中间断裂，歪歪斜斜地卡在两块礁石之间，船底朝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藻。但龙骨还在，船体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温书予用力点头指着那个东西，尾巴拍打得水花四溅。
霍南瑾看着那艘船，又看看眼前这条不知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的小人鱼，忽然有点想笑。
“好，”他说，“我们去看看。”
他用了一上午，和温书予连比带划地沟通。
过程非常艰难，温书予的理解能力和他那漂亮尾巴完全不成正比，霍南瑾比划了三遍推船的动作，温书予白皙的脸蛋才恍然大悟，然后一头扎进海里，用尽全力把船往岸边推。
推是推动了，方向完全错了——他把船推到了另一侧的礁石群。
霍南瑾深吸一口气，跳下岩石，游过去，重新调整方向。
如此反复五次。
第六次，船终于卡在了浅滩上。
温书予累得尾巴都抬不起来，瘫在霍南瑾脚边，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仰头看着他，一脸“我棒不棒快夸我”的表情。
霍南瑾低头看他。
海风把小人鱼的银蓝色长发吹得凌乱，几缕发丝黏在他湿润的脸颊上。
他张着嘴轻轻喘气，虎牙若隐若现，尾巴上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点。
像一颗被海浪冲到岸边的珍珠。
霍南瑾蹲下身，把那几缕乱发拨到他耳后。
“辛苦了，”他说，声音很轻，“很厉害。”
温书予听懂了语气里的夸奖。
他眯起眼，用脸颊蹭了蹭霍南瑾的手指。
之后的两天，霍南瑾都在修船。
他把附近海面漂浮的可用木板捡回来，用飞机残骸里翻出的几样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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