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笨蛋小可怜总是被一见钟情_crutchA【完结】(428)

  霍南瑾放下文件,又拿起那本小本子。本子是线装的,封面很旧了,内页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全是张玄岭的手迹。他翻了几页,发现这上面记录的是沈若禾生前的行程轨迹,以及张玄岭当时沿着这条轨迹追踪的结果。

  沈若禾带着孩子逃走之后先去了外省,在邻市的一个小县城里住了将近两个月,靠给餐馆打工换食宿。后来可能觉得不安全,又辗转回到本省,躲进了城西老纺织厂周边的废弃建筑群。那半年里她换了至少四个藏身点,每个地方都待不过一个月,警觉性极高。

  最后一次出现在城西纺织厂仓库附近,是警方发现她尸体的三天前。张玄岭的判断是沈若禾原本已经准备再次转移,但还没动身就被人堵住了。

  “挟持她的那些人没有立刻杀她。”张玄岭在另一页写道,“她身上无明显外伤,死因蹊跷,恐为摄魂一类阴术所致。然尸体已腐,无从查证。幼童或已被送走,去向不可考。”

  霍南瑾把这页反复看了两遍,尤其是最后一行。

  他师父用了“已被送走”四个字,不是“被带走”,更不是“逃走了”。一个三岁的孩子不可能自己离开现场,沈若禾既然把他藏在了筒子楼里,以她的谨慎程度,一定会回筒子楼接孩子。除非她死了。她死了,但孩子也不见了。

  有人先一步找到了筒子楼,把孩子带走了。

  而那个人,能在张玄岭赶到之前行动,说明对方知道沈若禾藏在哪里,知道她的行动路线。知道这些的人,除了沈若禾自己,就是当年帮她隐藏行踪的人,以及那个一直想找到她的人。

  盛家。

  霍南瑾把资料放回纸箱,合上盖子。他没有把箱子带走,而是下了楼。张玄岭还坐在门槛上,剥出来的花生壳在脚边堆成了小山,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他腿上,正用爪子拨弄一粒花生米。

  “看完了?”张玄岭问。

  “看完了。”霍南瑾在台阶上坐下来,和老头一高一低地对着。

  张玄岭把最后一粒花生剥好,往嘴里扔了一颗,又塞给霍南瑾一颗。霍南瑾接过花生没吃,捏在指间慢慢转着。

  “你找到那个孩子了。”张玄岭说得笃定,一点疑问语气都没有。

  霍南瑾嗯了一声。

  “果然。”张玄岭叹了口气,“当年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一个大活人带着孩子藏了半年,说被发现就被发现了,最后孩子还悄无声息地没了。这背后有人在做局,做得很干净。你师父我插手一次就被盛家请的人拦了下来,他们给的理由是‘家事’。”

  “盛家请的什么人?”霍南瑾问。

  张玄岭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圈子里的人。一个叫许荣的,你也许没听说过。他是外省的,在南方沿海一带活动,专门给有钱人办阴私事。年纪比我小几岁,但手段阴得很,养了七八只小鬼帮他跑腿。当年沈若禾的行踪,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小鬼查出来的。”

  霍南瑾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许荣这个名字他确实没听过,但他们这行里,有些人不爱露面,专门在暗处活动。只要给够钱,什么活都接。查人、追踪、摄魂、灭口,没有底线。

  “后来呢。”霍南瑾问。

  “后来?后来盛家没有再找过我,我也没再管这件事。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人家有财有势,我一只脚踩进棺材的老头子,不值得拿命去碰。”张玄岭拍了拍裤腿上的花生屑,“但你不一样。你年轻,本事比你师父强,脾气又犟。你要查,我拦不住你。”

  霍南瑾沉默了一会儿,问:“许荣现在在哪。”

  “不知道。可能还在南方,也可能早就不干了。那种人,要么发财洗白,要么被自己养的东西反噬,没有第三条路。”张玄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但有一条线索你可以追。当年沈若禾不是自己逃出来的,有人在盛家内部帮过她。她从城北别墅跑出来的那天晚上,盛家的安保系统被人关了二十分钟,监控也断了一阵。后来盛家查内鬼,抓了一个在盛家干了七八年的司机,对外说是偷东西被开除了。那个司机姓赵,叫赵平。”

  霍南瑾把赵平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赵平后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张玄岭说,“但我记得他老家在城东近郊,有个侄子在本市开修车铺。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霍南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张玄岭又开口了:“南瑾,你身上有东西。”

  霍南瑾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发现什么异常。张玄岭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然后老头的目光落在霍南瑾的胸口位置——那个位置,离心脏很近。

  “你身上有灵的气息。不是恶灵,但也不是普通的游魂。”张玄岭说,“你不来,我也要打电话叫你过来。你脖子上挂的平安符,是我给你画的阳符。现在阳符的颜色变了。灵越强,阳符越亮。你自己看看。”

  霍南瑾把红绳解下来看了一眼。原本鲜红的绳子,现在颜色深得发紫,绳结上隐隐有细小的金光流转。他师父的阳符能感应到佩戴者周围的灵压,越接近强大的灵,颜色越深。现在这个颜色,说明他在来之前,和灵有过极为亲密的距离。

  霍南瑾把红绳重新系上,没说话。张玄岭看着他,目光很复杂,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汇成了一句:“你自己想清楚。灵和人终究不一样。你走到今天不容易,别把前路都搭进去。”

  霍南瑾抬头,目光和老头对上,没有躲闪。

  “我明白。”他说。

  张玄岭看了他几秒,突然咧开嘴笑了。他年轻的时候肯定也做过不少出格的事,此刻看着自己的小徒弟,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明白了就行。滚吧,你师父要睡午觉了。”

  霍南瑾下山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他坐在车里给老陈打了个电话,让老陈帮忙查赵平那个修车铺侄子的地址。老陈答应得痛快,说半小时后回信。

  挂了电话霍南瑾没有发动车子,而是靠在驾驶座上想事。从昨晚到今天,他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盛家当年找了张玄岭寻人,又找了另一个术士许荣截胡;沈若禾的死亡有蹊跷但不是直接他杀,很可能是摄魂术造成的心脏骤停;孩子在筒子楼里被先一步带走,而许荣养了七八只小鬼专门找人的行踪——所以孩子大概率是被许荣带走的。

  许荣受盛家委托,帮他们找回孙少爷。

  那孩子后来去了哪里?为什么十六年后会变成灵?

  霍南瑾想不通的是,如果盛书予三岁时被许荣带走送回盛家,为什么盛家这些年没有任何关于长孙的记录,反而像是这个人完全不存在。而且温书予根本不记得自己回过盛家,他的记忆断在筒子楼里。

  除非许荣没有把孩子送回盛家。

  他把车钥匙插进锁孔,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新掏出手机拨通了张玄岭的电话。

  “师父,当年委托你找人的盛家人,是谁。”

  电话那头张玄岭顿了一下,说:“不是盛明远。是盛国明。”

  霍南瑾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盛国明。孩子的爷爷。这个叱咤珠宝界几十年的老狐狸,在儿媳妇带着孙子失踪之后,没有报警,没有兴师动众地悬赏(明面上的悬赏都是盛明远在做),而是偷偷请了青云观的人帮忙寻找。他要找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孩子。

  沈若禾的死,盛国明知不知情?

  霍南瑾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往城东开去。

  城东近郊有条老汽修街,街面不宽,两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有修车的、洗车的、卖配件的。霍南瑾按照老陈发来的地址找到其中一家叫“平顺汽修”的小门面。卷帘门半开着,门口停着一辆拆了一半的旧面包车,一个穿背心的年轻男人正蹲在地上换轮胎,满手油污。

  “赵师傅?”霍南瑾走上前问。

  年轻男人抬起头,大概二十七八岁,面相憨厚,额头上全是汗。他站起来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警惕地打量霍南瑾:“你哪位?”

  “我姓霍,想打听一下你叔叔赵平的事。”

  年轻男人的表情变了。他从霍南瑾的穿着和气质判断出来这不是普通的访客,于是走到一边,示意霍南瑾进铺子后面说话。

  第525章 捉鬼师捉到一只漂亮小鬼21

  修车铺后面是个很小的休息间,堆着工具和杂物,空气里飘着机油味。年轻人给霍南瑾拉了把塑料椅子,自己蹲在门口点了根烟。他看起来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霍南瑾也没有催他,坐在椅子上等着。

  “我叔三年前就走了。”年轻男人吐了口烟,“不是死了,就是走了,谁也不知道去哪了。他说有人一直在找他,在这里待不下去了。走之前他给我留了一本东西,说如果有合适的人来找,就把东西交出去。”

  “你没看过那本东西?”

  “看了。”他抽了口烟,表情变得复杂,“看完之后我就一直做噩梦,后来就用布包起来压箱子底了。我叔当年从盛家出来之后,二十多年没安生过。盛家的人找过他好几回,尤其是盛家老太爷还在的时候。我叔说,老太爷知道当年帮沈若禾逃出来的人是他,但没动他,因为还要留着他找到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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