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的耳朵动了动，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看过去。在一丛冬青树下面，蹲着一只很小很小的小猫，大概是两三个月大的样子，橘色的，瘦瘦小小的，身上的毛脏兮兮的，一只眼睛好像有点发炎，眯着睁不开。
小猫看见人也不跑，蹲在原地喵喵叫，声音又细又软，听起来可怜极了。
温书予蹲下来，对着小猫伸出手，手指头勾了勾。小猫犹豫了一下，居然真的慢慢走过来了，小脑袋在温书予的手指上蹭了蹭，然后又叫了一声。
“它好瘦啊。”温书予抬头看着霍南瑾，眼睛里全是不忍，“我们能不能……喂它点东西？”
霍南瑾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温书予和那只脏兮兮的小猫。一人一猫都在仰头看他，温书予的眼睛在路灯下面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恳求的意思，那只猫的眼睛也是一只亮一只眯，歪着头的样子跟温书予简直一模一样。
霍南瑾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
“在这等着。”他说。
他转身去了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几根火腿肠和一包猫粮回来。温书予还蹲在原地，小猫已经趴在他脚边了，团成一个小小的橘色毛球，温书予正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摸它的脑袋，嘴里小声地念叨着什么。
霍南瑾走过去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你乖哦，等一下就有吃的了……他马上就回来了……他很厉害的……”
霍南瑾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把火腿肠剥开放在小猫面前。小猫闻到味道立刻扑上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小脑袋一拱一拱的。温书予蹲在旁边看着它吃，笑得眼睛弯弯的，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猫的尾巴。
“好可爱。”他说，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没有你可爱……不是不是，我是说猫没有你帅——”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温书予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猫很可爱但你很帅，不不不，你也很可爱——”
他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把脸埋进手掌里，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
霍南瑾看着他蹲在地上捂脸的样子，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那是一个真正的、明显的笑——虽然幅度很小，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但那双一向冷沉的眼睛里泛开了一点笑意，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了底下的暖光。
温书予从指缝里偷看他的表情，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从脸上拿开，直愣愣地盯着霍南瑾看。
“你笑了。”他说，语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霍南瑾的表情瞬间恢复原状，站起来转身就走。
温书予赶紧跟上去，小跑着绕到他前面，歪着头看他的脸：“你刚才真的笑了，我看到了！”
“没笑。”
“笑了笑了，嘴角动了，眼睛也动了——”
“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你笑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楼道，温书予围着霍南瑾转来转去，叽叽喳喳地说着“你笑了”三个字，声音软软的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霍南瑾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耳朵尖却微微红了——很淡很淡的红色，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但温书予看出来了。
他跟在霍南瑾后面进了电梯，看着那个人红了一小截的耳朵尖，抿着嘴笑了。
第二天早上，温书予醒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饭，而是跑去楼下找那只猫。
他穿着睡衣就跑下去了，拖鞋都没换，还是霍南瑾在电梯口把他拽回来的。霍南瑾的脸色很臭，拎着他的后领把人拎回屋里，扔了一套衣服让他换了再出门。温书予换好衣服之后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它还在不在”“它会不会走了”“它饿不饿”，像一只被关在门里出不去的兔子。
霍南瑾被他念叨得脑仁疼，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带他下楼。
小猫还在。它窝在冬青树丛下面，团成一小团，看到温书予走过来就喵喵地叫，小尾巴竖起来摇了摇。
温书予蹲下来把猫粮倒在手心喂它，小猫凑过来舔着吃，小舌头软软地刮过他的手心，痒得他咯咯笑。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霍南瑾，表情很认真地说：“我想带它回家。”
霍南瑾低头看了看那只脏兮兮的小橘猫。
“你会养？”他问。
“我……我可以学！”温书予赶紧说，“我可以在网上查怎么养猫，我会认真学的，不会让它饿着。”
霍南瑾沉默了几秒，看了看那只猫，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眼巴巴望着他的温书予。一人一猫的表情又一次同步了——都是可怜巴巴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带吧。”霍南瑾说。
温书予欢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抱起来。小猫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爪子勾住了他卫衣的帽子绳，扯得他脑袋一歪。温书予也不生气，一边笑一边把爪子从绳子上解下来，嘴里说着“乖哦乖哦，带你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霍南瑾绕道去了一趟宠物医院，给猫做了检查、驱了虫、打了一针疫苗，还治了那只发炎的眼睛。医生说小猫大概两个月大，营养不良但没什么大问题，眼睛只是轻微感染，滴几天眼药水就好了。
温书予抱着猫在医院里等的时候，表情特别严肃，认真地看着医生给猫处理眼睛，嘴里不停地说着“疼不疼啊”“快好了快好了”。小猫喵喵叫了两声，他就紧张地看了霍南瑾一眼，好像在说“你快帮帮它”。
霍南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回到家之后，温书予把小猫放在客厅地板上，又跟着霍南瑾去了一趟宠物用品店。霍南瑾买了猫砂盆、猫窝、猫粮、猫碗、猫抓板、逗猫棒，装了满满一个大纸箱，搬上车的时候感觉像是在搬一个婴儿的全套装备。
回到家，温书予开始布置猫的东西。他把猫窝放在客厅角落，研究了好几个角度才决定——要能晒到太阳又不能太晒，要能看到阳台又不能正对着风口。猫碗放在厨房旁边，和霍南瑾的冰箱隔了一个身位的距离，他量了好几次觉得刚刚好。猫砂盆放在卫生间门口，铺上猫砂之后他蹲在旁边看说明书看了快十分钟，认真得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的文献。
全部布置好之后，温书予给小猫洗了个澡。他在卫生间的洗手池里放了温水，把小猫慢慢放进去，小猫一开始有点怕，喵喵叫着想往外爬，温书予就一边摸着它的头一边说“不怕不怕，洗干净就漂亮了”。
他给猫洗澡的手法很轻，小心翼翼地避开眼睛和耳朵，把那只发炎的眼睛用药棉轻轻擦干净，然后把猫用毛巾裹起来，抱在怀里慢慢地擦干。小猫缩在毛巾里，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舒服得呼噜呼噜直响。
霍南瑾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温书予给猫擦毛的全过程。温书予低着头，表情认真又温柔，嘴里还在小声地跟猫说话——什么“你是最好看的小橘猫”“以后就不用流浪了”“我们家很好的”。
第517章 捉鬼师捉到一只漂亮小鬼13
我们家。
这三个字从温书予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自然。霍南瑾听到的时候，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了一样，慢慢地热了起来。
温书予给猫擦完毛才发现霍南瑾站在门口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把猫举起来给他看：“你看，洗干净了是不是很漂亮？”
小猫洗干净之后确实漂亮了不少。橘色的毛蓬松柔软，两只眼睛圆溜溜的，虽然有一只有点发炎，但不影响整体的可爱。它被温书予举在半空中，四只小爪子缩在胸前，一脸无辜地看着霍南瑾。
霍南瑾看了看猫，又看了看举着猫、脸上还沾着一小块泡沫的温书予。
“名字取了吗。”他问。
温书予歪着头想了想：“叫橘子好不好？它是橘色的，就叫橘子。”
霍南瑾点了点头。名字起得随意，但温书予喜欢就行。
橘子很快就适应了新家。它虽然只有两个月大，但精力旺盛得不行，在客厅里到处跑酷，从沙发跳到茶几，从茶几跳到猫爬架，然后一头撞在霍南瑾的拖鞋上翻了个跟头，爬起来之后又继续跑。温书予拿着逗猫棒逗它玩，笑得比猫还开心，在地板上和橘子滚成一团。
橘子尤其喜欢缠着霍南瑾。可能是因为霍南瑾是第一个给它买火腿肠的人，所以它对这个冷面男人有着特殊的感情。霍南瑾在沙发上看资料的时候，橘子就爬到他腿上团成一团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霍南瑾低头看它一眼，它就用脑袋蹭他的手，喵喵叫着要他摸。
霍南瑾面无表情地摸了摸猫头，然后继续看资料。橘子不满意他的敷衍，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腕，又叫了一声。
温书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霍南瑾腿上团着一只猫、手里拿着资料、脸上带着一点无奈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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