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笨蛋小可怜总是被一见钟情_crutchA【完结】(354)

  棉花糖被三个陌生婴儿的气味和声音惊醒了。它从摇篮里翻了个身,趴在小枕头上一脸警惕地看向床上,头顶的两片嫩叶紧张地竖了起来。它看到了并排躺在床上的三个陌生小东西,小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丰富的转变——从警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好奇,从好奇变成兴奋。它张着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嘹亮的“唔”,伸出手往床的方向够,整个身体都往那边倾斜过去,大有要从摇篮里翻出来的架势。

  温书予赶紧把它从摇篮里捞出来,放在床上,让它和三个新来的面对面。棉花糖二话不说,手脚并用地爬到三个婴儿旁边,先在炸毛面前停了一下——炸毛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棉花糖眨眨眼睛,识趣地换了个方向。它爬过安静的灰发,灰发缓慢地眨了眨眼,棉花糖也眨了眨眼,两个人——不,一个婴儿和一个幼崽——对视了一秒,棉花糖咧嘴笑了,灰发嘴角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温书予不确定那个弧度算不算笑。然后棉花糖爬到了白发面前。

  白发依旧望着天花板。

  棉花糖歪着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伸出手,把自己嘴里啃了一半的磨牙棒拔出来,举到白发面前,发出一个询问的音节:“唔?”

  白发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了。他转过头,那双浅到近乎无色的银白眼瞳第一次聚焦在面前的人身上——一个银头发的小家伙正举着一根沾满口水的磨牙棒,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没有接过磨牙棒。但他也没有把头转回去。

  他抬起手,用那根极细极白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棉花糖伸过来的手背。就是碰了一下,很快,轻得像是风吹过花瓣。然后他收回手,继续看着天花板,但他嘴角的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棉花糖对这个回应显然非常满意。它咯咯笑了一声,把磨牙棒塞回自己嘴里,然后一头栽倒在被子上,开始滚来滚去地自娱自乐。

  温书予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切,眼眶有点热。他说不清楚为什么,白发碰棉花糖手背的那个动作,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变成人形的时候。那时候他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但他伸出一根根须碰了霍南瑾的手指,然后那个冷冰冰的人给他倒了杯水。就是这样一个极小的回应,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是被接受的。

  “他们是同一种东西。”他忽然说。

  霍南瑾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棉花糖、炸毛——不对,不能叫他炸毛——小黑、小灰、小白,”温书予看着床上排成一排的四个小东西,语气里有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坚定,“它们都是从花里出来的。它们是兄弟姐妹。我不能把它们分开养。”

  霍南瑾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有多麻烦吗。”

  “知道。”

  “现在你有四个了。黑旋风出了三个,还有小橙和蓝蓝的花苞没开。再过几天可能还有更多。”

  “我知道。”

  “你不怕?”

  温书予转过头看他。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浅金色。他看着霍南瑾,嘴角弯起来,带着一种只有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毫无保留的笃定。

  “我不是一个人养啊,”他说,“不是还有你吗。”

  霍南瑾看着他,有好几秒钟没有说话。然后他伸出手,把温书予肩膀上沾着的一片黑旋风花瓣拈走,动作和以往一样轻,指尖擦过少年肩头的布料时带着微微的凉意。

  “去叫陆衍。”他说。

  “嗯?”

  “让他准备东西。婴儿床、衣物、奶粉——所有东西,四份。”

  温书予眼睛亮了。“你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没同意过。”

  温书予想说“你刚才不还在问我知不知道有多麻烦吗”,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看到霍南瑾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向上弯的弧度。他知道霍南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刚才的那些问题只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做好准备。

  他转身跑出房间去找陆衍,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四个小东西排成一排,棉花糖滚到了白发旁边,把脸贴在白发的小肩膀上,已经睡着了;白发依旧望着天花板,但他那只被棉花糖贴着的手臂没有抽走;灰发安静地躺着,眼睛终于完全合上了,胸口均匀地起伏着;小黑——温书予正式给炸毛改名叫小黑——大概是扭累了,终于不再哼哼了,皱着眉头睡着了,拳头还是攥得紧紧的,睡着了都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霍南瑾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四个小东西。他身后是落地窗,窗外是晨光中闪闪发光的花园。黑旋风的三朵银边黑花开得正盛,小橙和蓝蓝的花苞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银叶子的新芽又蹿高了一截。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陆衍问他的那个问题:尊上为什么要把一朵花带回来。

  那时候他回答“无聊”。现在他知道那不是无聊,而是一个活了太久的人,在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上,忽然看见了一点不属于这个末世的颜色。那点颜色是粉色的,很小很小,扎根在水泥地的裂缝里,在薄薄的阳光下倔强地舒展着花瓣。他把它带回来,只是想看看它能活多久。结果它不光活了,还长成了一整个花园。

  陆衍在五分钟之后出现在卧室门口。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从温书予兴奋的描述中,他知道黑旋风一次开了三朵花,多了三个婴儿。但当他真正看到床上那整整齐齐排成一排的四个小东西时,还是站在门口停顿了整整三秒钟。

  “陆衍!”温书予站在床边,双手比划着,“这个黑头发的是小黑,灰头发的是小灰,白头发的是小白。小黑脾气不好,小灰特别安静,小白——小白还没怎么表态,但他碰了棉花糖的手!我觉得他会喜欢棉花糖的!”

  陆衍推了推眼镜,走进房间,俯身仔细观察四个婴儿。他的观察方式和霍南瑾完全相反——不涉及任何能量感知,全是数据层面的记录。小黑的头发是纯黑色,长度约两厘米,发质偏硬,有自然卷曲的倾向;小灰的头发是深灰色,发质柔软服帖;小白的头发是全白,发丝极细,在光线下呈现半透明质感。三个婴儿的身长、体重、肤色、瞳孔颜色各不相同,在短短三十秒内他已经初步整理出了四份档案的雏形。

  三个新生儿和棉花糖之间已经形成了肉眼可见的互动模式——棉花糖对小黑保持安全距离,对小灰会眨眼睛交换某种成年人无法理解的信号,对小白有强烈的亲近欲,已经两次试图把自己的磨牙棒塞给小白。而三个新生儿之间的互动则更像是一种“同类之间的默契”——小黑偶尔会用鼻子哼一声,小灰听见了会微微动一下手指,小白虽然没有反应,但小黑哼的时候他的睫毛会极轻微地颤一下。这些互动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没有逃过陆衍的眼睛。

  “需要四份全套婴儿用品,”他合上记事本,“奶粉库存够撑三个月。纸尿裤需要补货,我让人去第六区换一批——那边的物资商最近囤了一批末世前工厂的存货。婴儿床准备三张新的,放在棉花糖的摇篮旁边,排成一行。”

  “排在左边还是右边?”温书予很认真地考虑着布局,“棉花糖睡觉的时候喜欢蹬腿,不能把小白放它旁边,小白看起来不像是能抵抗蹬腿攻击的类型。小灰放它旁边应该可以,小灰比较沉稳——不对,他才出生几个小时我怎么知道他沉不沉稳——”

  “小灰放左边,小白中间,小黑右边,”陆衍平静地给出了最优解,“小黑看起来能抵抗任何攻击。”

  “你说得对。”温书予立刻接受了这个方案。

  霍南瑾在旁边听着这一人一秘书有模有样地讨论婴儿床的排列顺序,没有插话,但他的目光在温书予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了。这个少年在两个星期前还是个连自己衣服扣子都会扣错的人,现在他在认真地分析四个不同性格婴儿的床位安排,理由充分,逻辑清晰,几乎让人忘了他才变成人形不到两个月。

  城堡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中午之前,三张新婴儿床已经全部到位,和棉花糖的摇篮并排放在卧室靠窗的位置。四张小床大小颜色完全一致,床头上都刻了一圈小花——木匠按照温书予的要求,分别刻了四种不同的花来区分。棉花糖的摇篮上是银色的铃铛花,小黑的床上是黑色的牡丹,小灰的床上是灰色的兰花,小白的床上是白色的水仙。

  除了婴儿床,陆衍还准备了一套“婴儿档案”——四个文件夹,分别用不同的颜色标签标注,里面记录着每个婴儿的出生日期、身体数据、性格特征、饮食偏好、特殊注意事项。这份档案的详细程度堪比亲卫队的情报文件,温书予翻了两页,感叹说陆衍你比我还了解他们。陆衍推了推眼镜,说这是我的工作。

  当天下午,温书予把四个小东西全部搬到了花园里晒太阳。小黑被他放在铺了毯子的草地上,后者依旧皱着眉头,但阳光照在身上之后他的眉头似乎松了那么一点点;小灰被放在一个小靠垫上,他躺在那里,灰色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头顶摇曳的花枝,偶尔伸出手去够一下在风中晃动的花瓣;小白被温书予抱着——不是偏心,而是因为小白看起来最需要被抱着。白发婴儿安静地靠在他怀里,那双浅色的眼睛依旧带着那种让人心疼的孤独感,但比早上刚诞生时似乎缓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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