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银叶子花心里那滴液体一模一样。
温书予屏住呼吸,跪在小紫的花盆前面,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花心里那滴银色液体。它会掉下来吗?如果掉下来了,会不会像上次一样,长出一个新的小东西?这次会是什么颜色的?紫色?银色?还是紫色和银色混在一起的?
他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可能性,但花心里的液体迟迟没有落下。它只是安静地悬在花心中央,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银光,像是花朵珍藏的一颗泪珠。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发酸,那滴液体还是纹丝不动。
他忽然意识到——不是每一朵花都会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银叶子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开了唯一一次花,才结出那滴银色液体。小紫还太小,它只是刚刚长出了第一朵花,还没有积攒足够的能量。那滴液体是它未来可能孕育生命的证明,但不是现在。它是一个承诺,是一个“总有一天”,而不是“今天”。
他轻轻地呼了口气,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遗憾。他伸手碰了碰小紫的花瓣,指尖沿着那道银色的中线轻轻滑过,花瓣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动,像是在说“再等等我”。
“不急,”他小声对花说,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你慢慢长,我等你。”
第450章 丧尸王捡到一朵小花后16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半,他看见霍南瑾站在花园的侧门口,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晨光从他的侧后方打过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色轮廓。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大概是准备给温书予送来的——最近温书予养成了一起床就跑花园的习惯,霍南瑾也养成了他一起床就端水跟过来的习惯。
“小紫开花了。”温书予走到他面前,仰着脸说。
“看到了。”
“花心里也有一滴银色的液体,跟银叶子一样。但是没有变成新的小东西,大概是还没攒够能量。”
“嗯。”
“你说,它们是不是都会变成银叶子那样?”
“不知道。”霍南瑾把水杯递给他,“但不管变成什么样,你都养得起。”
温书予接过杯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软,像是被阳光和花香同时浸泡过一样。他喝了口水,抿了抿嘴,然后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抱了霍南瑾一下。
那个拥抱轻得像一阵风,短到可能只有一秒,短到霍南瑾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温书予就已经松开手退后了两步,端着杯子快步往回走了。他的耳朵尖红得像花园里最红的那朵花,脚步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边走边说“我去看棉花糖醒了没”,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在用说话的速度来掩盖心跳的速度。
霍南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粉色的背影飞快地穿过花园的石子小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刚才被温书予的脸贴了一下的地方。那里没有任何痕迹,衣服上连个褶皱都没有,但他总觉得那一小块布料比别的地方更暖一些。
他在花园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跟回去。
棉花糖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进入了疯长期。
它的生长速度比陆衍预测的还要快——不是快一倍,是快两倍。从巴掌大的小不点长到了将近四十厘米长,头顶那两片嫩叶完全舒展开了,从翠绿色变成了深绿色,叶片上的银色纹路越来越清晰,在夜晚会发出柔和的荧光。它的银白色头发也长了不少,从紧贴头皮的绒毛变成了能微微翘起来的短发,发尾带着一点自然的卷曲,摸上去的手感像最细的蚕丝,温书予每次抱它都要偷偷多摸两下。
它的五官也开始长开了。眼睛依旧是那种清透的银色,但瞳孔的轮廓更加分明;鼻梁冒出了一点点小弧度;耳朵还是尖的,但形状更加精致,像是两片被精心修剪过的树叶。它笑起来的时候依然没有牙齿,但笑容的幅度更大了,整张小脸都会被笑容点亮,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咯咯的笑声清脆而响亮,在走廊里都能听到回音。
它开始认人了。温书予是它最黏的人,只要听到温书予的声音,不管是在谁怀里,它的脑袋就会立刻转向声源的方向,伸出两只小手往那个方向够,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霍南瑾是它第二亲近的人——它不怕他,但也不会像对温书予那样主动伸手要抱。它对待霍南瑾的方式更像是一种安静的信任:霍南瑾抱它的时候它会乖乖地靠在他胸口,把脸贴在那件黑色长袍上,不哭不闹;霍南瑾低头看它的时候它会仰起脸回看,银色的大眼睛对上暗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陆衍第一次看到棉花糖和霍南瑾对视的场面时,脚步顿了顿。那个画面太奇异了——全世界最强大的黑暗生物,怀里抱着一个发着光的小婴儿,两个人在清晨的阳光里安静地对视。棉花糖忽然伸手拍了一下霍南瑾的下巴,霍南瑾没有躲,也没有皱眉,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把那只小手轻轻握住了。陆衍推了推眼镜,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记事本“尊上行为观察”一栏里又加了一条:“疑似主动与幼崽进行肢体互动。”
棉花糖也开始认别人了。陆衍是它认得的第三个人——每次陆衍来送东西的时候,它会朝他挥挥小手,像是在打招呼。陆衍第一次被它挥手的时候,端盘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点头,但在转身之后,他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翘了将近两毫米。暗哨A和暗哨B是第四和第五个——他们每天在花园里假装修剪灌木的时候,棉花糖会在摇篮里盯着他们看,看久了就会朝他们咧嘴笑。暗哨A第一次被它笑的时候,手里的花剪直接掉在了地上。暗哨B面不改色地把花剪捡起来递回给他,但他后来主动要求多排了几次“花园值守”的班。
棉花糖的运动能力也在飞速发展。它从一开始的只会躺着,到学会翻身,再到学会坐起来,最后是爬。它第一次成功地从房间这头爬到那头,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温书予发现它在爬的时候,正在书桌前帮霍南瑾整理文件——所谓的整理就是把文件按纸张大小重新排列,完全不管内容——他低头看见棉花糖正趴在他脚边,仰着脸冲他笑,显然已经在那里趴了好一会儿了,而他完全没发现。
“你怎么过来的!”他弯腰把棉花糖捞起来,声音又惊又喜,“你自己爬过来的?这么远!你才多大啊!”
棉花糖骄傲地“唔”了一声,两只小手抱住他的食指,晃了晃。然后它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桌上的文件,伸出手去够。温书予赶紧把它抱开,但它已经抓住了一张纸的边角,拽了出来。
那张纸是霍南瑾刚签完的一份边界调度令。棉花糖把纸拽到自己面前,低头看了看——当然看不懂——然后做了一个让温书予魂飞魄散的动作:它张大嘴,“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霍南瑾伸手,在纸被咬到之前,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调度令的另一端。棉花糖咬了个空,牙齿磕在纸面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它眨了眨眼睛,困惑地看着霍南瑾,不明白为什么纸不见了。
“这个不能吃。”霍南瑾把调度令从它嘴边抽走,放回桌上,语气平淡。
棉花糖看着纸被拿走了,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眶开始泛红。温书予赶紧把它抱起来颠了颠,拍着它的后背说:“不能吃不能吃,那个不是菜叶子,吃了肚子疼。我们去找真的菜叶子好不好?甜菜叶子?你最喜欢的甜菜叶子?”
棉花糖的注意力被“甜菜”两个字转移了,眼眶的红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期待的“唔”。温书予松了一口气,抱着它往厨房走去。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霍南瑾一眼,用口型说了一句“谢谢”。霍南瑾微微点了一下头,继续处理文件。
厨房里,温书予从冷藏柜里翻出几片甜菜叶子,洗干净了,撕成小条,坐在窗台上一根一根地喂棉花糖。棉花糖靠在他怀里,两只小手捧着一根菜叶子,小口小口地啃,腮帮子鼓鼓的,一脸认真地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然后张开嘴等下一根。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在它银白色的头发上跳动着细碎的光斑。
厨师长老周站在灶台后面,一边揉面一边时不时往窗台那边瞄一眼。他在城堡里当了快十年的厨师长,见过的世面不算少——他伺候过丧尸王的一日三餐(虽然霍南瑾基本不吃),给高阶丧尸调配过营养剂,甚至还被变异体袭击过两次。但看着一个粉头发的少年抱着一个银头发的小婴儿坐在窗台上喂菜叶子,这个画面比他见过的任何世面都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还有救。
“少爷,”老周忍不住开口,“晚上想吃什么?”
温书予转过头,认真地想了想。“鱼肉卷,”他说,“就是上次那种,里面裹了蔬菜的那个。霍南瑾也喜欢。”
老周点了点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菜单。他没有纠正温书予说的“霍南瑾也喜欢”——事实上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上次那道鱼肉卷霍南瑾只吃了一口,但他觉得纠正这件事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温书予觉得霍南瑾喜欢,而霍南瑾本人似乎也并不打算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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