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笨蛋小可怜总是被一见钟情_crutchA【完结】(321)

  “温书予,勇敢。”他念了一遍。然后他抬头看霍南瑾,“霍南瑾也是,勇敢。”

  “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温书予固执地摇头,“你第一天,抱了一只不知道会不会咬你的人鱼。你很勇敢。”他看着霍南瑾,表情认真而郑重,像是在颁发一个他自创的、只颁发给霍南瑾一个人的奖项,“霍南瑾是,勇敢的霍南瑾。”

  霍南瑾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眼前这只小人鱼——几个月前还蜷缩在水池角落里瑟瑟发抖,现在正用那双清透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用他教的语言,给他下定义。他忽然想起以前在文献里读到过的关于人鱼族群社会行为的描述——“人鱼的赞美不轻易出口,一旦给出,就是终身认定”。他不知道这个说法有没有科学依据,但此刻温书予眼里的郑重,让他倾向于相信那个文献。

  “好,”他说,“我是你的勇敢的霍南瑾。”

  “我的”这两个字一出来,温书予就笑了。他低头又摸了摸徽章,然后把毯子裹紧了一点,把自己团成一个茧,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小截尾巴尖。“我也是,”他闷闷地说,“你的。”

  第430章 呆萌人鱼被饲养后32

  转眼间,温书予来研究所已经整整两个月了。林知渔在观察日志的扉页上加了一行统计:“截至本日,观察对象累计掌握词汇约三百八十个,能进行流利的日常对话,能书写简单句子,能独立在轮椅上移动并在研究所内部活动。应激反应指数稳定在5以下,社会行为发展远超所有已知的人鱼案例。特殊记录:与主要照护人霍南瑾之间存在超出常规依恋关系的双向情感联结,具体性质待进一步观察。”写完之后她自己看了看“待进一步观察”这几个字,觉得写了等于没写。

  霍南瑾决定在这一天送温书予一份特别的礼物。他推着轮椅,把温书予带到了研究所的二楼——这是温书予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打印纸的味道。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没有编号,只挂着一块小小的铭牌,上面刻着一个字:“瑾”。

  “这以前是我的私人书房,”霍南瑾推开门,“读博的时候,大部分论文是在这里写的。后来当了所长,办公室搬到了三楼,这里就空着了。”

  温书予坐在轮椅上,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不大,但很舒服。一整面墙是书架,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书脊上的字他大部分都不认识。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桌上有一盏老式的绿色台灯和一个笔筒。窗帘是浅灰色的,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

  “喜欢这里吗。”霍南瑾问。

  “喜欢,”温书予用力点头,“有霍南瑾的味道。”他抽了抽鼻子,像在确认什么,“旧旧的味道,还有书。跟霍南瑾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霍南瑾把轮椅推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崭新的书。书是精装的,封面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字,是他找人定做的。封面上的字是——“温书予的第一本书”。翻开第一页,里面是空白的,只在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给温书予,记录你想记录的一切。霍南瑾。”

  温书予接过书,双手捧着,低头看了很久。他认出了封面上自己的名字,认出了“第一本书”,也认出了扉页上霍南瑾的字。他用手指轻轻摸过那行小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然后抬头看霍南瑾,问:“写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画也可以?”

  “画也可以。”

  “字写错了也可以?”

  “写错了划掉重写就可以。”

  温书予把书抱在怀里,眼眶微微泛红。他现在已经不轻易掉眼泪了,但某些特定的时刻——比如霍南瑾把整个世界放在他手里的时候——眼眶还是会忍不住发酸。他抱着书,对霍南瑾说了一句完整而清晰的话:“我会把它写满的。”

  霍南瑾推着温书予在三楼走廊里进行晚间巡视的时候,路过档案室门口,正好撞见林知渔和老陈在整理一批旧档案。走廊里堆了好几个纸箱,箱子上贴着标签——“2009-2011”“2012-2014”“2015-2017”。老陈从其中一个箱子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深蓝色册子,封面上烫金的字已经有些褪色了。

  “这是什么?”温书予好奇地指着那本册子。

  “老照片,”老陈把册子翻开,里面是一页一页的集体照和活动记录,“研究所从建所以来每年都会拍存档照,年会、项目验收、接待来访,都有记录。这本是霍所刚来那两年的。”

  温书予立刻伸长了脖子。霍南瑾刚要开口说“这些没什么好看的”,话还没出口,林知渔已经把册子翻到了某一页,递到温书予面前。

  那是一张几年前的存档照。照片里,年轻的霍南瑾站在实验室的操作台前,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正在操作一台仪器。他的表情比现在更冷——不是冷漠,是那种“我跟这个世界还不太熟”的生涩的冷。头发比现在短一点,下巴比现在尖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锋利但不圆融。

  “这是霍南瑾?”温书予低头看看照片,又抬头看看轮椅后面的霍南瑾,反复对比了好几遍,“霍南瑾以前——头发比较短。眉毛比较凶。”他指了指照片里霍南瑾皱着的眉头,又指了指现在霍南瑾的眉头,“现在,不太凶了。”

  “被某人磨平了。”林知渔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霍南瑾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闭嘴低头翻档案。

  老陈又翻到另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霍南瑾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表情严肃地对着镜头,周围坐了一圈表情紧张的研究员。温书予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霍南瑾,然后对着照片里那些表情紧张的研究员发表了评价:“他们都怕你。”

  “他们现在也怕我。”霍南瑾说。

  “不一样,”温书予摇了摇头,指着照片里一个研究员的嘴角,“这个怕,嘴是这样——”他做了一个嘴角向下的苦相。然后他指了指老陈,“老陈伯伯现在的怕,嘴是这样——”他做了一个嘴角微微上扬的、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宽容的笑,“不一样的。现在的怕,里面有笑。”

  这个观察太精准了,老陈在旁边默默地把温书予的观察写进了当天的人类行为学笔记——是的,老陈现在也开始记录观察日志了,只不过观察对象不是温书予,是霍南瑾。他的课题叫《观察对象对主要照护人行为模式的影响研究》,已经偷偷写了十几页。他准备等样本量足够大的时候写成论文,发到内部期刊上。

  “霍南瑾,”温书予指着照片里那个冷冰冰的年轻人,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从来没人敢问的问题,“你以前,开心吗。”

  霍南瑾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不是“开心”,不是“不开心”,是“不知道”。他二十九年的人生里,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问过。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研究中,用数据和成果来填充时间,让自己忙到没有空隙去想“开不开心”这种在他认知体系里缺乏精确定义的模糊概念。

  温书予听到“不知道”这个回答,没有追问。他只是伸出手,勾住了霍南瑾垂在轮椅旁边的手指,轻轻地捏了捏。

  “现在呢。”他问。

  霍南瑾低头看着那只勾着自己手指的小手,指间的鳞片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微光。沉默了片刻,他说了一个字:“知道。”

  不是“开心”,不是“不开心”,是“知道”。他终于知道什么是开心了。不是数据上的显著差异,不是学术上的重大突破,不是职称和荣誉——是被一只从深海里来的小人鱼勾住手指,在堆满旧档案的走廊里,问他一句“你开心吗”。

  温书予满意了。他没有继续追问“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他收回手,继续翻照片册子,翻到一张霍南瑾在台上做报告的照片,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差点没绷住的话:“霍南瑾以前,像冰箱。现在,像——像太阳晒过的冰箱。”

  老陈用档案册挡住自己的脸,肩膀在发抖。林知渔咬着自己的嘴唇内侧,用强大的职业素养控制住了表情。只有温书予浑然不觉,还在继续翻照片,一边翻一边给每张照片里的霍南瑾做性格评估:“这张太凶了,这张有一点点笑,这张穿的衣服不好看——现在穿的好看。”

  他在用他现在拥有的全部词汇和全部判断力,重新定义霍南瑾的整个人生。从过去到现在,从冰箱到太阳晒过的冰箱。

  入秋后的第一个周末,温书予的中文水平已经达到了能独自阅读绘本的程度。林知渔给他买了一整套少儿科普绘本,从《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到《恐龙为什么会灭绝》,温书予每一本都看了至少三遍。他最近迷上了其中一本关于宇宙的绘本,里面有一页画着太阳系八大行星,每颗行星旁边都标注了名字和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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