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笨蛋小可怜总是被一见钟情_crutchA【完结】(319)

  霍南瑾推门的动作顿了一秒。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温书予不在池子里。他坐在池沿上,两条手臂撑着身体,尾巴垂在水面上方,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尾鳍,表情专注而紧张。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臂用力,把身体从池沿上撑了起来——尾鳍底部堪堪贴着池沿的边缘,整个人晃晃悠悠地站着,像一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芦苇。他坚持了大概五秒钟,尾鳍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好在他提前在面前铺了一条毯子,膝盖和手肘先着地,摔得不重。

  但他没有立刻爬起来。他就那么趴在毯子上,把脸埋在双臂之间,肩膀轻轻地抖着。霍南瑾以为他在哭,刚要推门进去,却听见了一个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第十七次。比昨天多了一次。”

  他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额头上磕出了一小块红印,但眼睛是亮的。他用手指在毯子上画了一道杠——霍南瑾这才注意到,那条毯子的边缘用彩色水笔画着一排歪歪扭扭的“正”字,每一个“正”代表五次摔倒。今天已经画了三个半“正”字了,温书予认认真真地在第三个“正”字旁边又加了一笔。然后他爬起来,重新坐到池沿上,深吸一口气,开始第十八次。

  霍南瑾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上,一动不动。他没有推门进去,不是不想,是不舍得打断。他见过温书予在水里练站立的样子——扶着他的手臂,晃晃悠悠的,每站几秒就要往他怀里倒。但那是当着他的面,有他的手臂做安全网的时候。现在他不在,安全网被撤掉了,这只怕摔的小人鱼自己在地上铺了一条毯子,自己画了“正”字计数,自己摔倒了十八次然后爬起来十八次。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某篇文献里读到过的一个观点:人鱼的尾鳍神经分布密集,尾鳍底部的触觉敏感度相当于人类指尖的三倍。每一次尾鳍打滑摔在地上,对温书予来说,大概相当于用手指尖撑着全身的重量然后猛地戳在硬物上。这只连打针都要红眼眶的小人鱼,为了能自己走到他面前,偷偷摔了不知道多少个下午。

  霍南瑾轻轻地把手从门把上收回来,退后一步,转身走了。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两个小时后,他给林知渔发了一份文件,标题是“浅水区安全改造方案”。里面详细列了七八条改造措施:池沿下方加装软性防撞条,浅水区地面铺设防滑硅胶垫,增设可移动式扶手杆,辅助行走区的水深精确调至浮力支持与承重训练的最佳平衡点。他在最后加了一条备注:“扶手杆高度按我的身高调整,末端加握把,握把粗细按他的手掌尺寸定。”

  林知渔收到文件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回复:“霍所,小予现在走路练到什么程度了?”

  “能在水里扶着东西站稳两分钟。平地还不行。”

  “那这个改造方案——”

  “提前准备。”霍南瑾打完这四个字,停顿了一下,又打了一行:“他不想让我知道他在偷偷练。不要在他面前提。”

  林知渔看着那行字,在屏幕前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打开工作群,发了一条消息:“霍所刚才给我发了一份观察室改造方案,十六页,含工程图纸和材料规格说明。原因:观察对象在偷偷学走路,不想让霍所知道。霍所知道了,也不想让观察对象知道他知道。”

  小周:“……他们俩这是在演什么无间道。”

  老钱:“双向奔赴的隐秘关爱。我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这种剧情。”

  姜姜不在群里,但姜姜大概也知道。它每天下午趴在窗台上,目睹了温书予所有的摔倒和爬起来。

  又过了一周,霍南瑾发现温书予的词汇量进入了一个爆炸增长的阶段。以前每天学两三个新词,现在一天能学七八个,而且学完就立刻用,用得不对也不怕。他把“兴奋”说成“高兴太多”,把“羡慕”说成“想变成别人”,把“心疼”说成“胸口里面酸酸的”——每一个错位的表达都精准得让人无法反驳。

  这天早上,他趴在池沿上看姜姜在窗台上舔爪子,忽然转头对霍南瑾说:“我,羡慕小猫。”

  霍南瑾正在看手机上的工作邮件,听到这话抬起头:“羡慕它什么。”

  “它有毛,”温书予指了指姜姜身上那层厚厚的橘色短毛,“冬天不冷。”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光溜溜的手臂,“我没有毛。”

  “你有毯子。”

  “毯子要裹,”温书予认真地分析道,“毛不用裹。毛长在身上,走到哪里都带着。毯子只能放在池子里。”他下了结论,“所以,毛比较好。”

  霍南瑾看着这只在用严谨的逻辑论证“毛比毯子优越”的小人鱼,觉得他将来要是学会了写论文,大概率会写出《论恒温皮肤覆盖物在移动便利性上的优势——以猫毛与毯子的对比研究为例》这种题目。

  “但我没有毛,”霍南瑾说,“你不羡慕我吗。”

  温书予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羡慕。”

  “为什么。”

  “因为你也没有毛,”温书予理所当然地说,“我跟你一样。但我跟小猫不一样。”他的逻辑是——跟霍南瑾一样,就不需要羡慕;跟猫不一样,才需要羡慕。这个逻辑把所有生物分成了两类:霍南瑾和非霍南瑾。同类之间不存在羡慕,只有认同。

  霍南瑾被这个分类法归类到了最高优先级,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伸手揉了一把温书予的头发,继续看邮件。温书予也继续看姜姜,看了一会儿又冒出一个问题:“霍南瑾,人类,是不是没有尾巴?”

  “没有。”

  “那人类怎么游泳?”

  “用手和脚划水。”

  温书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霍南瑾的脚——穿着皮鞋的,看不到。他问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你,能不能,变出尾巴?”

  “不能。”

  “一次都没有变出来过?”

  “一次都没有。”

  温书予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宽慰的语气说:“没关系。我有尾巴。我的尾巴,也可以算你的。”

  霍南瑾放下手机,看着温书予。小人鱼把尾巴从水里抬起来,蓝色的尾鳍在阳光里展开,像一把精致的、会发光的丝绸扇子。他把尾巴搭在霍南瑾的膝盖上,拍了拍,像在交接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我的尾巴,”他郑重地说,“共享。”

  霍南瑾低头看着那条搭在自己膝盖上的蓝色尾巴,尾鳍还在轻轻翕动,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尾鳍边缘最薄的那片鳍膜。温书予的尾巴尖轻轻颤了一下——尾鳍是他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平时连他自己洗尾巴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但他没有把尾巴缩回去,就那么让霍南瑾摸着,尾巴尖在霍南瑾的掌心里微微发颤。

  “共享。”霍南瑾说。他活了二十九年,跟人共享过实验室、共享过数据、共享过论文署名。共享一条尾巴,这是第一次。

  下午,霍南瑾在办公室里开一个电话会议,温书予一个人待在观察室里。他没有在池子里游来游去,也没有玩扣子——四颗扣子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现在有七颗扣子,按颜色深浅排列在盒子里,每天拿出来看一遍。他也没有吃水果,虽然林知渔刚送来了一碗切好的芒果和草莓。他坐在池沿上,面前摊着一本林知渔借给他的拼音绘本,腿上放着一张纸,手里握着一支笔,正皱着眉头跟纸上的东西较劲。

  他在写字。不是在便签纸上写单个的字,而是在一张A4大小的白纸上试图写一句完整的话。这句话他想了好几天了,每次都在脑子里把那些词重新排列组合,总觉得不够好。今天他决定不管了,先写出来再说。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雕花。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瑾”字太难了,右边的部分他写了三次都觉得不对,划掉重来,再写,还是不对。他把笔放下,揉了揉发酸的手指,拿起霍南瑾留给他的那张写着“霍南瑾”的便签纸,照着上面的笔画一笔一笔地临摹。临了三遍之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在纸上认认真真地把那个最难的字写完了。他拿起纸,对着灯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纸折好,放在霍南瑾平时坐的软椅上,又在纸上放了一颗扣子压着——是那颗深蓝色的、最大颗的扣子。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这个布置,觉得还缺点什么,又去窗台上摘了一小片叶子放在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爬回池子里,趴在池沿上,开始等霍南瑾回来。

  第429章 呆萌人鱼被饲养后31

  半小时后,霍南瑾推门进来。他第一眼就看到软椅上放着一张折好的纸,纸上压着一颗扣子和一片叶子。他走过去拿起纸,打开。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有的字写得很大,有的字挤在角落,“瑾”字明显比其他字粗了一圈——大概是在描了好几遍之后墨水渗得太多。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一笔不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系统 快穿文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