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笨蛋小可怜总是被一见钟情_crutchA【完结】(248)

  圣诞市场比温书予想象中还要梦幻。几十座小木屋挤在一起,每一座都装饰得不一样——有的屋顶上堆着人造雪和松果,有的窗户上挂着星星形状的灯笼,有的门框上缠着槲寄生和红丝带。彩灯串在小木屋之间纵横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闪闪发光的蜘蛛网。巨大的圣诞树立在广场正中央,树上挂满了彩球和灯饰,树顶的星星在夜色中发出温暖的金色光芒。人群熙熙攘攘,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牵着手的老夫妻,有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还有一群戴着圣诞帽的小孩在树旁跑来跑去,笑声像银铃一样在空气中跳跃。

  温书予的嘴巴从踏进广场的那一刻就没有合上过,嘴角的弧度从微笑变成了咧开嘴的笑,从咧开嘴的笑变成了眼睛弯成月牙的笑。他看到什么都想凑过去看一眼——卖木雕小动物的摊位,卖手工香皂的摊位,卖玻璃彩球的摊位,每一个摊位都要停下来仔细端详。他拿起一个手工雕刻的猫头鹰,翻来覆去地看,觉得雕工很好但价格太贵,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放下了。他又拿起一串彩色的手编绳结,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又放下。霍南瑾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每一个拿起又放下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温书予去看下一个摊位的时候,对那个卖木雕的摊主低声说了几句德语,递过去几张纸币,然后把一个小小的纸袋收进了大衣口袋里。

  他们在一个卖热红酒的小木屋前停下来。温书予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暖手,低头喝了一口——酸甜的,带着浓郁的肉桂和橙皮的香气。他的鼻尖被冷风吹得红红的,嘴唇被热红酒染得湿润而柔软,在彩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他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嘴角沾了一圈深红色的酒渍,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没舔干净,又舔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

  “好喝!”他转头对霍南瑾说,眼睛亮亮的,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比上次在北京喝的好喝太多了!上次那个就是糖水加香料,这个是真的果香,还有一点点酸,恰到好处——”

  霍南瑾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温书予嘴角残留的那一点酒渍。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然后他把拇指收回来,在纸巾上擦干净,说了一句“喝慢点”,语气平淡得好像刚才只是在掸掉一粒灰尘。但他的拇指和食指在擦完之后轻轻捻了一下,那是在回味触感时才会有的无意识动作。

  温书予差点被热红酒呛到,低下头猛喝了好几口,耳朵在冷风中烫得发红。

  天色渐暗,彩灯的光越来越亮。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挤。温书予走着走着,发现自己在人群中快要被挤散了——一个抱着大包小包的游客从他身后挤过去,把他撞得往旁边一歪;一群欢呼着跑过的小孩差点踩到他的鞋。他左闪右躲,脚步越来越碎,但还是不断被推来推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不是十指相扣,不是暧昧的牵法,而是一个稳而坚定的握,霍南瑾的掌心完全包裹住了他的手背和手指,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在固定一只在风里晃来晃去的风筝。霍南瑾没有看温书予,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好像只是为了防止他走丢。温书予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霍南瑾的手很暖,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大概是长时间握笔磨出来的。那只手握住他的方式——不是轻飘飘的牵着,而是踏踏实实的握着,像是把他整个人都握在了掌心。

  他动了动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回握了一下。霍南瑾的回应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温书予于是又回握了一下。两个人就这样在拥挤的人群中,用握手的力度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对话。他和霍南瑾在人群里握着彼此的手,不紧不慢地穿过圣诞市场。有人回头看他们,但他们不在乎。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彩灯和松香之中,他们不在乎。

  夜色渐深,圣诞市场的喧闹渐渐被他们抛在身后。老桥上的游客比广场上少得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拍照,路灯把桥面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河水在下面静静地流,对岸山上的城堡被灯光照亮,像一座悬浮在夜空中的幻影,红砂岩的墙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暖而古老的质感。圣诞树上的灯在老城广场的方向闪烁,倒映在内卡河的水面上,像是碎了一河的金粉。

  温书予靠在桥栏杆上,手里捧着的热红酒已经凉了,但他还在慢慢地喝,因为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个夜晚。风吹过,他缩了缩脖子,围巾被吹得飘起来,流苏在风中欢快地飞舞。他从口袋里掏出那袋星星饼干,转身面对霍南瑾。

  第344章 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41

  “霍教授,”他把饼干递过去,脸上带着一个有点紧张、有点羞涩但更多的是真诚的笑容,“圣诞快乐。这是我……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吃,但我试了好几次,第三次才成功的,前两次都烤糊了。”

  霍南瑾接过那袋饼干,低头看着袋子里那些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的星星。每一颗星星的边缘都不太整齐,有些厚一点有些薄一点,有一颗的角还断了一半,大概是装袋的时候碰掉的。他打开袋子,拿出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了。饼干的味道是普通的黄油甜香,烤得稍微有点过,边缘微微发焦,但中间是酥的。他把整颗饼干吃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河边,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饼干。”

  温书予的脸在路灯下红得一塌糊涂。他的嘴角翘到了他能翘到的最高弧度,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连藏在围巾里的耳朵尖都变成了透明的粉色。他低下头,用靴子尖踢了踢桥上的一小块石子,小声说了句“骗人”,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他。他知道霍南瑾可能是在说客气话,但霍南瑾从不说客气话。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的小鹿快要撞断肋骨了。

  他们又在桥上站了一会儿。风越来越冷,温书予打了个寒颤,肩头微微缩了缩。霍南瑾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温书予肩上。这一次温书予没有推拒,只是裹紧了大衣,往霍南瑾身边挪了半步。大衣上全是霍南瑾的松木香,暖烘烘地包裹着他,像是被一整个冬天里最温暖的东西拥抱着。

  “霍教授,”他看着河面上倒映的圣诞灯火,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试探,“你喜欢圣诞节吗?”

  霍南瑾想了想,说:“以前无所谓。今年——”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温书予的侧脸上,看着他睫毛上反射的细碎灯光,看着他嘴角那个不自觉的笑意,看着他裹在自己大衣里的、小小的身影,“今年不一样。”

  没有说哪里不一样。但温书予知道。因为对他来说,今年也不一样。以前的圣诞节,他要么在福利院里和弟弟妹妹们分一颗糖果,要么在空荡荡的宿舍里一个人看剧,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今年,他在海德堡的老桥上,裹着霍南瑾的大衣,送出了自己亲手做的饼干。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身边这个人。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谢谢你带我来海德堡”,想说“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人”,想说“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特别特别开心”。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觉得任何一种语言都不够准确。语言太贫瘠了,表达不出他心里的东西。他只是又往霍南瑾那边挪了一点点,两个人的肩膀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服,轻轻挨在了一起。

  他们并肩站在桥上,看了很久的夜色。谁都没有说话。沉默是舒服的,不需要刻意填补,不需要用言语来润滑。就是单纯的、两个人待在一起的舒服。就像冬天的暖气房里喝一杯热巧克力,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仅仅是存在着就很好。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酒店大堂里摆着一棵小圣诞树,前台的老太太戴着圣诞帽,笑着对他们说了句“Frohe Weihnachten”。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只留下壁灯昏黄的光晕。两个人走到各自的房间门口,面对面站着。走廊的灯光在他们之间画了一道柔和的分界线,一半光落在霍南瑾的肩上,一半光落在温书予的围巾上。

  “晚安。”温书予说,声音很轻,手搭在门把手上,但没有马上推门进去。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霍南瑾,似乎在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一句“晚安”,也许是一个眼神,也许是别的什么。

  “书予。”

  霍南瑾叫了他的名字——不带姓,只叫名字。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像是酝酿了很久才开口。走廊的灯光从他的侧面打过来,让他的五官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明暗交界的那条线正好落在他的嘴唇上。

  温书予抬头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霍南瑾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一尺,从一尺变成了几乎没有距离。他能闻到温书予发间残留的冷空气气息和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能看到温书予瞳孔里倒映的走廊壁灯——两簇极小的、跳动的暖黄色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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