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笨蛋小可怜总是被一见钟情_crutchA【完结】(228)

  温书予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霍南瑾,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像一只看到了坚果塔的小松鼠。

  “我……坐这里?”他指了指那张小桌子,又指了指自己,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雀跃的甜,“和霍教授一个办公室吗?”

  “科研助理需要随时和指导教授沟通,”霍南瑾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条规章制度,“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申请换到隔壁。”

  “没有没有没有!”温书予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在胸前飞快地摆着,奶白色毛衣的袖子甩来甩去,“很方便!特别方便!我就坐这里!”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那张小桌子前,把书包放下来,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他的嘴角往上翘着,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脸颊上那两个浅浅的小窝又浮了出来,整个人洋溢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欢喜。

  霍南瑾看了他一眼,把视线移回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敲完之后他停下来,拿起桌上的陶瓷杯喝了一口茶,杯沿挡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科研助理的工作比温书予想象中要复杂。

  第一周他还觉得自己能应付——整理文献、校对引文格式、帮霍南瑾打印和装订资料。这些事情虽然琐碎,但只要细心一点就不会出错。他做得慢,但很认真,每一页文献都反复核对,打印好的资料用回形针分门别类地夹好,还在每一叠上面贴了不同颜色的便签纸标注内容。霍南瑾有一次拿起一叠资料,看到便签纸上画着一个小太阳旁边写着“这篇很有趣!”,字迹圆圆的,像小学生写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张便签纸撕下来,夹进了自己常用的那本笔记本里。

  第二周开始,问题来了。

  “这篇论文的核心论点是什么?”霍南瑾把一篇打印好的英文论文放在温书予面前,语气和平时上课一样,平稳而笃定,“看完之后写一份五百字的摘要。”

  温书予双手接过论文,信心满满地坐到自己的小桌子前开始看。十分钟之后他的信心就垮了一半。这是一篇关于现象学和认知科学交叉领域的最新论文,专业术语的密度比上学期的文献高出一大截,几乎每三行就有一个他不认识的词。他用手机查单词查到手忙脚乱,查完了后面的忘了前面的。

  他偷瞄了一眼霍南瑾。霍南瑾正坐在主桌前看自己的书,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笔,偶尔在书页上划一道线,姿态从容而专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

  温书予咬了咬下唇,把手机词典打开放在旁边,一个词一个词地查,查完了在论文空白处写上中文释义。他写得很慢,字写得比平时更认真,但看完第三页之后他翻回去看第一页,发现前面查过的词又忘了一半。他闭了闭眼睛,把额头抵在桌面上无声地哀鸣了五秒钟,多肉植物的小盆栽被他的呼吸吹得轻轻晃了一下。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来,继续啃第四页。

  这篇论文他看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第二天下午他交摘要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红血丝,额前的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像一只刚跟毛线球搏斗过的猫。但那份五百字的摘要在格式上没有任何问题,英文语法基本正确,核心论点也抓到了——虽然对次要论点的理解还有些模糊。

  霍南瑾看了他的摘要,看了大概三分钟。温书予站在旁边,双手绞在身前,两根食指不安地互相绕着圈,紧张得脚趾在鞋子里蜷起来,像是在等待判决。

  “论点把握基本准确,”霍南瑾说,把摘要放在桌上,“但第三段的论证梳理不够清晰,作者在这里提出了一个对传统认知模型的修正,你没有完全理解他的修正逻辑。”

  温书予的肩膀垮下来一点,嘴唇微微噘起,脑袋不自觉地耷拉下去,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小花。他的失望全写在脸上了,毫不掩饰的,一览无余的,让人看了就想伸手揉一揉他的脑袋告诉他没关系。

  “不过,”霍南瑾的声音继续响起来,语气没有变化,但语速放慢了一点,“作为第一篇学术摘要,合格。”

  温书予猛地抬起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像两盏被人重新拧亮的灯。他没有说话,但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一种被认可之后才会有的、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开心,嘴角高高翘起,眉眼弯弯的,好像整个世界都亮了一度。

  霍南瑾收回目光,把摘要夹进文件夹里,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在想,温书予的眼睛亮起来的时候,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把小星星。

  科研助理的工作并不总是有趣。

  比如今天下午,温书予的任务是把霍南瑾书架上过去五年的期刊按年份和期号重新排列。这项工作不需要任何学术能力,只需要耐心和体力,而温书予在这两方面都不算突出。他搬了个小梯子爬上爬下,抱着一摞摞厚重的期刊,鼻尖上蹭了一道灰印,毛衣袖子上沾了不少灰尘。他做得很慢,每放好一摞就要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一下,确认没有放歪才继续下一摞。

  霍南瑾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篇需要审阅的论文。但他的目光每隔几分钟就会从论文上移开,落在那个在书架间忙碌的身影上。

  第314章 坏蛋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11

  温书予踩在梯子上伸手够最高一层的期刊,脚尖踮得高高的,毛衣下摆被拉起来,露出一小截白得过分的腰。他够了两下没够到,第三下终于用指尖把那摞期刊钩了下来,结果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梯子边缘,稳住了身体,怀里的期刊却散落了一地。

  他蹲下来一本一本地捡,捡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翻开其中一本,被里面的某篇文章吸引住了。他蹲在梯子旁边看起了文章,忘了自己还在捡书,忘了自己还在工作,周围散落着七零八落的期刊,像一只在杂物堆里发现了宝藏的小浣熊。

  霍南瑾看了他很久,然后站起来走过去。

  “在看什么?”他问。

  温书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期刊差点又掉下去。他抬起头,把期刊的封面亮给霍南瑾看,指着目录里的一篇文章,说:“这篇!这篇说的是不是上次霍教授讲的那个……那个关于时间和意识的关系?”

  霍南瑾看了一眼那篇文章的标题。那是一篇相当专业的论文,讨论的是胡塞尔的时间意识理论,不在温书予应该掌握的范围内。但温书予翻到的那一页上,他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时钟,时钟的指针被他画成了弯曲的形状,大概是想表达“时间不是直的”这个意思。

  他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类文章感兴趣了?

  “你看得懂?”霍南瑾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温书予挠了挠后脑勺,鼻尖上的那道灰印被他的手指蹭得更花了,从鼻梁一直延伸到脸颊,像某种野生动物的迷彩条纹。他不太好意思地说:“不太懂,就看懂了一点点。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以前觉得这些东西好难好难,现在好像能看懂一些了。虽然还是一大半看不懂。”

  他说“挺有意思的”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对知识的好奇和喜悦。和上学期那个在课堂上打瞌睡的温书予相比,现在的他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那是一种被点燃了的东西,微弱的,但很真实。

  霍南瑾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到一个词。

  成长。

  这个词在他心里滚了一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温度。是他的原因吗?他不确定。但他确定的是,他喜欢看到温书予眼里出现的那种光。

  “这篇文章不错,”霍南瑾收回思绪,把散落在地上的期刊一本一本捡起来,摞整齐放在梯子旁边,“但不是入门级别的。我给你找一篇更适合的综述,你先看那个。”

  他说着转身走回办公桌,手指在书架上的某一排轻轻划过,抽出一本薄薄的论文集,翻到其中一篇折好页角,然后递给温书予。

  温书予接过论文集,低头看了看页角上的折痕——折得很整齐,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一样,是霍南瑾一贯的风格。他忽然想到,霍南瑾刚才说的是“我给你找”,而不是“你自己去找”。

  这个微小的差别让他的心口暖了一下。

  “谢谢霍教授。”他说,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尾调带着一点不自觉的上扬,像是在说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霍南瑾点了一下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重新坐下。他拿起笔,继续审阅那篇论文,但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翻页。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余光却一直停留在侧面那张小桌子上——那个人正低着头看论文集,时不时用笔在纸上画一下,画完之后会歪着头端详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看。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里照进来,把他耳后一小片柔软的绒毛染成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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