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笨蛋小可怜总是被一见钟情_crutchA【完结】(201)

  温书予放下笔,把符纸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看,然后转头朝霍南瑾露出一个笑脸:“哥哥,成了。”

  霍南瑾接过符纸看了看。品相中上,灵力分布均匀,符文走向没有任何偏差。一个死了不到两个月的鬼,学了三天,画出中上品相的驱邪符。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半个捉鬼界都得疯。

  “还可以。”霍南瑾把符纸还给他,语气平淡,但温书予看到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表达满意的方式。

  “那我可以跟你出去了吗?”温书予从椅子上飘起来,飘到他面前,仰着脸问。

  霍南瑾低头看着他。融合之后的温书予魂体凝实了很多,不再是那种风一吹就散的虚影。他穿着一件霍南瑾前几天烧给他的浅灰色连帽衫,帽子后面缀着两只小小的熊耳朵,是烧纸铺的老板娘听说他要烧给一个小鬼之后硬塞给他的赠品。温书予很喜欢这件衣服,穿上之后就没换过。

  “明天有个差事,”霍南瑾说,“城东一栋老宅,闹了半个月,前后去了两拨人都没解决。你跟我去。”

  温书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全程跟在我身后,不许乱跑,不许擅自出手。”

  温书予把头点得像啄米的小鸡:“好好好,我听话。”

  霍南瑾看着他这副乖巧得不得了的模样,心里清楚这小鬼真的遇到事情未必能忍住不出手。但他还是决定带上他。不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帮手,而是因为他要把温书予推到所有人的视线里。

  藏不住的,那就让人看。

  第二天傍晚,霍南瑾开车带着温书予到了城东。出事的老宅在一片老居民区深处,是一条窄巷子最里面的独栋二层小楼。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门口的铁门锈迹斑斑,围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牵牛花藤。整栋房子安安静静地矗立在黄昏的余光里,周围的邻居都搬空了,巷子里安静得只听得到远处主干道上隐约的车流声。

  委托人在巷口等着。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孙,做建材生意的,这栋宅子是他过世父亲留下的。半个月前开始,每天晚上十一点之后,宅子里就会传出脚步声,从二楼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来来回回走一整夜,天亮就停。

  “找了两拨人了,”孙老板搓着手,额头上全是汗,“第一拨是个道士,进去不到十分钟就跑出来了,脸白得跟纸一样,钱都没收就走了。第二拨是三个年轻人,说是什么捉鬼协会的,在里面待了一晚上,天亮出来的时候三个人都是被抬出来的,醒了之后说什么都不肯再来了。”

  霍南瑾嗯了一声,从车里取出他的铜铃灯笼,点亮了幽蓝色的火光。

  温书予撑着黑伞从副驾驶飘出来,跟在霍南瑾身后。孙老板看不见他,只是突然觉得周围温度低了几度,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两步。

  “霍先生,您一个人进去?”孙老板不太确定地看着他。

  “嗯。”霍南瑾推开铁门,走进院子。

  院子很小,铺着红色的方砖,砖缝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院子角落里有一口封了盖子的老井,井沿上刻着几道模糊的符文,年代久远,已经看不太清纹路了。霍南瑾的目光在那口井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走向正屋的大门。

  门没锁。他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陈年木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的家具都蒙上了白布,沙发、茶几、电视柜,轮廓在黑暗中像一座座蹲伏的兽。霍南瑾手里的灯笼光照到的地方,墙上的老式挂钟还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在安静到极点的房间里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温书予收了伞飘进来,站在霍南瑾身后环顾四周。他歪着头感受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拽了拽霍南瑾的袖子。

  “哥哥,楼上有人。”

  霍南瑾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的,”温书予指了指二楼的方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不止一个,楼上那个只是最明显的。这栋房子里的气息很杂,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周围的阴气都吸过来了。”

  莲花种融合之后的天煞孤辰对阴气的感知灵敏度比他自己还要高,这种能力在实战中简直就是开了挂。

  他没有上二楼,而是先在一楼转了一圈。客厅、厨房、卫生间、储物间,每一间都看得很仔细。在储物间的最里面,他发现了一扇半掩着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已经被撬开了。推开木门,是一道通往地下室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壁上渗着水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气。

  “哥哥,”温书予飘在他身后,声音忽然变得有点紧,“下面有什么东西不对。不是楼上那种脚步声的感觉,是一种……很冷的感觉。”

  霍南瑾把手里的灯笼往前探了探。幽蓝的光照进地下室的深处,照到了一个靠墙放置的旧木柜。柜子的门是敞开的,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柜子后面的墙上有一块砖的颜色和其他砖不一样,明显是后来补上去的。

  他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那块砖。空心的。

  霍南瑾从腰间抽出一把巴掌长的铜尺。这把铜尺是他师父的遗物,名为“量天尺”,是霍家三件镇家法器之一,专门用来破墙开界、丈量阴阳。他用铜尺沿着砖缝撬了一圈,那块砖松动了。把砖抽出来之后,墙后面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鞋盒大小,表面锈得厉害。霍南瑾把盒子拿出来放在地上,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本线装册子和一束用红绳捆着的头发。

  线装册子的封皮上写着一个名字,让霍南瑾瞳孔紧缩———许昌平。

  第275章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18

  许昌平,温书予出生时的接生医生,十年前去世的那个人。他的遗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一栋和老医生八竿子打不着的老宅地下室里?

  他翻开册子。第一页是一张发黄的出生证明复印件,婴儿的姓名栏写着“温书予”,母亲栏是空白的,父亲栏也是空白的。第二页是一页手写的记录,字迹工整,用的是蓝色墨水,记录的内容让霍南瑾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甲子年腊月初三,辰时三刻,剖腹取婴。婴生而开目,瞳色浅金,不哭不啼。霍师以莲花种种其眉心,婴乃闭目。师嘱曰:此子天煞孤辰,二十二年内不可令其归本。付温氏代养,以凡人阳气掩其命煞。”

  下面是温书予出生时的身体数据,各项指标都被标注为“正常”,但在最后一栏备注里,许昌平写了一行小字:“非正常也。此子非胎生,乃寄胎。”

  温书予站在霍南瑾身后,把这几行字看得清清楚楚。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

  “哥哥,我不是温家亲生的。”

  这是一个陈述句,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或者“路灯亮了”。但霍南瑾听出了藏在平淡底下的那一点点颤。

  “你不是,”霍南瑾说,“你是寄胎。有人把你的魂魄放进了一个孕妇的胎儿里,让你以凡人的方式出生。”

  “所以我没有父母。”温书予说。

  霍南瑾把册子合上放进风衣内侧口袋,转身看着温书予。小鬼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连帽衫的下摆。两只熊耳朵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无辜。

  “你是从莲花种里化出来的,”霍南瑾伸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你不是谁的附属品,你就是你。”

  温书予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着脸看他。霍南瑾的手指温热有力,指腹有一层薄薄的枪茧,粗糙的触感透过魂体的表层传递到他的灵识里。他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沾了一点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水光。

  “哥哥,我没哭,”他说,“我就是觉得,原来从头到尾,真的没有一个人是真心要我的。”

  霍南瑾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我再说一遍,”霍南瑾的声音低沉而稳,在地下室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像是某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我要你。这件事跟你是谁生的、怎么来的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听不进去,我就一直说到你听进去为止。”

  温书予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眼睛里那点水光慢慢收了回去,嘴角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我听到了,”他小声说,“听到了,真的听到了。”

  霍南瑾松开他的下巴,转过身继续检查铁盒子里的东西。那束用红绳捆着的头发被保存得很好,乌黑柔顺,用一根红色丝带扎着。他拿起来在灯笼光下看了看,发丝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这是温书予的头发,是婴儿时期的胎发。

  他把头发也收好,然后把铁盒子原样放回暗格,用砖堵上。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这里,但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带出去。他明天让阿诚来取,用专门的阴物转运流程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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