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6
这句话轻轻地落在安静的堂屋里。
霍南瑾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地收紧，指节攥得发白。
他忽然很想告诉这只小鬼，不，这不是第一次。你活着的那些年，你的每一个生日，都应该有人给你买蛋糕。你应该在烛光里许愿，应该收到很多礼物，应该被很多人爱着。
这些本来都是你应该拥有的。
霍南瑾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吃不了就放那儿吧，明天给你换一个新的。”
温书予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蛋糕盒子盖上，双手捧着递给他：“不用换，这个就很好。哥哥帮我放起来吧。”
“放起来做什么，你又吃不了。”
“看着也好啊。”
霍南瑾接过蛋糕盒子，转身放进了厨房的柜子里。
关上柜门的时候，他的目光在那个歪歪扭扭的草莓蛋糕上停留了一秒。
太丑了。明天买个好的。
晚上霍南瑾坐在书房里整理符纸，温书予就安安静静地飘在他旁边，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在黄纸上画符。
“哥哥好厉害，”他双手托着下巴，眼睛里全是崇拜，“这些符是不是可以打坏人？”
“嗯。”
“那有没有符可以让我碰到东西？我想摸摸那个蛋糕。”
霍南瑾画符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睛看着温书予。
小鬼趴在桌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想吃小鱼干但是够不着桌面的猫。
“你现在魂体太弱，”霍南瑾收回目光继续画符，“等养一段时间，可以试试。”
温书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那我就可以摸到那个蛋糕了？”
“到时候蛋糕早就坏了。”霍南瑾面无表情地说。
温书予愣了一下，然后遗憾地“啊”了一声，懊恼的样子特别认真。
霍南瑾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画完最后一张符，将朱砂笔搁在笔架上，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上穿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珠子，看不出材质。
“手伸过来。”
温书予乖乖地伸出左手。
霍南瑾将红绳系在他的手腕上，打了一个古怪的结。刚系好，红绳就闪了一下，然后隐入了他的魂体中。
“这是什么？”
“锁魂绳，”霍南瑾说，“只要这根绳子还在，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温书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虽然绳子已经看不见了，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位置有一点微微的温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包裹着。
“那我可以走很远很远，哥哥也能找到我吗？”
“能。”
温书予抬起头，对霍南瑾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霍南瑾别开眼，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符纸。
温书予飘在他身后，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忽然说了一句话，语气特别认真。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哥哥一定要来找我。”
霍南瑾后背僵了一下。
“别胡说。”他冷声说。
温书予像是被他凶到了，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霍南瑾转过头，看着这只缩成一团的小鬼，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伸手在温书予的头顶按了一下。
“不会有那一天。”他说。
温书予被他按着头，乖乖地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三天之后，阿诚发来了一份详细的资料。
温玉泽，男，二十二岁，温家养子。表面身份是温氏建材的总经理助理，但实际上已经在逐步接手公司的核心业务。
重点在资料的最后一页。
温玉泽的亲生父母，在二十年前的一场车祸中双双身亡。而处理那场车祸后事的人，是陈婆的师弟，一个在业界颇为有名的阴阳先生。
霍南瑾看到这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二十年前。
温玉泽被温家收养，温家亲生儿子温书予在二十年后死于非命，魂魄被人用佛门封印压制，而温玉泽的亲生父母的后事，是阴阳先生处理的。
这几件事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他正准备打电话给陈婆，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霍南瑾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彬彬有礼，但细听之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霍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我叫温玉泽，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个饭，聊聊一些……家里的事情。”
霍南瑾拿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
“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温玉泽笑了笑，“就是想问问，我弟弟的魂魄，在您那里过得还习惯吗？”
堂屋里的灯光闪了一下。
霍南瑾慢慢地抬起眼睛，目光穿过客厅，落在院子里。
温书予正撑着那把黑伞，蹲在枇杷树下看蚂蚁，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歌，调子断断续续的，但他自己哼得很开心。
“你弟弟？”霍南瑾的声音冷得像刀锋。
“对啊，”温玉泽的声音带着笑意，“温书予。他不是在您那里吗？”
霍南瑾的手指慢慢收拢，指节泛白。
“你怎么知道的？”
温玉泽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周六晚上七点，醉仙楼，恭候霍先生大驾。”
电话挂断了。
霍南瑾站在堂屋里，攥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院子里的温书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撑着伞转过头来看着他，遥遥地喊了一声。
“哥哥！怎么了？”
霍南瑾将手机收进口袋，脸上的冷意一点一点地收起来。他走到廊檐下，看着蹲在枇杷树下的温书予。
“没事，”他说，“周六我出门一趟，你自己在家待着。”
温书予眨了眨眼睛，乖乖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笑了一下，指着枇杷树说：“哥哥你看，树上有只鸟。”
霍南瑾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枇杷树的枝桠上蹲着一只灰色的麻雀，歪着脑袋，也在看他们。
霍南瑾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鬼。
温书予仰着脸看鸟，眼睛里干干净净的，装着那只小鸟，装着一树绿叶，装着傍晚的天光。
也装着他霍南瑾。
霍南瑾伸手，将温书予往廊檐下又拉了拉。夕阳最后的余晖照在院墙上，照不到他们站的地方。
“外面晒，”他说，“站进来一点。”
温书予顺着他的力道往里挪了挪，继续仰头看那只鸟。
霍南瑾就站在他旁边，靠在廊柱上，看着他。
周六那顿饭，他知道不会简单。
但他必须去。
要弄清楚，温玉泽到底对温书予做了什么。而温书予身上的那个封印，又要怎么才能解开。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温玉泽知道一件事。
温书予现在是他的人。
他霍南瑾的人。
谁也不能再动他。
第264章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7
醉仙楼在城南，三层仿古建筑，朱漆柱子，飞檐斗拱，门口停着一排豪车。霍南瑾到的时候正好七点，一分不差。
他没开车，直接从老宅走过来的。黑色的风衣在夜风里微微翻动，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冷刀，所过之处连路边的流浪猫都缩起了脖子。
门口的迎宾小姐看见他，愣了一下才堆出笑容：“先生您好，有预定吗？”
“温玉泽。”
“温先生的包间在三楼，我带您上去。”
霍南瑾跟着她穿过大厅，上了楼梯。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回响。二楼拐角处挂着的一面八卦镜，在他经过的时候毫无征兆地裂了一道缝。
三楼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雕花木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保镖看见霍南瑾走过来的瞬间，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不是那种看到危险人物的警惕，而是更本能的反应。像是小动物感知到了天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找温玉泽。”霍南瑾说。
保镖还没来得及说话，包间里面就传出了一个带笑的声音：“请霍先生进来。”
保镖让开路，霍南瑾推门进去。
包间很大，正中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菜，但只有一个人坐着。温玉泽比他想象中年轻，二十二岁，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长相确实不错，眉清目秀的，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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