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温书予问。
“合同。”
“合同是什么？”
“就是两个人说好了要做一件事，写在纸上，签了字就不能反悔。”
温书予想了想，“那我们也可以写一个合同。”
霍南瑾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合同？”
“就是你是我的饲主，我是你的狐狸，你答应不会不要我，我答应会好好报答你。写在纸上，签了字就不能反悔。”
霍南瑾看了他两秒，放下手里的文件，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放在温书予面前。
“写。”
温书予拿起笔，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起来。
他写字的姿势不对，笔握得太紧，手指都发白了，写出来的字也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爬。
他写了很久，写完递给霍南瑾。
霍南瑾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
“霍南瑾是温书予的饲主，不能不要温书予。温书予是霍南瑾的狐狸，会好好报答霍南瑾，谁反悔谁是小狗。”
字丑得没法看，“饲”写成了“司”，“报”写成了“宝”，标点符号全都不对，整张纸上还有几个手指印，大概是刚才摸过什么脏东西没洗干净。
霍南瑾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行云流水，苍劲有力，和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形成鲜明对比。
温书予看着霍南瑾签下的名字，开心得尾巴在身后摇成了螺旋桨。
他也拿起笔，在霍南瑾名字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温书予三个字，温写得太宽了，书写得太窄了，予写反了左右，看起来像一个从来没写过字的人写的。
霍南瑾把这张纸折好，放进了自己书桌的抽屉里。
“不许反悔哦。”温书予认真地说。
“嗯，不反悔。”霍南瑾低声说。
第231章 小狐狸下山寻爱记15
那天晚上，温书予躺在霍南瑾的床上，窝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安稳，没有做噩梦，没有在半夜惊醒，也没有把八爪鱼姿势睡出来。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缩在霍南瑾的臂弯里，呼吸平稳，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霍南瑾没有马上睡着，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人，看着他在睡梦中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粉粉的嘴唇，看着他搭在自己胸口上的手，五根手指微微蜷着，像五颗贝壳。
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温书予的指尖。
温书予的手指动了动，本能地握住了他的食指，握得紧紧的，像抓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霍南瑾没有再抽出来。
长老是在一个下雨的午后出现的。
霍南瑾难得没有去公司，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温书予窝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手里抱着那本摄影集翻来翻去，已经翻了不下二十遍了，每一页都看过了，但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因为每看一遍他都能发现新的东西。上一遍他发现了一张照片里藏着一只小鸟，这一遍他又发现另一张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房子。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书予抬头看了一眼窗户，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城市模糊成了一片流动的光。
刚来那天也在下雨，也是在雨里遇见了霍南瑾，温书予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就用尾巴尖蹭了蹭霍南瑾的小腿。
霍南瑾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看文件。
然后门铃响了。
霍南瑾皱了皱眉。他家的门铃很少响，知道他住址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且没有人会不打招呼就上门。
他放下文件，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老头，白发苍苍，穿着灰色的长衫，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肩膀，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门口，琥珀色的眼睛透过猫眼，像是能看见霍南瑾一样。
霍南瑾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还是开了门。
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这个老头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让他觉得不开门的话，对方可能也会用别的方式进来。
而且很有可能和温书予有关。
门开了，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就是那个饲主？”老头问，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霍南瑾没回答，反问：“你是谁？”
老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越过霍南瑾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霍南瑾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发现温书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毯上站了起来，正站在书房门口，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的老头，嘴巴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惊讶。
“长老！”温书予叫了一声，然后光着脚啪嗒啪嗒跑了过来，跑到老头面前，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惊喜，“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看我的吗？”
长老低头看着温书予，那张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柔和，像是长辈看到自家孩子在外面过得好时的那种欣慰。
他伸出手，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温书予的额头，“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把自己饿死。”
温书予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嘿嘿笑了，“没有饿死，我吃得好饱。霍南瑾给我做饭，他做的饭可好吃了，比山里的野果子好吃一万倍。”
长老的目光从温书予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霍南瑾身上。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霍南瑾一遍，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目光犀利得像一把刀，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品质。
霍南瑾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让他打量，既不躲闪，也不讨好。
过了几秒，长老收回了目光，脸上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些，但嘴上说出来的话依然不客气，“你就是那个把人捡回来的？”
“是。”霍南瑾说。
“你知道他是什么吗？”
“知道。”
长老挑了挑眉，“你不怕？”
霍南瑾看了温书予一眼。
温书予正站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看看长老，一会儿看看霍南瑾，耳朵紧张地竖着，尾巴夹在腿中间，像一只被夹在中间的小动物，不知道两边的大人在说什么，但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不怕。”霍南瑾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长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短，一闪而过，几乎看不出来，但霍南瑾捕捉到了。
长老笑完，把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说：“进去说话，让老人家在外面一直站着像什么样子。”
霍南瑾侧身让了让，长老走进来，在玄关处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的鞋子，又看了看霍南瑾擦得发亮的地板，犹豫了一下。
温书予已经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客用拖鞋，蹲下来放在长老脚边，仰着头说：“长老穿这个，这个软。”
长老欣慰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换了鞋，走进了客厅。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拐杖靠在一边，环顾了一圈霍南瑾的房子。
目光扫过落地窗，扫过书架，扫过茶几上温书予吃了一半的草莓，最后落在电视柜旁边一个歪歪扭扭的陶罐上。那个陶罐是温书予前几天在家无聊时用霍南瑾买回来的陶土捏的，烧干了之后歪歪扭扭的，像一颗被压扁的土豆，但温书予很喜欢，非要摆在电视柜上，霍南瑾就让他摆了。
长老的目光在那个陶罐上停了两秒，嘴角抽了抽，移开了。
霍南瑾从厨房端了一杯茶出来，放在长老面前。
长老看了一眼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看着霍南瑾，表情又恢复了严肃。
“我来，是有正事。”长老说。
第232章 小狐狸下山寻爱记16
温书予本来已经爬上了沙发，准备挨着长老坐，听到这话，身体僵了一下，慢慢坐直了。
他不太喜欢“正事”这个词，因为电视剧里每次说正事，都不会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
而且上一次长老说正事，是让他离开山里去人间找饲主还告诉他化形了不能再住在树洞里了，他不知道这次的正事是什么，但心里已经隐隐不安了。
霍南瑾在长老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长老看了温书予一眼，叹了口气，“小狐狸，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温书予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呀，我吃得饱睡得香，每天都好开心。”
“灵力呢？有没有觉得体内的灵力在减少？”
温书予眨了眨眼，伸出手，试着在掌心凝聚了一点灵力。
一团淡金色的光在他手心里亮起来，小小的，暖暖的，像萤火虫的光。他看着那团光，觉得好像比之前小了一点点，但又不确定，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自己的灵力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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