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然后扑过来，一把抱住了霍南瑾的腰。
他的脸埋在霍南瑾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霍南瑾没听清，低下头问：“什么？”
温书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泪光在闪，但是他没哭，他笑了，笑得又甜又傻，声音软得不像话。
“我会好好报答你的，我保证。”
霍南瑾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人，栗色的头发软软地蹭着他的下巴，耳朵尖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他的手在身侧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抬起来，轻轻放在了温书予的头顶，手指碰了碰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温书予的耳朵抖了一下，然后贴着他的手心不动了，暖暖的，软软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稳。
霍南瑾的手没有收回来。
霍南瑾答应做饲主之后，温书予高兴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在客厅里跑来跑去，跑到阳台又跑回来，跑到厨房又跑回客厅，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霍南瑾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余光一直追着那个白色的影子，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晃过来晃过去，晃得眼晕。
“你能不能坐下？”霍南瑾说。
温书予立刻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然后乖乖走过来，爬上沙发，坐在他旁边。沙发很软，他一坐上去就陷进去了，整个人歪向霍南瑾那边，肩膀靠着他的手臂，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
“你不跑了？”霍南瑾低头看他。
“不跑了，我要陪你坐着。”温书予说完，仰起头对他笑了笑，然后心满意足地靠回去，把两只脚缩到沙发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尾巴从衣服底下伸出来，搭在自己腿上，轻轻拍着。
霍南瑾没再说话，继续看手机。
过了大概十分钟，温书予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先是偷偷看了一眼霍南瑾的手机屏幕，全是密密麻麻的字，看不懂，就不看了。
他开始无聊的玩自己的手指，把十根手指头对在一起，比了比，发现左手无名指比右手无名指长一点点，觉得很神奇，看了好久。
然后他开始玩霍南瑾的衣服。霍南瑾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面料软软的，温书予用手指捏了一小撮布料，搓了搓，又松开，再捏起来搓。
霍南瑾感觉到了，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在他衣服上作乱的手，白白的，小小的，指头圆圆的，像五颗小汤圆。
“手不老实？”霍南瑾说。
温书予赶紧把手缩回去，藏到身后，心虚地眨眨眼，“没有。”
霍南瑾没追究，继续看手机。
温书予安静了三十秒，又把脑袋凑过来，这次是凑到霍南瑾的脖子旁边，鼻子动了动，像在闻什么。
他的鼻尖凉凉的，碰到了霍南瑾的皮肤。
霍南瑾浑身绷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
声音有点哑：“你在干什么？”
第227章 小狐狸下山寻爱记11
“闻你。”温书予理直气壮地说，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你好香。”
霍南瑾沉默了两秒，把手机放下，站起来，“我去洗澡。”
温书予也跟站起来，“我也去。”
霍南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复杂，“你昨天洗过了。”
“可是我也想洗。”温书予歪着头，耳朵跟着歪了一下，眼睛亮亮的，一脸天真无邪。
“一天不用洗两次。”
“可是我刚才跑来跑去，出汗了。”温书予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腋下，闻不出什么，但还是觉得应该洗，“而且热水好舒服，我想泡。”
霍南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在面对这只小狐狸的时候，耐心变得格外好。
换作别人，敢这样缠着他，他早就一个眼神把人冻住了，但温书予不一样，温书予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试探和算计，他就是真的想洗澡，真的觉得热水好舒服，真的想跟你一起。
霍南瑾无计可施。
“你自己洗。”霍南瑾冷漠的说。
“我不会。”温书予理直气壮。
昨天教过你了。”
“可是我忘记了。”
霍南瑾看了他三秒钟，转身走进了浴室。
温书予以为他生气了，磨磨蹭蹭的跟上去，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发现霍南瑾正在往浴缸里放水，水温调好了，沐浴露和洗发水放在了浴缸边上，浴巾和干净衣服也拿好了。
霍南瑾直起身，看了他一眼，“进去，自己洗。”
温书予乖乖走进浴室，开始脱衣服。他脱衣服的动作还是笨笨的，T恤的领口卡在耳朵上，扯了两下没扯下来，急得在原地转圈。
霍南瑾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帮他把T恤从耳朵上拿了下来。
“谢谢！”温书予笑着说，然后继续脱裤子。
裤子有皮带，他解了半天没解开，皮带扣卡住了。
霍南瑾无奈的叹了口气，蹲下来，帮他解开了皮带，然后把裤子往下拉了拉，站起来转过身，“剩下的自己脱。”
他走出浴室，关上了门。
温书予在里面洗了很久。霍南瑾在客厅里看文件，时不时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哼歌声，还是那种跑调的哼歌。
过了快四十分钟，浴室的门终于开了。
温书予穿着霍南瑾给他新买的睡衣走了出来，奶白色的，上面有小狐狸的刺绣，裤子有点长，裤脚拖在地上，他走一步踩一下，走一步踩一下。
他的头发又是湿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把睡衣的领口洇湿了一大片。耳朵也是湿的，耷拉着，尾巴湿漉漉的，拖在身后像一条落水的拖把。
霍南瑾看着那滩水渍从浴室门口一路延伸到客厅，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收留这只狐狸的决定。
“过来。”他叹了口气说。
温书予啪嗒啪嗒走过来，地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霍南瑾从浴室拿了干毛巾，按在他头上，像昨天一样给他擦头发。这次温书予没有乖乖站着不动，他仰起头，看着霍南瑾的脸，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摸了摸霍南瑾的眉毛。
霍南瑾手上的动作停了，“又干什么？”
“你的眉毛好浓，好好看。”温书予说，手指从眉头滑到眉尾，轻轻的，痒痒的。
霍南瑾把他的手拿开，继续擦头发。温书予又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下巴上有一点点青色的胡茬，摸起来刺刺的，温书予觉得好玩，又摸了一下。
“温书予。”霍南瑾的声音沉了一度。
“嗯？”温书予无辜地看着他。
“你的手再乱摸，我就把你扔出去。”
温书予愣了一下，然后把手缩回去了，乖乖垂在身体两侧。
但是他缩手的时候，尾巴不自觉地甩了一下，甩到了霍南瑾的小腿上，湿漉漉的，凉凉的，霍南瑾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还在滴水的尾巴，深吸了一口气。
擦完头发，霍南瑾又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温书予，“把尾巴也擦干。”
温书予接过毛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抬头看了看霍南瑾，把毛巾递回去，“我不会。”
霍南瑾捏了捏眉心，蹲下来，拿过毛巾，把温书予的尾巴抓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一点一点地擦。
尾巴很大，毛很密，吸饱了水之后沉甸甸的，霍南瑾从尾根擦到尾尖，又从尾尖擦到尾根，擦了好几遍才把水分吸干。
擦完之后，尾巴又蓬松起来了，橘红色的毛毛炸开着，看起来像一把大扇子。
温书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满意地摇了摇，尾巴在空气中划出好看的弧度，毛茸茸的，软乎乎的。
霍南瑾站起来，把湿毛巾扔进洗衣篮里，头也没回地说：“去睡觉。”
温书予这次没有跟上来，他站在客厅里，看着霍南瑾走进主卧，门关上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一盏壁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温书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抱着自己的尾巴，慢慢走回了客房。
他爬上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房间很安静，能听到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还有空调外机嗡嗡的低鸣。
被子很软，枕头很软，床也很软，一切都很好，但他就是睡不着。
温书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的是洗衣液的味道，不是霍南瑾的味道。他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还是不对。
他把被子掀开，又把被子盖上，来回折腾了好几次，最后坐起来，抱着膝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有点害怕。
不是害怕什么具体的东西，就是害怕。以前在山里，天黑了就躲在树洞里，洞口有树叶挡着，风吹不进来，雨也打不进来，树洞小小的，刚好够他蜷在里面，那种被包裹着的感觉让他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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