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休息室里空荡荡的，灯还亮着，顾言之坐过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温书予把门关上，钥匙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进屋里，他站在客厅中间，愣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
霍南瑾十分钟前发了消息。
“回去了吗？”
温书予盯着这四个字，心跳突然快了。
他今天特别想见霍南瑾。
不是听声音，是见面，想看看他长什么样，是想让他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咬了咬牙，冲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蝴蝶结早就摘了，衬衫领口敞开着，白净的小脸上还有两道泪痕，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温书予用水洗了把脸，又用手指梳了梳头发，拍了拍脸，让脸色看起来好一点。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回沙发上，坐下来。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霍南瑾的聊天框。手指在视频通话的按钮上停了很久。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按了下去。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然后，屏幕亮了。
霍南瑾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温书予愣住了。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五官深邃，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霍的头发是深黑色的，微微有些乱，像是刚摘掉眼镜揉过头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比温书予想象中还要好看。
他的脑子一下子空了。
“温书予？”霍南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意外。
“啊……嗯……”温书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的脸从脖子开始往上红，一直红到耳尖，红到额头，整个人像被煮熟了一样，冒着热气。
霍南瑾看着屏幕里那个红成虾子的小笨蛋，嘴角微微翘起来。
“怎么了？”
“没、没……”温书予结结巴巴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看屏幕觉得太亮了，看别处又觉得不礼貌。
霍南瑾的声音放柔了：“是不是今天的事还在难过？”
温书予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霍南瑾耐心地问：“那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是……”温书予深吸了一口气，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磕磕绊绊地说出了一句话。
“霍，你好帅……”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他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发缝里。
霍南瑾愣了一 下，眼睛微微弯起来，嘴角的弧度很大，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温书予看着这个笑容，心跳得更快了。
“就因为这个？”霍南瑾问。
温书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视频，就是想看看霍南瑾，忍不住了。
霍南瑾看着屏幕里温书予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头发还有点湿，整个人又乖又可怜。
素颜的温书予，比化了妆更好看。
皮肤白得发光，没有一点瑕疵。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眼睛又大又圆，睫毛又长又密，嘴唇粉粉嫩嫩的，微微抿着，像是在紧张。
霍南瑾盯着这张脸，小腹一热。
他暗骂了自己一声，把视线移开了一秒，然后又移回来了。
简直禽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书予，你素颜更可爱。”
温书予愣住了，然后脸更红了。
“没、没有……”他小声说。
“有。”霍南瑾一本正经的说，“比你化了妆好看。”
温书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傻傻地坐在那里，盯着屏幕，脸一直红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温书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平时在直播间虽然也笨笨的，但至少知道该跳舞、该感谢，现在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屏幕上只剩一张通红的脸。
霍南瑾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主动开口：“我叫霍南瑾。”
温书予眨了眨眼：“什么？”
“我的名字。霍南瑾，南方的南，瑾瑜的瑾。”
温书予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念了一遍：“霍南瑾……”
念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霍皇的名字。
“以后别叫霍皇了。”霍南瑾说，“直播间里叫可以，私下就叫名字。”
温书予点了点头：“霍南瑾……”他又念了一遍，这次念得顺口了一点。
“嗯。”霍南瑾应了一声。
温书予听到他应了，心跳又快了。
“那……我叫你南瑾可以吗？”他小声问。
霍南瑾看着他，嘴角翘了翘：“可以。”
温书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
“南瑾。”他又叫了一遍。
“嗯。”
“南瑾。”
“嗯。”
“南瑾南瑾南瑾……”
霍南瑾被他叫得心都软了，但又觉得好笑：“叫上瘾了？”
温书予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不叫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霍南瑾问他今天累不累，他说累，跳了好多舞。
霍南瑾问他吃饭了没有，他说吃了，公司食堂吃的，吃了两碗，问他脚疼不疼，他说有一点，但是没事。
温书予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他太累了……
今天跳了三个小时的舞，又被顾言之的事折腾了一下午，刚才还哭了一场。
现在坐在沙发上，被霍南瑾的声音包围着，整个人放松下来，困意就上来了。
他的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眼睛半闭半睁，睫毛颤啊颤的，随时都要睡过去。
霍南瑾看到了，声音放得更柔了：“困了？”
“没有……”温书予摇头，但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去睡觉。”
“不要……”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得不行。
霍南瑾没说话，就看着他。
温书予又撑了一会儿，头又点了一下。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但还是不肯挂电话。
“那我先去洗漱……”他说，声音已经迷迷糊糊的了。
“去吧。”
温书予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进洗手间。手机拿在手里，摄像头晃来晃去，霍南瑾能看到天花板、瓷砖、洗手台、镜子，还有温书予那截白白的脖子。
他刷牙的时候把手机靠在墙上，镜头对着自己的脸。
一边刷一边看着屏幕，嘴里全是泡沫，还不忘对着镜头笑一下。
霍南瑾看着那个满嘴泡沫的笑脸，嘴角就没下来过。
第193章 小主播被榜一大哥宠上天的日常21
刷完牙洗完脸，温书予又晃晃悠悠地走回卧室。
他换了睡衣，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肩膀。
他钻进被子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侧躺着，脸凑在镜头前。
“我躺好了……”他说，声音已经很小了。
“嗯。睡吧。”
温书予点了点头，但眼睛还是睁着的，盯着屏幕里的霍南瑾，眨都不眨一下。
“怎么了？”霍南瑾低声问。
“不想挂……”温书予小声说。
霍南瑾看着屏幕里那张困得不行还硬撑着不肯闭眼的小脸，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挂。”他说，“你把手机放旁边，屏幕调暗，我陪着你。”
温书予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
温书予乖乖地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屏幕对着自己的脸。然后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侧过身，面对着镜头。
“那我睡了哦……”他说。
“嗯。睡吧。”
温书予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又睁开，看了一眼屏幕，霍南瑾还在。
他又闭上，又睁开。
霍南瑾笑了：“我不走。快睡。”
温书予终于安心了，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睫毛也不颤了，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很沉。
霍南瑾看着屏幕里那张安静的睡脸，白净的小脸上还有一点点泪痕没干透，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湿气，嘴巴微微嘟着，像只小仓鼠。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一下，截了一张图。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
屏幕那边，那个小笨蛋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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