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老头子要自己转转。”
霍南瑾：……无妄之灾。
他牵着温书予，转身往山坡下走去。
温书予被他牵着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正站在那儿，捋着胡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见温书予回头，冲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慰，还有几分释然。
温书予也冲他笑了笑，然后转回去，跟着霍南瑾走了。
山坡下，那群小僵尸正在新设的结界边上玩。
结界是个好东西，从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那群小僵尸趴在结界边上，对着外面指指点点，叽叽喳喳地议论。
“外面那个人挑着什么？”
“好像是吃的。”
“能给我们吃吗？”
“不知道……”
“好想吃……”
温书予走过去，看见结界外头站着几个道士，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大包小包的，堆了一地。
有吃的，有玩的，还有花花绿绿的小衣裳。
温书予愣了愣，看向霍南瑾。
“那些是……”
“给她们的。”霍南瑾解释说。
温书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蹲下来，对着那群小僵尸说：
“你们看，那些是给你们的！”
那群小僵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信，“给我们的？”
“那么多？”
“真的吗？”
温书予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真的。”
那群小僵尸互相看看，忽然一起欢呼起来。
小揪揪蹦到温书予跟前，仰着脸看他。
“是你给我们弄的吗？”
温书予摇摇头。
“是他。”他指了指霍南瑾。
小揪揪看向霍南瑾，有点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谢谢。”
霍南瑾低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小揪揪高兴了，又蹦回去，跟那群小僵尸一起，趴在结界边上，眼巴巴地看着那些东西被搬进来。
温书予站在旁边，看着她们那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笑。
霍南瑾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结界上，落在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僵尸身上。
山上的风吹过来，温书予忽然转过头，看着霍南瑾。
“霍南瑾。”
“嗯？”
“你真好。”
霍南瑾看着他。
温书予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温书予任由他揉，笑得更开心了。
山坡上，老头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自家徒弟那只手，看着那只小僵尸脸上的笑和那群围着新玩具叽叽喳喳的小僵尸。
他忽然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什么不回消息，什么十年不回山，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他看着霍南瑾低头看温书予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他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了。
老头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听着像是山歌，又不像。
第169章 无情道士和萌萌小僵尸的日常29
温书予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雾气里。
他转回来，看着霍南瑾。
“你师父走了。”
霍南瑾点点头，毫无行动。
“他好像很高兴。”
霍南瑾又点点头。
温书予想了想，忽然问：
“他刚才说的掌门夫人，是什么意思？”
霍南瑾沉默了一瞬。
“没什么。”
温书予眨眨眼。
“哦。”
他没有追问，又转回去看那群小僵尸。
她们已经开始分东西了，花花绿绿的小衣裳穿在身上，你笑我我笑你，闹成一团。
温书予看着她们，眼睛弯弯的。
霍南瑾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温书予。”
温书予转过头。
“嗯？”
霍南瑾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没什么。”
温书予眨眨眼，“你是不是想说，你是我媳妇的事？”
霍南瑾没说话。
温书予笑得更开心了。
“我知道的。”他骄傲的说，“你就是我媳妇。”
霍南瑾看着他。
温书予带着笑，眼睛亮亮的，认真得很。
这个“媳妇”的身份，好像也不错。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温书予靠在他怀里，安心地蹭了蹭。
那群小僵尸还在叽叽喳喳地分东西，笑声飘过来，霍南瑾也勾起了唇。
…………
送走小揪揪是个很平常的下午。
那天阳光很好，和山上的每一个晴天一样，瀑布的水声从远处传来，混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懒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温书予坐在山坡上，背靠着一棵老树，看小僵尸们在草地上玩。
她们最近迷上了一个新游戏：从山坡上滚下去，一个个把自己团成球，嘿咻嘿咻地滚下去，滚到坡底再爬起来，嘿咻嘿咻地爬上来，接着滚。
滚得满身是草叶子，也不嫌脏，笑得咯咯的。
温书予看着她们笑，自己也忍不住笑。
霍南瑾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书，一页一页翻着，也不知看进去没有。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这样的时候，在山上很常见。
但今天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温书予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心里有点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压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和平常一样。
他又低下头，继续看那群小僵尸玩。
小揪揪正在山坡上往上爬，爬了一半，忽然停下来。
她直起身，往温书予这边看过来。
隔得太远，温书予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在看自己。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转回去，继续往上爬。
温书予收回目光，没多想。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靠近。
他抬起头，看见小揪揪站在他面前。
她身上沾着草叶子，小脸跑得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和平时一样。
但温书予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更重了。
“怎么了小啾啾？”
小揪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我玩够啦。”
温书予愣了一下。
“什么？”
“我玩够啦。”小揪揪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更清楚些，“要走了。”
温书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听懂了。
他听出她说的不是“要去别处玩”，也不是“要回洞里”。
是那个“走”。
和师父说过的那个“走”一样。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脸，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揪揪也不急，就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温书予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想好啦？”
小揪揪点点头。
“想好了。”她说，“我玩了好久好久，够啦。”
她转过头，看着远处那群还在滚来滚去的小僵尸。
“她们还小，还要再玩一玩。”她说，“我比她们大，我先走。”
温书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群小僵尸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儿滚着，笑着，闹着。
他又转回来，看着小揪揪。
小啾啾脸上没有害怕，也没有难过，只是平静，还有一点点……温书予说不清那是什么。
“你会……过得好吗？”他问。
小揪揪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是大王说，会好的。”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大王不会骗我。”
温书予点点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他终于开口：“那……你要好好的。”
小揪揪点点头，像个大人一样：“嗯。”
她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和她平时笑的时候不一样：“温书予也要好好的。”她说，“还有那个冷冷的哥哥，也要好好的。”
温书予点点头。
小揪揪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山洞口跑去。
跑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温书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山坡下，三个小小的身影正往这边跑来。
她们跑得气喘吁吁的，跑到小揪揪跟前，站定了，仰着脸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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