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冽压低声音：“小舟，你的能力很棒。”
周舟怔了下，低低的哼了声，嘴角却偷偷往上扬。
【别夸我，我不经夸，尾巴会翘起来！】
【和你对比，我就是大神座下的一棵草。】
裴言冽眸色发暗，揽着他腰的手瞬间收紧，“是棵小色草。”
周舟：……
【靠，老男人你闭嘴！】
【究竟是谁色！】
他暗地里生着闷气，脸庞却满布潮红，不免想起先前在悬浮车内的火热场面。
【看来，R质子对你的改造挺大的，说话越来越不知收敛！】
周舟闭着嘴，脑海却十分活跃，全是对裴言冽的吐槽。
裴言冽对此没什么意见，反倒最喜欢周舟思维跳脱的样儿。
他带着人绕到飞船控制室下方，沉沉地看着贴在控制室窗口的变异者，“小舟，想玩枪吗？”
周舟思绪被打断，不假思索就说：“变态，这是公共场所，玩什么枪！”
裴言冽微眯起眼，知道他误会了，干脆拿出别在腰间的银色手枪，塞进他手里，随即握住他的手对准窗户的方向。
周舟：妈，开门！我是尴尬！
他脸色红得仿若煮熟的虾子，紧抿着唇一声不吭，唯有脚趾头紧缩在一起，企图抠出一栋豪华别墅。
“嗯？害羞了？”裴言冽嗓音低沉沙哑，好心情地逗弄一句。
周舟嘴角轻抽，嘴巴和脑海一致保持沉默。
“看到窗户里面的瘤化人了吗，枪口对准它额头中央，这是低级变异者的致命点。别怕，直接扣下扳机，小舟，你可以的。”裴言冽耐心诱导。
周舟紧张的情绪在裴言冽的话语中渐渐消散，他后背抵着裴言冽肌肉结实的胸膛，几乎把全身力量压在对方身上，裴言冽贴到他耳边低语：“倒数到1，我们一起开枪。”
周舟微微颔首，只觉耳朵麻痒，内心被安全感包裹着，随着裴言冽倒数声的响起，周舟眸色转变成深不可测的黑，脑海里响起嗡嗡嗡的电流声。
窗户内里的瘤化人转瞬间变得透明，仅剩下脑海中央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晶体。
“裴言冽，它脑袋里面有东西！”周舟惊诧地瞪大眼。
“宝贝，恭喜你踏入精神控制的大门。”裴言冽胸腔起伏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低沉笑声。
周舟眸光亮得惊人，整个人处于亢奋的状态。
【精神控制，一听就很牛逼啊！】
“现在，你可以尝试调动脑海的精神力控制那块晶体。”裴言冽揉了揉他柔软的碎发，低声鼓励。
周舟定下心，脑海里的电流声逐渐清晰，最后形成一条通往绿色晶体的轨迹，他在心里默念：自掐脖颈！
瘤化人的身形映入眼帘，它全身僵硬一动不动，恐怖骇人的手臂不受控制抬起，几乎看不出手指形状的手按压在脖颈处。
“裴言冽，这是精神控制吗？我成功了吗？”周舟迫不及待回过头，嘴角快要咧到耳边，眼底的兴奋和笑意衬得他俊俏的脸庞熠熠生辉。
裴言冽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嗯，我家小舟很棒。”
然而不等他高兴几秒，脑海陡然传来刺痛，建立起来的精神链接被迫断裂。
他在昏迷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脑海里吐槽自己。
【汏！果然，不能高兴得太早！】
【裴言冽，以后不许夸我！丢脸丢到姥姥家！】
“”
第278章 混乱
4026年12月25日15时38分，由远星际席卷而来的R质子蔓延到多个星球，引起几十万生物的异变。
全人类陷入恐慌、混乱之中，除主星以外，几乎所有星球的商场出售的各种营养液、压缩食品、药物、水等东西被疯狂抢夺。
主星16时40分，由董兆先引领的研究所准备开启最新研发的防护装置。
此时，主星高耸入云端的环星摩天楼最顶层挤满了人，他们一致眺望着渐渐暗沉的天空，脸上挂着或惊恐、或绝望、或紧张等神情。
连绵不绝的哭喊声在顶层回响不止，连周遭的空气也变得潮湿闷热起来。
“不要……我老公还没回来……”
女人打从出现在这里就一直哭，哭到瘫软在地，脸上的妆容被泪水打湿，毫无形象可言，但她没心思管这些小事情。
她最爱的男人在其他星球出差，原本定好今天早上回来，但因为客户突发急病，不得不逗留在那儿。
“我求求你们再等等，他一定可以赶回来，我求你们……呜呜……”
在她旁边的男人蹲下身，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悲痛欲绝地说：“我老婆带着三个孩子去旅游了，我不敢想象他们此时正在经历怎样的折磨。”
“我父亲还在外面，你们不能这样做！”
一声接着一声响起，在沉默中爆发的众人尽情发泄着内心的情绪。
“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进化成功率这么低，不就是让他们白白等死吗！”
“我有什么脸待在主星里面独活，要死就一起死！”
“据说上将还没回来，你们就这么狠心弃他不顾？！”
悲痛的嘶吼声、绝望的求助声混杂在一起，刺激着陈起航的耳膜，他两手紧攥在一起，死死盯着穿透云层眨眼间便消失的巨型防护仪器。
秦恙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低声安抚：“有上将在，周舟不会有事。”
“他们回不来了。”陈起航紧皱着眉，低叹一声。
只见前方灰蒙蒙的天空泛起淡淡蓝光，刹那间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厚膜。
女人的尖叫声霎时响起，她爬起身冲到栏杆前面，疯狂地往上爬，不过两秒就被守在周围的联邦军人拉扯下来。
场面混乱不可控，陈起航被秦恙紧护在怀里，他扫过陷入癫狂之中的男男女女，只觉如鲠在喉，“任谁也猜不到，死亡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外面的人无法进来，而里面的人没有特殊通行物品也无法穿过屏障，秦恙，我们还能出去吗？”
秦恙垂下碧绿眸子，年轻的脸庞在此刻变得成熟，他收起了肆意妄为的性格，把人紧搂在怀，哑声道：“人的潜能是无限的，总能把不可能的事变为可能。机甲框架已经构造成功，完全制造出来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陈起航抬眸对上他稳重许多的英俊脸庞，神情认真：“秦恙，我想进研究所。”
秦恙抿了抿唇，毅然道：“好，我和你一起。”
无论陈起航想去哪里，他都想跟着，寸步不离。
今日不知明日事，谁知道防护装置能支撑多久，他不是神，只是人，无法保证未来某一天会不会死于R质子的感染。
他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待在自己爱人旁边。
他收紧手臂，紧紧环着陈起航细瘦柔韧的腰，垂眸看着陈起航微蹙的眉头，“怎么，不愿意？”
“秦恙，你的能力应该用在机甲研发上面，研究所不适合你。”陈起航摇摇头，语气不容拒绝，他拉下秦恙的手，掌心下滑和他温热的手掌交缠，密不可分。
秦恙不置可否，脸上看不出情绪，反手握着陈起航，穿过嘈杂的人群，离开环星摩天楼。
……
4027年1月1日，新的一年悄然而至，本该是个喜庆的日子，却没有人露出一丝笑意。
沉重的气氛始终压在他们心口，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主星最为繁华的街道仅有零星几个路人，大多数人待在家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色显示屏。
经过两分钟寂静后，屏幕忽然亮起白光，联邦会所最高负责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很抱歉，没能给各位带来一句新年快乐。”屏幕内的男人往后退了几步，弯下腰深深鞠了一个躬。
“首先感谢技术部对通讯网络的修复，三个小时后，主星的网络将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其他星球目前的状况。”
“希望屏幕前的各位保持冷静。”男人目光沉痛地看着摄像头的方向，眼眶泛红。
屏幕画面陡然一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画面随着拍摄的镜头移动，浓烟滚滚的城市能见度不高，隐约可见街道上坠落在地的各种交通工具，周遭充斥着萧条、破败的气息。
令人绝望、窒息。
“这里是距离主星较近的旁星，根据检测仪器传来的数据显示，这个星球大部分生物已经发生异变。”一句话砸进众人心口。
心理防线低的人已经捂着嘴，在屏幕前面默默哽咽。
“接下来是旁星最大的商场，里面仍有幸存者，我们正在想办法进行救援。”
话音刚落，商场门口出现几个长满瘤状物、佝偻着背的变异者，它们似乎察觉到拍摄仪器的存在，张开血淋淋的獠牙嘶吼一声。
尖锐渗人的嗓音透过屏幕传到众人耳廓，令人寒毛直耸、头皮发麻。
画面一转，男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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