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栎仰着头看他平静的问他：“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对吗？”
宋世臣沉默，沉默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第34章 别吃醋啊哥哥
沈暮栎被他放在软榻上，宋世臣的大手拂过他的头发目光是毫不吝惜的赞赏：“你很聪明。”
沈暮栎见他坐下后缓缓开口：“早就查到常远凡有问题，所以你才让我和顾燕争风吃醋将这件事闹到整个名剑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常远凡想要杀我的时候顾燕在我身边也是你算计好了的，那天顾燕被关禁闭是你让我去找他的还把紫琴派了出去，那一晚你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名剑门的叛徒就是常远凡吧？还有今天常远凡剑炉里的那块寒雪铁也是你的计划，我猜是你让顾门主栽赃给他为了逼他和那些人出手。”
他顿了顿讥笑一声：“还有顾燕中毒也是出自你的手，你的目的是为了让顾成云调查门内有人背叛顺理成章的让顾成云调查常远凡。”
宋世臣握住他的手沈暮栎却将他的手挥开嘲讽的看着他：“你为了引出常远凡用我钓鱼，顾成云为了逼迫常远凡不顾今天死去的那些弟子的性命，你们真是一类人。”
伸出的手被挥开宋世臣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做错了？”
沈暮栎反唇相讥：“难道我说错了吗？”
他这样的态度让宋世臣冷笑连连：“如果常远凡真的当上了名剑门的门主他会做些什么你难道猜不出？”
沈暮栎静静的看着他：“错误就是错误不用比较谁的错更大，常远凡用活人祭剑确实该死，你和顾成云难道就算大仁大义？”
宋世臣嗤笑出声：“用你引出常远凡是我的算计可你没死不是吗？至于今天死的那些弟子那是顾成云的责任，且不说今天这件事是名剑门的家事我不过是帮忙查出了叛徒，怎么引出叛徒怎么处理叛徒那是名剑门的事与我何干？就算今天所有事都是我的算计难道这样的结果不比常远凡当上门主将整个名剑门葬送好上千万倍？”
“你说得对。”沈暮栎对此是认同的，“但你不能否认你其实有其他的办法不是吗？你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因为你没把这些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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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臣讥笑：“我为何要把他们放在眼里？背叛他们的是他们的大师兄，没护住他们的是他们的师傅，我有什么义务将他们放在眼里？”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让沈暮栎直观的感受到宋世臣的血液其实是冰凉的，诚然他说的都对他做的也合理，但明明可以少死很多人的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血淋淋的方法达成目的？
他很想问吗喽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沈暮栎沉默了，他不知道要如何向宋世臣解释生命是很珍贵的，又转念一想他好像没什么资格给宋世臣说这句话，毕竟他自己的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说没就没了。
他沉默不语宋世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两人之间好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我困了。”半晌后他轻叹一声似乎已经对这件事没有兴趣了只闭上眼开始睡觉。
宋世臣抬起手仿佛是想摸他的脸却停在空中又收了回去，他眸光深沉的看了一眼沈暮栎的脸起身开门离开。
房门关上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沈暮栎缓缓的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神色迷茫。
江湖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美好，他想象中的那个鲜衣怒马剑气纵横侠之大义为国为民的江湖果然只在小说中存在。
罢了，改变世界这种事留给主角去做吧，他一个反派也是多余操心。
想到这他想到了巽笙和骆行舟，之前约好了三月后到江南游湖观雪，三月后啊，十二月的江南一定很美。
“经查地方官与楚王并无来往，报失踪的那三人已经派人将消息通知家属。”
暗卫正在向宋世臣禀报事务，宋世臣突然开口：“让名剑门派人出面安抚那三人的家属做好以后的安排。”
暗卫领命：“是。”
宋世臣挥了挥手暗卫退出，暗卫离开后他捏了捏眉心，在一旁沉默无声的高天成开口：“主子可是累了？”
宋世臣放下手摆了摆：“名剑门的事告一段落了，派人继续盯紧宋清和。”
高天成：“是。”
叩叩叩，门扉被敲响。
“主子，属下有事禀报。”紫琴推门而入，“方才接到密函三日前灵霄阁阁主半夜突然暴毙身亡阁主独女韩淼淼当夜失踪，灵霄阁如今群龙无首乱成一片两位副阁主互相争夺阁主之位。”
宋世臣皱眉：“又是宋清和？”
紫琴点头：“暗卫查到其中一位副阁主与楚王来往甚密。”
宋世臣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宋清和想搅乱江湖朕偏不让他如意，通知下去立马动身前往灵霄阁。”
紫琴面露为难之色，见状宋世臣轻蹙眉头，紫琴一咬牙：“可是公子还在睡觉。”
宋世臣：……
他又捏了捏眉心：“准备最大最软的马车，一切安排就绪立刻出发。”
沈暮栎怎么也没想到他才睡醒就被通知要离开了，他抱着被子有些恍惚：“现在就走？”
宋世臣将他从软榻上拎起来：“现在就走。”
沈暮栎弯腰穿鞋：“等我一下，我和顾燕道个别。”
“没看出来你和他还有这交情。”宋世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动作麻利的穿鞋整理衣服。
沈暮栎整理好后敷衍的抱了抱他就松开手转身往外跑：“别吃醋啊哥哥，我马上回来。”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宋世臣才动了动身体，他的脑海中不停的回旋着两个字：吃醋？
顾成云因为常远凡的事怒急攻心昏厥过去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顾燕一直候在旁边照顾，见到沈暮栎他很吃惊：“你怎么来了？”
沈暮栎看了一眼床上躺着还昏迷不醒的顾成云对他低声道：“出去说。”
顾燕起身跟着他来到房外院中，两人相对而立沈暮栎轻咳一声：“你没事吧？”
顾燕微微一滞抿了抿唇哽咽着：“没事。”
沈暮栎：……
小朋友，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像没事。
第35章 看来公子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主子。
“顾燕，我们要走了。”沉默了片刻沈暮栎还是开口。
“走？”顾燕有些发愣随后反应过来喃喃低语，“是啊，你们本来也不是名剑门的人，自然是要走的。”
他才遭逢巨变，即便勉强装的出像没事的样子但眼里流露出的哀恸骗不了人。
原本活泼可爱的小朋友一夜之间被迫成长，他逞强的样子看起来挺惨的。
沈暮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师兄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别想太多。”
听到他提到常远凡顾燕的眼眶开始泛红他强忍着泪水：“凡哥以前很善良的他连小猫小狗都不会伤害，可现在……现在他竟然用活人祭剑……”
他说到这似乎说不下去了偏过头倔强的擦过眼泪像只可怜的小狗。
沈暮栎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挤出一句：“别将罪责归在自己身上。”
常远凡死前说的那些为了和他在一起的话会成为顾燕一辈子的禁锢，顾燕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发生这样的事他即便有心安慰却发现言语是如此苍白。
顾燕没忍住呜咽出声：“可是凡哥是在我怀里死的，他的眼睛最后装着的人是我，他是看着我死去的。”
这种画面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一起长大视若兄长的人在自己怀里离世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能轻易看开的事。
更何况顾燕这种一看就重情重义的人。
沈暮栎轻叹一声：“总之别为难自己。”
紫琴在身后催促：“公子，该出发了。”
沈暮栎上前轻轻抱了抱顾燕：“小燕子，我叫沈暮栎，我们有缘再见。”
虽然他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能有缘再见。
顾燕僵住身体喃喃的重复着：“沈暮栎？”
沈暮栎松开他点头唇边晕开笑容：“走了。”
他转身离开，顾燕出声喊他的名字：“沈暮栎！”
正是太阳当照，秋日的阳光比夏日还刺目，耀眼的日光下沈暮栎的背影看起来更加懒散了，他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就好像他们无数次吵架斗嘴那样，可顾燕知道偌大的江湖这一转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名剑门大门外沈暮栎在宋世臣出来之前先钻进了马车，看到马车里用棉絮堆成的“席梦思”他不动声色的躺了下去，宋世臣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已经躺着闭上眼睛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开始赶路，车里的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谁也没开口，安静的车内好像两人互相不熟只是同搭一辆车。
沈暮栎上车后没多久就睡着了对于这种沉默无言的情景倒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宋世臣时不时就扫他一眼空落落的怀里让他一阵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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