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龙傲天的剑灵后_爱喝甜酒【完结】(5)

  桑渡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程圆这个“四灵根”能测出来,倒也不算意外。

  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热乎气,像是冬天里烧得正旺的一炉炭火,隔着几步都能感受到暖意。

  这样的人,大概老天爷也不忍心让他一直待在泥里。

  毕竟能成为修真者,在这个世界中,只要多小心谨慎,保住性命,不去争夺修炼资源,在凡间就是富贵命。

  因为哪怕是炼气一层的修士,都远胜于凡间的武林高手。

  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继续往上走。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密,细针似的往脸上扎。

  桑渡眯起眼睛往上望,石阶在雨雾里只剩一道模糊的灰线,歪歪扭扭地嵌在山体上,像一道被人随手划出来的伤痕。

  这山修得实在粗糙。

  石阶宽窄不一,有的地方勉强容两人并肩,有的地方窄得只能侧身通过,边缘连个遮挡都没有,脚下就是湿滑的碎石和深不见底的斜坡。

  桑渡前世爬过的几座山,再简陋都好歹有栏杆有铁索,隔几步还有个小卖部可以续命。

  这广丰宗倒好,除了石头就是松树,连块“小心路滑”的牌子都欠奉,透露着修真宗门的冷酷无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石阶表面被雨水泡得发黑,缝隙里长着滑腻的青苔,踩上去脚底直打滑。

  要不是这具剑灵化身的身体确实比前世强了不知多少倍,他大概早就趴在某级台阶上动弹不得了。

  可即便如此,他的腿也又开始不争气地发软。

  大腿像是被人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咬着牙往上拽,小腿肚绷得死紧,隐隐有抽筋的征兆。

  绑着布包的膝盖倒还好,但脚踝已经开始抗议了,这山路歪歪扭扭的,对踝关节简直是酷刑。

  桑渡抬头看了看前方。

  程圆走在他前边,步伐明显也慢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蹦蹦跳跳,圆圆的脸上沁了一层细汗,跟雨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滴。

  沈沉倒是依然走得不紧不慢,灰衣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截被风吹不动的老树枝。

  再看前后,乌泱泱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

  有人被远远甩在了后面,变成雾里模糊的小点,有人坐在路边石头上大口喘气,面色发白,看样子是打算歇足了再战。

  还有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拐过了前面的弯道,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桑渡心里咯噔一下。

  他前世可是参加过不少考试的,“限时”这两个字绝对是每场考试的必备条件。

  这种爬山考验,说白了就是第一道筛子,筛掉那些体力不济的、意志不坚的、运气不好的。

  反正能来参加入宗考核的选手,灵根都是四或者五灵根,淘汰一些,根本不心疼。

  广丰宗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慢慢悠悠地爬到山顶,要是人人都能过,还叫什么考核?

  排名,肯定是看排名。

  想到这里,他咬咬牙,加快了脚步。

  可这一快,脚下就不稳了。

  雨雾蒙蒙的,石阶又滑,他一步踏出去,脚尖落在一块微微翘起的石板边缘,石板被雨水泡得松动了,往下一沉。

  桑渡只觉得脚底一滑,整个人猛地往后仰去。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旁边的东西,可左边是光秃秃的崖壁,右边是空荡荡的山谷,什么都没有。

  脚尖在湿滑的石阶上蹭了两下,发出些许刺耳的摩擦声,却怎么也吃不住力。

  完了。

  他余光扫见右侧的斜坡,灰蒙蒙的雾下面看不清深浅,但至少得有几十米。

  以他现在的速度摔下去,运气好是断条腿,运气不好……

  他甚至来不及害怕,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往右边倾斜过去。

  程圆在前面听见动静,猛地回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桑兄!”

  沈沉也停了脚步,灰衣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神情说不出的冷漠。

  桑渡觉得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他余光看见程圆朝他伸出手,可那手太远了,够不着。

  然后一阵风不知何时吹了过来。

  不是山间那种带着水汽,显得湿冷的风。

  这阵风是温温的,力道不大却极为刁钻,不偏不倚地抵在他腰侧,像一只手掌稳稳地托住了他失衡的身体。

  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往上一送,踉跄了两步,脚跟磕在石阶边缘,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好歹站稳了。

  他愣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混着雨水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程圆已经跑回来了,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后怕,一把抓住桑渡的胳膊:“桑兄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桑渡张了张嘴,嗓子眼发干,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没……”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

  那块松动的石板还在原处,边缘的苔藓被他的鞋底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湿漉漉的石面。

  右侧的斜坡隐在雾里,看不清楚,但光是想想刚才那个角度,他的腿就开始发软。

  程圆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桑兄你要小心啊这山路太滑了要不你走我和表哥中间吧”,一边说一边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赶,生怕他再摔一次似的。

  桑渡被拽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摔倒的地方。

  那块石板还歪在那里,雨雾缭绕。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服平整,没有任何被触碰过的痕迹。

  可那股力道,那股不轻不重又恰到好处把他推回来的力道,到现在还残留在他的感知里,似乎还留有薄薄的温度,贴在皮肤上。

  这手段来看,肯定是修真者出手了。

  这几个字忽然从脑海深处浮上来,沉甸甸地落在舌尖。

  难道是……那人藏在暗处帮了他吗?

  桑渡往四周张望了一下,根本看不见那人的影子。

  雨雾茫茫,人影也见不到几个,哪有什么熟悉的面孔。

  但他心里已经笃定了七八分。

  毕竟这一路上能无声无息使出这种手段的,除了那位,他也想不出第二个了。

  程圆和沈沉倒是离得近,可程圆那副比自己还狼狈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有这本事。

  至于沈沉……桑渡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往前飘了一瞬。

  灰衣青年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步伐稳当,气息匀净,从程圆口中可以知晓,他表哥大概率是普通凡人,或许藏有一些秘密,但绝没有这般手段。

  所以还是那人可能性大。

  桑渡想着想着,心里竟然生出几分微妙的感觉。

  怪好心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不太对。

  这算什么好心?

  分明是把他扔到这破山上受苦,然后在快要摔死的时候拉一把,这不就是打个巴掌给颗甜枣吗?

  而且还是那种最小号,咬一口都尝不出什么味的甜枣。

  不过……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颗“甜枣”的滋味。

  那还是他刚穿越过来没几天的事。

  彼时他已经被那人折腾得够呛,三天两头被叫过去“试试能不能回到剑里”,每次都站在那柄朴素得过分的长剑面前,干瞪眼半天,什么也没发生。

  那人就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把生了锈还嘴硬说自己能砍柴的废刀。

  桑渡每次都被看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若不是他握住那长剑,长剑会微微颤动,而那人脸色一变,他估计现在坟头草都长挺高了。

  结果有一天,他正蹲在这人居住的小院子里百无聊赖地薅草,那人忽然走过来,随手丢了一个果子在他怀里。

  那果子不大,青皮红尖,看着像前世菜市场里卖的某种不知名水果。

  桑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没敢吃。

  “吃。”那人只丢下一个字。

  桑渡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然后他就愣住了。

  那果子的果肉脆生生的,咬开来汁水迸溅,甜得恰到好处,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像是把整个春天的味道都浓缩在了这一小口里。

  更神奇的是,那股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之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温水泡过一遍似的,浑身舒坦。

  他当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这是什么神仙水果?!”

  那人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结果等他啃了一半灵果,那人就通知他来参加入宗考核。

  后来桑渡才从他口中得知,那叫青灵果,是修真界最基础的灵果之一,虽然不算珍贵,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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