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察到自己的怪异，将其归咎为不愿惹怒对方。
万一……照片发出去，不就是彻底完了吗？
他默默的将蛋糕顶端放着的小樱桃塞进嘴里，揪掉上面的木梗，小声道：“吃了。”
贺允转动着笔杆，轻笑道：“然后呢？想吃什么？”
“……”夏舒承迟疑了一下，“叶子吧……”
虽然是个甜品，但做工十分精致，看上去和真的橙子没有两样，他不忍心破坏掉这个造型。
“可以。”
“尝尝果酱。”
“…”
“奶油吃不下去么？”
…
夏舒承被这样半支使着，吃掉了果酱，奶油，蛋糕胚，还有半杯浓郁的英式红茶……
其实，并不是很讨厌甜味。
但为了身材，又不想太过痛苦，只能洗脑自己，不喜欢蛋糕，不喜欢甜品。
说得太多自己也真的信了。
贺允并没有强迫他吃完，不大个橙子慕斯只吃掉了三分之一，这恐怕足够夏舒承今晚在跑步机上跑到死。
“要一直这么听话才行。”
夏舒承闻言，下意识嗯了一声，随即又觉得自己奇怪，不想让人误会，补充道：“那个……照片还有十八天……”
“放心，我说话算数。”
电话里传来了挂断音。
Y如此雷厉风行的回答，并没有让夏舒承宽心，反而被情绪压抑的更加窒息……
他咬着上唇，研磨着，想要用这种方式缓解心里奇怪的情绪。
【橙：我不是那个意思。】
【橙：我相信你。】
对面没有回复，夏舒承整理好地上的蛋糕盒子，将其完完整整的又放了回去，两边扣好，准备带回家。
总不能浪费。
他将东西收进包里，在公司的健身房暴汗两个小时，试图用这种方式忘记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夏老师，你这么早阿？”结伴进来的二人看到已经冲完澡准备离开的夏舒承，打了个招呼。
“嗯。”夏舒承点头应声。
准备离开，听到身后二人兴致勃勃的聊着什么，似乎是某家新开业的餐厅。
“牛肉真的超级嫩，很入味，我觉得可以取代咱们最爱吃的那家晋升top1了。”
“真的假的，汪记在我心里还没餐厅可以代替？”
“骗你干什么，跑完就去试试，我保证你吃完再也不想去吃汪记。”
…
夏舒承似乎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看着对话框里被置顶的黑色头像，静悄悄的，对话还停留在那句：我相信你。
是……有了更感兴趣的人吧。
这么一来，他就安全了，只要等到回收站里的照片过期，这个危机就算解除…
夏舒承安慰自己，这是件好事，却无法从一种潮湿黏腻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他不由的向上翻，浏览二人这段时间的聊天内容。
【Y：灰色的好看。】
【Y：我不喜欢这件衬衫。】
【Y：看来你很擅长做家常菜，看上去很棒。】
【Y：是吗，男模也会穿裙子？】
【Y：什么时候让我瞧瞧。】
【Y：我很讨厌男人穿裙子，但如果是你的话，大概会很可爱。】
Y的存在像是甜蜜的罂粟，危险却总让人心情愉悦。
他不知道原来这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也会变成习惯。
夏舒承疲惫的回到家里，顺势倒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发呆。
是遇到了更嫩，更入味的牛肉吧。
他上网查过这种人的心理障碍，也知道拥有这种窥探欲不是少数人群。
作为Y，肯定也会挑选自己的猎物……
心底泛起了难言的落寞。
他一直都清楚，他并不是一个总能被人坚定选择的人。
【橙：嗯。】
【橙：知道了。】
【橙：好。】
【橙：……没有穿过。】
【橙：那很奇怪。】
是因为裙子这件事情，让人觉得没意思了吗？
这是Y唯一没有逼他做的事情，只是简简单单提过，他拒绝了以后话题就跳过，只是从这以后，Y的信息就很少了。
夏舒承捏着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手心。
刺痛感让他猛然警醒，
真的是疯了……
怎么会想要跟这种人纠缠下去。
十八天一到赶紧再也不见，才是正理吧？
夏舒承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压力真的是太大，竟然会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烦躁的将Y的信息取消置顶，眼不见心不烦，
最好永远都别再出现了。
他将蛋糕放进冷冻层里，又把房间齐齐打扫了一遍，试图找到Y留下的监控。
整个人又累出一身汗，忙忙碌碌的发泄完过剩的负面情绪，才疲惫地钻进被窝。
-
贺允进行了两天的招聘和选人，将工作室扩充到二十五人，其中有一半是066通过和天道沟通花费能量投下的仿真人。
他不信任旁人。
把画稿交给Andy，将工作室绑定在DBE这辆战车上，都只是互相利用，不代表他允许任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Andy不知道他从哪找出来这么多的优秀人才，挑选不出来，最后干脆的全部收下。
贺允忙了两天，完成工作室的布局后，点开手机，发现夏舒承发来了很多条消息。
【橙：我相信你。】
【橙：还有十七天……】
【橙：你……】
……
而十五分钟前，没有了文字，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有些模糊的图片。
贺允点进去，照片里，两条细白笔直的长腿藏在没过膝盖的格裙里，漂亮的小腿肌肉线条紧绷着，拍摄者很有经验，镜头充满了诱惑力。
尤其是在知道对方性别的情况下，竟然独具一种别样，荒诞，又悖逆的美感。
他喉结滚动，点开对话框。
【Y：袜子也穿上。】
第66章 跟踪狂8
手机响起特别提示音，夏舒承来不及处理满手的面粉，借着围裙擦了擦，很快划亮屏幕，对话框左上角变成了：1。
【Y：袜子也穿上。】
青年的脸颊霎时飞上霞云，他拿拇指挡着屏幕上那张过分出格的照片，试图掩耳盗铃。
Y怎么会知道还有袜子……
夏舒承一瞬间想到很多。甚至觉得这个销量最高的款式，是不是跟Y的另一个目标撞衫了。
【橙：我在做晚饭……】
消息发出去，Y的视频请求立刻弹了过来。
夏舒承慌乱的划了两次才接通。
这不是第一次视频，却比上一次多了些什么，让人更加手足无措。
短暂的黑暗过后，视频里只能看到很小的一角，Y似乎是靠坐在办公椅中，穿着黑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的位置，两条若隐若现的青筋蜿蜒而上，充满了力量感。
这是夏舒承第一次看到属于真实的Y的一部分，他没有忘记录屏，视线却停在青筋与血管交错的手腕处，不愿意挪开。
他在找寻独属于这个男人身上的记号，
“把手洗了，我要看你换裙子。”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变声器的电子感。
夏舒承搓了搓掌心的面粉，感受到Y的强势和不容拒绝，手心烫得厉害，声音微弱道：“嗯……”
他洗干净手上的面粉，带着手机回到卧室，迟疑片刻，把摄像头用衣服压住，谁知电话里立刻传出不满。
“不许盖镜头。”
夏舒承先是一愣，而后紧张地攥住刚刚拿出来的短裙和白袜。
“你……没有在我浴室装那种东西吧……？”
电话里响起男人的轻笑声：“现在才问这个是不是晚了，装与没装又怎么样？”
夏舒承解开腰间浅黄色的围裙，有些迟疑，“真的要……要在视频里换吗？”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
电话那头没人回应，只突然跳出一道点火的声音，打火机清脆的按响，让夏舒承眼皮也跟着不自觉得跳。
两周的相处，他已经对Y有一定的了解。
比如沉默，就意味着对方的耐心值达到上限。
有耐心的Y就像一个有趣的朋友一样，会称赞会打趣，甚至偶尔哄他开心，
但这种沉默过后，就会变得异常冷淡，漠然，仿佛一切都无所谓。
指节里夹着的笔被替换成一只正在燃烧的细烟，微弱的火星忽明忽暗，甚至能感受到缭乱的雾气正被男人一点点吐出，因为他能看到Y的腹部明显放松的动作。
夏舒承觉得这种安静有些难捱，抽出了腰间的皮带，用椅子半挡着脱下了休闲宽松的长裤，慌不择路将裙子套上。
至少也是个遮挡……
他动作快得仿佛有刀架在脖子上。
嘶啦一声，拉链被拉到腰间，夏舒承有些扭捏地从椅子后面走到手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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