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禁欲学科大佬互穿后_安静的蛋仔【完结】(27)

  4床,梁乐?

  苏煜抬头,一个国字脸男中年正站在护士身后搓着手:“那啥,也不肯吃饭……”

  苏煜打量他和梁乐有三分相似的浓眉深眸:“你是?”

  中年叫梁洪山,正是梁乐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亲。

  苏煜不认识他,他却早已打听过“陆回舟”:“陆主任,真是对不住,孩子不听话,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苏煜只同他点点头,并不热情。一来他心情不好,二来对这位总是不见人影的父亲,他有成见。

  苏煜撇开梁洪山,看向护士:“怎么了,他闹什么?”

  “还不是这位,胡闹!”护士不高兴地瞪梁洪山一眼。

  梁洪山是昨晚回来的,一回来就干了件大事——他趁梁乐睡着,大半夜把梁乐的头给剃了。

  梁乐本来有一头半长不短的披肩发,早晨一醒见自己变成了小平头,据护士说当场砸了镜子,差点气厥过去。

  “我这不是怕招细菌。”梁洪山讪讪解释。

  招细菌,也膈应。梁洪山早就看儿子那一头披肩发不顺眼了,好好个人,闹得不男不女。

  再说洗起来也麻烦。病房不比在家方便,孩子一天到晚挂着输液瓶,洗头不还得他伺候。

  他伺候了这怂孩子还不领情,嫌他多事。

  昨晚“多事”了一回,梁洪山恶向胆边生,趁夜就把头给梁乐剪了。

  “清清爽爽,精神多了!”带着苏煜走向病房,梁洪山还颇带两分自豪——以他的审美,剃完真好看多了。

  苏煜没搭话,站在病房门口看去。

  病房里,朗书雪刚入住,护士正跟他核对信息,杨大爷则正劝梁乐——用嘴劝:“孩子,真香!”

  大爷吸溜一口面条,“吧唧”两嘴:“啧,这味道,绝了!”

  梁乐羞恼撇过头,拿被子蒙住脸,被子短,当下露出他两只脚来,梁洪山怕他冷,快步走进病房,把被子又往下一拽。

  梁乐刚剃成平头的脑瓜子又露出来。

  特愤怒。

  苏煜本是带着气来,见他这模样,气莫名泄了三分。

  真惨,剃得真不像样……

  “乐,哪儿不舒服,让陆医生给你看看。”梁洪山讪讪道。

  “我好得很!”梁乐瞥一眼苏煜,紧紧闭上眼,“别烦我。”

  “你个兔崽子!”见他这么失礼,梁洪山很来气,但孩子病着,打又不能打,他咬紧后槽牙,“陆主任,您见谅。”

  陆主任能见谅,苏煜不能。他没那么高涵养,此刻尤其没有。

  他居高临下看向梁乐:“就为个发型,绝食?”

  梁乐听出他话懒散又阴阳,明显在嘲讽他,越发不肯睁眼。

  “你在医院闹绝食可是闹错了。”苏煜也不在意他睁不睁眼,自顾往下说,“我们手段多,滴葡萄糖不行,还能给你插鼻饲管。”

  “鼻饲管怎么□□知道吗?”他声音冷淡,慢条斯理,“就是从你的鼻腔插进一根细管,经过你的咽部、食道,最后到达胃。以你的身高——”

  苏煜顿了会儿,梁乐闭着眼,也仿佛看见他双眼跟尺子似的,正量他。

  “你身高快赶上成人了,估计管子得一米多长。”

  隔壁杨大爷打了个哆嗦,使劲吸溜了口面条,自言自语:“能吃是福哇。”

  苏煜还没说完:“这是插胃,要是插小肠,一米就不够了,一米五应该差不多。”

  两米五也不怕。

  梁乐倔强蒙上被子,连人带被子一起打了个哆嗦。

  老杨不忍,看向苏煜:“陆医生,乐乐不止为这个。”

  “你说这个小梁,心太粗,人乐乐的宝贝,他给拿去垫饭盒。”老杨瞪梁洪山一眼,念叨着从自己床边小桌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苏煜。

  苏煜接过来,看了一眼,那是张乐队海报,签名版,不巧,是苏煜最喜欢的乐队。

  海报被老杨拿书压过,依然皱皱巴巴,而且有的地方被烫过、有的地方沾了水,所以有些褪色。

  苏煜脸有些黑。

  “我没注意那是什么。”梁洪山解释,“不就是张海报吗,我等会儿去音像店给他买一沓。”

  “买一沓?这个你买得着吗?”老杨护孩子,虎着脸把海报翻了个面,怼到梁洪山面前。

  原来海报背面还有行字:

  [乐,等你回来,上台,演出!]

  简单一行字后面,跟着三个丑了吧唧的签名。

  一看就没好好练过字儿。

  可看着那行字,梁洪山胸口却像被烫了,烧得慌。他看了眼梁乐,半天才吭气:“演什么出,就是跟这些皮裤金链闹的,不学好。”

  不学好?

  梁乐闭紧眼,咬紧牙关,气得发抖。

  梁洪山什么也不懂!那个家对他冷冰冰,只有吉他和朋友,才让他的日子有点儿亮!

  他跟朋友组了乐队,苦练了很久,好不容易等来演出机会,可这一病,他三天两头跑医院,手指还因为激素发得像馒头,吉他水平直线下降。

  他有自知之明,让哥几个儿另外找人。

  可兄弟们仗义,谁都不肯找,铁了心就等他回去,跟他约好了俩月后的演出不见不散。

  然而梁洪山给他剃了头!这狗啃似的脑瓜子,这满月似的大胖脸,让他怎么登台?怎么演出?怎么对得起好弟兄!

  他还拿他海报、拿他的信念垫饭盒!!

  梁乐气疯了。他有一肚子话要嚷嚷,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急就越嚷不出来。

  梁洪山一年到头不回家,一回家就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小时候梁乐见他回来老想亲近他,一挑二挑,心挑凉了,冷眼看着他亲近那女人的孩子。

  再后来梁洪山回来梁乐索性就不吭声,反正一年也就那几天。

  没想到这不吭声也成了习惯,到了这关键时候,给他掉链子!

  梁乐憋得要炸。

  憋到极致,他“腾”地坐起来:“这病我不治了!”

  他说着,伸手去拔输液管,但——被苏煜一把抓住手腕。

  “不治了?”苏煜冷笑,“好,你拔,拔完我立刻叫人给你办出院。”

  他说着,松开梁乐的手,冷眼看着他。

  梁乐咬紧干裂的嘴唇,眼眶发烫,为什么,他也这样对他?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哪有人真正在乎他的感受。

  没有人明白,早上照见镜子,那个小平头丑得叫他陌生,叫他害怕。

  凭什么是他?他还回得去吗?他还弹得了吉他吗?考得上大学吗?他这辈子还离得开药吗?

  欠下他爸一个肾,他是不是这辈子都得听他的?

  以后他爸有个三长两短,他挣得到钱孝敬他、给他治病吗?

  他配吗?

  梁乐一言不发,再次把手伸向针头。

  “梁乐!”

  “乐乐!”

  梁洪山和杨大爷叫着,苏煜却淡淡开口,“你要真不想活了,打个商量,海报给我?”

  “做梦!”梁乐愤怒抬起头。

  抬头的一瞬,他对上一双锋利灼人的眼。

  “玩摇滚不靠头发。”

  苏煜冷声说着,伸手,捞过梁乐的吉他。

  “别动我琴!”梁乐攥紧手,喊了半句,突然哑火。

  吉他拨弦的声音令他住了口。

  他梦游似的,怔怔盯着那双胆敢染指他宝贝的手。

  除了在VCD上看到的那些大乐队演出,梁乐没见过这么快的扫拨,也没见过这么顺畅的揉弦。

  他也没听过,这么复原的《梦唐》solo。

  大气,激情,渐快渐高的节奏激荡血脉,拉开声场,一下子把他拿住。

  灵魂荡出躯壳,在大地和天空。

  带着厚重的愤怒,悍勇的自由。

  粉身碎骨,碎骨涅槃,涅槃重生。

  妈的。可恶的大人。梁乐咬紧牙根,想哭。

  第22章

  “好!”

  一段间奏弹完,病房里安静了好一刻,才有人出声。

  是杨大爷。

  “老二,下午把我的三弦拿来!”大爷一脸豪迈。

  血热了!他也想弹!

  “别凑热闹了爸。”杨家老二小声说。不知道为啥,病房里气氛安静得可怕。

  能不可怕吗,满病房、兼走廊外的医护都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刚才,那是他们稳重内敛的陆主任吗?

  在护士们眼中,陆回舟是什么人呢?

  他是声名在外的天才,也是刻苦勤勉的实干家。他条件优越,衣着考究,待人有些淡漠,但又绝不失礼,讲话从不声高,行事从不孟浪,一言一行,都是普通人家教养不出的优雅沉静。

  他每天都在她们中间工作,但又似乎离她们很远。

  她们都很熟识他,却又似乎对他十分陌生。

  不,她们确实对他十分陌生。

  在今天之前。

  万万没想到,陆主任会有这样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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