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见陛下吗?陛下很忙的哦,没功夫见你。”
“但我可以代为转告陛下,所以...”
沈疏明笑吟吟转头,“你想说什么?”
阮玉看着这张脸,仿佛回到了沈疏明言笑晏晏声轻柔,却凶残的说要杀了他的那一天。
可就是这样,他那个时候也好看的不像话。
酸楚的委屈又升起来,阮玉努力压下去。
没了在小太监面前的那股跋扈,声音又低又小。
“我是来见陛下的,不是来找你的...”
阮玉红着眼,揪着袖子,“沈大人...你大可放心。”
他抬起眸,眨掉眼里的泪,扬着下巴,“我不会纠缠你的,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所以你没必要管我是去找谁,我和你没有一丝关系。”
站在风中的身姿羸弱不堪,阮玉咬着下唇,眸中含泪。
似乎是难过到了极点,他移开目光,“劳烦沈大人通传一声。”
“我来找陛下有要事。”
全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阮玉的沈疏明终于忍不住笑了。
皮笑肉不笑的指着自己,“让我通传?哇塞。”
沈疏明听不出情绪的说,“稀奇,原来我还要干这种活。”
“我怎么不知道呢。”
经常笑的人突然不笑了就会令人油然而生的产生一种不适应感。
阮玉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对上那张即使面无表情也漂亮的脸,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好像又和那一天的自己感同身受。
明明在害怕,又为这种反差移不开眼。
“我发现你还真是喜欢自作多情,一个人就能自顾自说那么多话。”
落在身上的目光带着凉意,不是贺应濯那种令人不适的阴冷,也不是赵善一样冰山般冷,是凉风萧瑟。
悄无声息地冻人,冷得发抖。
“你所谓的信物不过是偷拿的吧?”
在他真的害怕到腿肚子打颤,一副随时能被吓死的样子后。
这人又慢吞吞的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说,“拿了阮相的信物来做什么。”
“全福说,你是来向陛下求情的。”
“你觉得呢?”
阮玉仓皇点头,沈疏明见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笑得没个正形,方才没被阮玉引过来的目光,瞬间全聚齐到这了。
惊讶地、打量地、审视地,阮玉闪躲着,不太敢看那些目光。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那些窃窃私语似乎也钻进了耳朵里,阮玉颇觉丢人的涨红了脸。
小声提醒他,“沈大人…有人、有人在看。”
面前的沈疏明却浑然不在意,跟没看到那些眼神越笑越夸张,笑声传出老远。
即便笑得夸张,那也是风流雅意,听之便觉意气。
非但没有被吵到耳朵,还会有种——沈大人笑得蛮好听的感觉。
可听在阮玉耳中就让他惊慌不已了。
因为沈疏明的下一句是,“想卖宁王,表忠心?”
阮玉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人恢复了笑吟吟的姿态,平稳淡然的笑,笑得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可他却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几乎是准确的说出了阮玉的想法,“是看宁王不行了吗?”
“毕竟和我们的宁王殿下沾上关系的可都逃不出清算啊。”
“不过给你用这种理由,好像突然一下拔高了你的水平,显得阮公子很有脑子的样子啊。”
沈疏明啧了声,“明明没有那种东西吧,擅自给你安上呢,多不尊重阮公子呐。”
“仔细想来,也该是你想去陛下面前撇清和宁王有一腿的关系顺便含情脉脉的表示,自己只喜欢陛下一个人?”
“之前都是宁王逼迫你,对你动手动脚,而你碍于宁王的地位无法反抗。”
给宁王求情?是献殷勤去的吧。
“竟然有人会觉得连宁王被关了这么久,看都不去看一眼的人,会为了宁王冒着这么大风险来求情。”
沈疏明觉得全福没救了,“吃猪脑能补吗?”
“阮公子,你觉得呢?”
阮玉张了张嘴,气腔被堵住似的没能说出来。
吸一口气能闻到风里掺着的空气,淡淡的,清新的,带着一点柴火烧米味。
那是宫人、仆役在准备晚膳,但很快这种味道就被血腥味掩盖。
春猎上所猎的兔子、鸟禽被开膛破肚,刀子捅进去,划破皮毛,黏糊的血喷出,只要闻到就让人作呕,大脑眩晕。
沈疏明的笑也变得模糊刺眼,阮玉努力辩驳,“不是…”
“我和宁王…本就没有关系。”
“对、对,都是王爷想要强迫我…我只是要解释清楚。”
“是吗?”沈疏明说,“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对着阮玉后方,摊手一笑:
“原来你是这样的王爷啊。宁王殿下,真是人不可貌相。”
刺啦,那一整张兔子皮被剥下,血淋淋的展示出来内里,阮玉只觉浑身一凉。
手哆嗦起来,他勉强开口,“你…你在说什么啊?”
“阮玉,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当初求着本王疼你,你…咳咳…你该死!”
嗡一声,大脑彻底空白。
阮玉回头,被宫人像拖着死狗一样架着的人,死死瞪着他,正是宁王。
第83章 让他多开心会
宁王右腿已断,左腿则被贺应濯一剑划伤,治疗得不及时,走来了跛脚,算是落下了后遗症。
不过好消息是,他犯了死罪。
跛脚不跛脚,断腿不断腿的都影响不到贺渊。
贺渊还没认命,每天囚在营帐中不是骂贺应濯贪恋美色,就是骂沈疏明奸诈,骂下属们贱命一条,居然敢背叛他。
骂着骂着就求饶,让外面的人去告诉贺应濯饶他一命,鬼哭狼嚎半天没人管。
嚎累了,他就接着骂,又开始骂贺应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燕国迟早要完。
骂沈疏明没品味,那种阴冷的死人都瞧得上,连他半点风姿都没有。
若是他诚心帮他,说不定还会愿意满足一番他。
贺渊满是不甘。
他竟然输给了两个贪恋美色的人!
禁军轮岗时,提到明日押送宁王的事,得知自己时日不多,贺渊又又开始破口大骂。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贺渊骂累了都躺平了却被突然提起来,那几个禁军跟着前面一个小太监走,任贺渊怎么怒骂都没停下,也没人告诉他这是要去干什么。
曾几何时,这种低贱的人连和他说话都不配。
贺渊气得心梗,
路上见到急匆匆赶来面色难看的阮相不说,就听到了阮玉这番话。
什么叫他们没有关系?!
虽然这几日贺渊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压根没想起还有阮玉这号人,但不妨碍他觉得自己被冒犯到。
贺渊怒上加怒,破口大骂,“贱人!你在本王怀里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和本王没有关系?!”
阮玉万万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小脸欻一下苍白,目光慌乱,“…王爷。”
“闭嘴!咳咳…”贺渊一口气呛住,恼恨地吼,“你这贱人!”
“本王顾忌你还小,不碰你…事到如今你竟敢与本王撇清关系,想逃走?呵呵…”
贺渊一阵癫狂低笑,“本王不许,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贺应濯呢?贺应濯呢?!本王要他殉情,本王要他一起死!”
阮玉吓坏了,如此陌生的宁王让他感到害怕,对着他慌乱的摇头,“我和王爷本来就没有关系…我不要死…”
“谋反的又不是我,是、是你…”
“哈哈哈燕京谁不知你与本王走得近——”贺渊道,“你…咳咳,你阮玉想躲?”
“本王告诉你,你做梦!”贺渊声声含恨。
要不是有禁卫军架着他,他就是断了腿,扭着身体爬也要爬到阮玉身边,狠狠掐住他。
背叛他,又是一个背叛了他的!!
“你休想逃——”
沈疏明啧啧称奇。
你说这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相爱相杀呢。
可阮玉不觉得。
那狰狞的神态,断腿的样子,哪还有半分霸道英俊的风范。
简直比上辈子遇到的残疾人还要不堪。
阮玉尖叫出声,“都说了我和你没关系了!”
“阿玉!”慢一步赶来的阮相见他如此失态,急忙摁住他的肩膀,又去看禁卫军压制着的宁王,还有一侧看好戏的沈疏明。
阮相头都大了,只觉得在场这三人,没人能说出发生了什么。
胳膊被一把拽住,阮相低头看去,就见阮玉哭得面上都泪,惊慌失措地拉着他说,“爹,爹你快想想办法。”
“宁王要拉我殉情,可是…可是我跟他没有半分关系,我喜欢的是…”
在那几个名字出口前,阮玉蓦然咬住下唇,红着眼怨念的瞥向沈疏明,又移到不远处的帝王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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