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屏风,不出意外的在窗棂前看见了背对着他的贺应濯。
如今才到卯时,换算一下就是五点,天色蒙蒙亮。
破晓的光照入窗棂不规则的菱形,打在富有攻击性的浓颜上,似是注意到身后有人,他侧头瞥来。
阴冷绮丽的眉眼,半眯起的狭长眼眸,攻击性的美一下落到实处。
贺应濯声音听不出喜怒,“见了帝王默不作声,这就是你的为臣之道?”
沈疏明顺势行礼,“臣见过陛下。”
“起来。”
看来也没有生气,沈疏明轻易察觉出他的态度。
“陛下叫臣来是为了春猎的事?”
除此之外,沈疏明找不出第二个理由。
细数一下他和攻一的交流,虽然他们亲了、抱了,还压了,可他们只是纯洁的互相提防的君臣组。
系统忍不住冒泡。
【这也太诡异了!】
“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黄得诡异。”
沈疏明一心二用的回它,更多注意力放在了贺应濯身上。
贺应濯看了他一眼,倏地,勾起一抹笑。
他眼睛细长,眼尾上挑笑时勾出的弧度妖冶漂亮,又带着几分睥睨众生的厌世感。
很带劲的浓颜,很好看的笑,如果不是裹着剧毒,那的确可以欣赏一下。
“在紧张?”
他笑意骤收,阴晴不定,“怕朕杀了你?”
第14章 臣会很有用的
过于敏锐了…沈疏明指尖蜷缩了下。
被戳穿想法身体应激的紧绷了一瞬,大脑却冷静下来。
他的确有点怕贺应濯会杀他,毕竟这人是个犟种,当犟种是个帝王时…
恐怖加倍。
沈疏明怀疑这人根本就没有放弃杀他。
所以时刻提防警惕着,眼下被戳破,沈疏明下意识看向贺应濯。
抬眼撞进漆黑的眸中,如同掉落深不见底的潭水,稍有不慎就会溺毙其中。
沈疏明没有移开眼睛,这种情况移开,好像是输了一样。
他说,“身为人臣,害怕君主,似乎是正常的?”
贺应濯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说害怕朕?”
“陛下不信?”
“你说呢?”
贺应濯会信才奇怪,带了些嘲讽道,“昨日当着全福的面称自己是宠臣,朕倒是第一次见,自封的?”
全福对沈疏明微妙的态度,贺应濯自然看在眼中。
倒是会给自己找好处仗着他的名义狐假虎威。
沈疏明没一点不好意思,坦然点头,“臣觉得自己勉强也算了吧,能在陛下手上活下来,值得骄傲。”
“……”
非常想杀他的陛下词穷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夸,还是骂。
他冷冷地凝视着沈疏明,看上去又想杀人了。
沈疏明懂,杀他是吧,你就说你这个态度,谁看了心里不紧张,没半分害怕呢。
沈疏明摊牌了,“陛下,臣是害怕你想杀我。”
贺应濯嗤笑,“哪里看出来的?”
沈疏明默了一秒,该怎么说呢,“…这不用看都知道。”
有这么明显吗,贺应濯直直盯着他,狭长的眸半眯,苍白俊美的脸上定格在一个“我少露出点杀意”的表情。
沈疏明:“……”难评。
他木着脸,“臣就问,陛下您想杀我吗?”
贺应濯当然想。
“臣再问,处理完宁王的事,陛下您会杀臣吗?”
贺应濯一早便是这个打算。
沈疏明一下拉下眉眼,多少带点无奈,他懒得站了,索性在贺应濯的死亡视线下,自己坐了下来。
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陛下您倒也不必这么诚实。”
“朕不屑说谎。”
贺应濯没阻止他的动作,死亡凝视着沈疏明,帝王站着,身为臣子的人却坐着,这出格到能被拉出去砍头的举动。
意外的没有让贺应濯产生杀意,他微微垂眸,仍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疏明。
对方虽是坐着,却也仍需仰头看他。
“现在不怕了?”
沈疏明想了想他阴晴不定的性子,“还是有点怕的吧。”
贺应濯终于侧目,像是第一次遇到沈疏明一般,认真的端详着这个人。
浮上的正色漆黑眼眸,弱化了些许五官上的阴冷厌世感。
沈疏明被他注视,黝黑的眸寸寸舔舐,仿若什么黏稠的冷血动物探寻着猎物可否绞杀。
这时候怯弱半分,就会失去性命。
面对危险的东西要拿出自己的威慑力,让对方有所顾忌。
就像是怕狗的人见到狗追拔腿就跑的举动只会激起狗的兴奋,可人怎么能跑得过狗呢。
当然狗还属于可爱的分类,达不到真正令人畏惧的程度,可蛇不一样。
对视也许会被视作威胁,帝王更是忍受不了威胁。
那怎么办呢?
沈疏明接着上句话,迎着他的端详慢吞吞道,“但也没那么怕。”
贺应濯俯身,苍白厌世的脸贴近。
挨近了那张清隽风流的皮相,近距离看到他清亮的桃花眼。
眸光下滑,落于绯红官袍上方的一截脖子上,经过一段时间,上面的青紫更可怕了。
他伸手摸了上去,五指虚虚扣着,“哪怕朕现在杀了你?”
“沈卿,你好大的胆子。”
“是觉得自己有反抗朕的本事吗?”
漫不经心的诘问与贺应濯的动作一同到来。
修长的手指轻点脖子,微长的指尖划过温热的皮肤。
颈间传来丝丝痒意,被抓住命脉的感觉并不好。
不过危机感却足以令沈疏明头脑清明,甚至在此刻分辨出贺应濯的态度。
抬手捉住抚在脖子上的手,从虚到实握紧,沈疏明扬眉,笑眸淡定,从容不迫的扯下贺应濯的手。
他没习过武,单凭力道如果贺应濯真想掐死他。
沈疏明是决计不可能扯下来,可他还是扯下来了,这就说明——
“陛下不会杀我,至少此刻,陛下绝不会杀我。”
狡黠笑眸对他轻眨,“臣说对了吗?”
贺应濯移开眼,无人注意的角度纤长的睫毛随之轻颤。
对方清冽的呼吸近在咫尺,闻起来似乎还有甜甜的糕点味,说话间轻轻掠过鼻息。
贺应濯抿了抿唇,陡然拉开了距离。
声线略为生硬,一字一顿,“你倒是聪明。”
永远卡在他彻底翻脸的临界线上。
狭长的眸阴郁了几分,晦涩的扫过沈疏明,又移开不想看他笑,只觉得哪哪都烦。
他厌恶有人揣摩他的心思,分辨他的话,而一个能猜透帝王心思的臣子也不该留。
可这样一个臣子他却有惊人谋略、才思敏捷又进退有度到令人侧目。
沈疏明向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帝王都有惜才之心,只要贺应濯对天下还有欲望,他必不会放过一个人才。
何况沈疏明自信,他不是一般的人才,在所有人都在幻想“是选清大好,还是北大好”的时候 ,成功将梦变为现实。
怕,是因为皇权之下,他无力挣扎;不那么怕,是因为他对自己足够自信。
再不济还有系统,沈疏明并不是完全没有退路。
大不了他疯狂收集纯爱值,不做任务不要奖金,让系统送他回去得了。
只要给他机会,给他时间。
办法总是多的嘛,不过暂且来说,沈疏明对成为帝王宠臣的路线还是很有兴趣的。
再想一想,从贺应濯这样的人手上活下来,还混得风生水起。
爽诶。
当然一味的玩心计也不行,沈疏明承诺,“陛下放心,臣会很有用的。”
却见贺应濯睫毛轻颤,微妙的拧起眉,表情…神似昨晚的隐忍难耐。
沈疏明:?
不待他探究一二,贺应濯便道,“朕要歇息了,出去。”
“…哦。”沈疏明默了一秒,腹诽道,所以喊他过来到底是想干嘛呢。
总不至于是心血来潮为了见他一面吧。
第15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内心默念这是你的“顶头大上司”三遍,沈疏明情绪稳当的行礼,“臣告退。”
贺应濯没有看他,原本正面朝向的身形也背了过去。
沈疏明行礼时只能看到他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背影。
仗着人看不见,沈疏明暗暗呲牙,做了个鬼脸。
趁无人发现一本正经的出了乾元殿,随后去找了全福。
他还记得沈磐去国子监就读的事,这种事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了。
专业人士全福眼皮一跳,就见沈疏明笑吟吟地朝他走来,“公公,咱们真有缘分,回回都能遇见。”
全福脸一黑,只以为他是来挑衅的。
什么回回都能遇见,这是在炫耀他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么,呸!他全福不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