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两个奴才耽误了点时间。”沈枫回答道,唇在江谨额头上吻了一下,他有点犹豫,该不该告诉江谨她母后去世真相。
“什么奴才,竟那么重要?还能耽误沈公公。”江谨语气极为不爽。
每次这人总是迟来,自己总是需要去等他。
“是贵妃宫里的奴才,他说有一桩秘事要告诉咱家。”沈枫听出他语气里的不高兴,将人抱坐在大腿上。
江谨马上睁开眼,警惕看他,见沈枫没其他动作,才缓缓的开口问,“说来本宫听听。”
沈枫身为大太监,宫里许多小太监都唯他马首是瞻,眼线布满整个皇宫,也不知道他父皇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的。
“那奴才说,殿下的母后并非是病逝的。”沈枫轻声道,注视着江谨脸上的表情变化,从而来猜他知不知情。
江谨脸色刷的一下子阴沉下来,视线与沈枫对视,勾唇讽笑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本宫知不知道?”
还没等着他回话,江谨就自朝笑道,“本宫不过是跟父皇去了行宫半个多月,宫里就来信说母后病逝,本宫马不停蹄赶回宫,却在一具冰冷的棺椁里见着母后,而她脖子上的勒痕也告诉了本宫,母后非病逝。”
说到这里,江谨的自嘲转变成了一股恨意,“我问了皇祖母,她告诉我说母后是自缢的,因为怕一国之母自缢的消息传出去,有损皇家颜面,所以才对外说本宫的母后是病逝。”
“那殿下知道皇后自谥的原因吗?”沈枫放软声音问。
江谨抿唇冷冷道,“我母后是不会自缢的。”
他想不到他母后会自缢的理由。
而且有勒痕不一定是自缢,也有可能是别人勒死他母后。
“殿下为何这么肯定?”
江谨眼神愤愤,“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本宫的母后是自缢的?”
江谨揪起沈枫的衣襟,咬着牙道,“本宫母后去世那日,有宫女说看到贵妃来找我母后。”
“所以殿下怀疑是贵妃杀死皇后?”沈枫直视着他那双快要失控的眸子,淡淡道。
“不是怀疑,本宫敢笃定,一定是贵妃杀了母后。”江谨讥讽道,眼神又浮现一种无力感,“本宫求父皇彻查此事,可是,当天值班的宫女都说,贵妃离开后,她们进去的时,我母后还是好好的,直到半夜才……去世了。”
江谨说到此处,垂下眼睫遮住眼神里的愧疚。
而这也是他争抢皇位的原因,他想,等哪日他登上皇位,他也要不惜代价,让贵妃把实情吐出,为他母后报仇。
沈枫看江谨的拳头紧握,手指覆在他拳上,把人扣进自己怀里,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他,“殿下的母后的确是自缢的。”
扑洒在胸口上的呼吸突然一顿,江谨挣扎要仰起头,沈枫抬手扣住他脑后,“皇后是被贵妃逼着自缢的。”
话音一落,江谨整个人都僵硬住了,眼神直愣愣了好一会,喉咙才发出声音,“你在说什么?”
“殿下,臣会帮你查清事情真相的。”沈枫安抚道,掌心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江谨声音带颤,“逼死……她用什么来逼死我母后的?”
“还不知,臣已经派人在暗中查了。”
江谨猛然抬头,一字一顿说,“本宫要那皇位,我要你帮我。”
“臣……唔……”沈枫话没有说完,江谨就仰着头吻了上来,他的吻毫无章法,又很不安心,像在害怕着什么。
害怕自己不帮他吗?沈枫淡淡垂眸,没有拒绝这个吻,而是回应了起来。
直到结束,他才又听江谨说,“只要你帮本宫登上那位置,你想要什么,本宫都给你。”
知道皇后是被逼死的,江谨心里那股滔天恨意已经压过自己的自尊。
他要江昭母子都给他母后陪葬。
沈枫轻叹一声,指腹蹭过他泛红的眼尾,拭去他眼角的湿意,语调温柔,“好,殿下不必担心,臣会一直帮殿下的。”
这一晚,沈枫待在江谨的帐篷里没再出来过,两人只是紧紧的相拥而眠。
天亮,沈枫接过太子的亲卫兵送来的热水,刚要伺候对方洗漱穿衣,就听太子声音沙哑道,“你不必做这些,让下人来就行了。”
一夜之间,一种紧张的关系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微妙的变化。
沈枫就是喜欢亲自照顾这个人,他没听江谨的话放下,而是反问,“殿下是不喜欢臣伺候吗?”
江谨坐在榻边,两条腿垂直悬在半空,垂下眼皮看弯腰单膝跪在他面前的人,“随便你。”
沈枫抬手托起他的脚,帮他穿上软袜,再取来靴子刚给他脚套上,江谨就抬起另还没穿软袜的脚踩在他脸上,“本宫突然想起来,沈公公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对本宫的脚做了什么。”
沈枫抬眸看他,“殿下是要臣再做一遍?”
江谨没出声,下巴微扬。
沈枫秒懂他的眼神,温柔的笑容带着几分宠溺,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他的脚踝,湿 软的 舌 尖轻轻扫过。
江谨眼皮微微耷拉着,情绪被他掩藏在眼底深处,他就是想试探一下这个人,对他到底能容忍到什么程度。
江谨缩回脚,准确无误的踩在一团软 物上,又轻轻碾了两下,看到沈枫喉结轻轻滚动,眼神除了克制,没有对自己行为任何一丝不满,江谨这才满意的冷哼一声。
第303章 宦官的傲娇太子23
太子的马车刚抵达受灾县区边界,马车就再也无法正常行驶,江谨掀开帘子下来,放眼望过去,是随处可见破败的屋舍,还有衣衫褴褛,饥肠辘辘的流民。
洪水已退,只留遍地狼藉,百姓们流离失所,沿街乞讨,孩童饿的啼哭不止。
江谨虽是为了扳倒江昭才来此,可见到这满目疮痍的一幕,身为未来储君的他,心中也是愤怒不已,迅速命人召见当地官员来回话。
当地县令见着江谨立即伏首跪拜,回话时也是战战兢兢,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可话里话外句句都是谎话。
江谨见他不知悔改,毫无愧疚之心,当即命亲卫兵直接将他拿下,又以为雷霆手段将来县令府抄了个底朝天,从一处暗房里,找出朝廷下拔五万余两赈灾白银,还有一本名单册。
就凭这些,人他都不需要押回京,直接命人就地斩杀。
而当太子怒斩地方官员的消息传回京,立马就有人坐不住。
朝廷下拨赈灾银两共有九万两白银,其中消失不见的四万余两正是被县令用来孝敬平阳知府。
“殿下,不能再等了,若是再被太子查到那笔银子的去处,陛下必会治你谋逆之罪。”徐侍郎眼神闪过一狠辣,做了一个刀人的手势。
江昭捏紧玉扳指,面色冷沉,当即写了一封信给平阳知府送去。
这次,他要让江谨,还有那个阉人有去无回。
江谨褪去一身锦衣华袍,换上和一身素色短打,亲自守在临时搭建的粥棚里,给百姓们施粥,而旁边还有一个沈枫守着的药棚。
灾民排成长队上前,看到碗里满满的一碗米粥,感激涕零的抹了抹眼泪,再回头看那些正为他们重新建设的房屋的官兵们,心里总是有了盼头。
朝廷这次终于派清官来救他们了。
谁也不知道,给他们施粥正是当今太子。
看每个人手里都拿到一碗药汤,沈枫朝江谨走过来到,“今天的药汤已经发完了,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没有出来领药汤。”
“去吧。”江谨点点头,看着后面的长队,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旁边一个喝粥的灾民见此,小心翼翼开口,“大人是不是手酸了,如果大人信得过民妇的话,民妇愿意帮大人施粥。”
江谨微微侧过头,就看见旁边站着一个衣衫褴褛,梳着妇人发髻的妇人,她有些面熟,是……江谨仔细想了想,想起来她是那个孩童的奶奶。
他们第一天来到此处时,就见路旁有孩童啼哭不止,而正当江谨审问完县令时,这女人扑到他脚边,求她给他的孙子一点吃的。
当时江谨心软,想让亲卫兵拿吃的出来,反倒被沈枫阻止了。
刚开始他还不解,以为沈枫冷血,直到他看到周围那么多双快饿疯了的眼睛,才幡然醒悟沈枫为什么不让她给。
江谨看他孩子快饿成皮包骨了,想了想,让一众灾民半个时辰后到县府门口领吃食。
“怎么不见您孙子呢?”江谨温和着声音问。
“大人还记得民妇?”妇人诧异道,又抹了抹眼睛。
江谨看出她眼神中的难过,问,“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孩子命薄,去找他爹娘了。”妇人声音有一丝丝哽咽。
江谨微微一愣,他记得第一次施粥时,妇人还抱着孩子来领粥,怎么就……
妇人抹干净眼泪,又重复问刚才的话。
江谨把手里的东西给她,抿唇轻声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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