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几年资金充足后他在B市购置了房产,但是从去S市就落了灰,一直没打扫,短时间内无法住人。
柏盛一听他要待一段时间,直接发来一串房门密码,让他挑个顺眼的,盛情难却,楼房也比酒店方便,就答应了。
他打开行李箱,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到地上,回道:“我喜欢有距离感的人。”
“什么距离感?你是不是到了,我好像听见收拾东西……”柏盛说着说着反应过来,声音倏地提高:“我这是有心算着时间给你打的电话,才不是跟踪狂好吗!可怜我的一片拳拳真心啊。”
咋呼了几句后柏盛便介绍起小区及周边布局,方便时无言有个基本认识,也是照顾到这人很久没仔细逛过B市,怕是哪哪都忘了是什么了。
时无言当了白念恩几个月背后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家到公司的两点一线,也确实没什么时间观察周围。
将信息一一记住,挂断前约好明天晚上浮山路口见,行李差不多也收拾完了,毕竟拢共也就带了几件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加上笔记本电脑就拎起箱子上了飞机。
这里家电齐全,有网有水有电,真缺什么再购置就行了。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看了下助理发过来的工作文件,没什么大碍后放下心,虽说心里有底,也不能真的当甩手掌柜。
合上电脑,事情都告一段落,他松口气,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着旅途带来的疲惫。
四周很安静,走廊的脚步声也被地毯吸收,隔着门几乎听不见,注意力缓慢飘忽,最后竟这么睡了过去,醒来时屋内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高楼林立,泛着星星点点的灯光。
他站起身,凝望着这座汇聚着无数梦想与泪水的城市,灯光落于眼中缩至无限狭小。
很小的时候他就跟着爷爷住,对父亲的印象只有醉酒和疯癫时的打骂,母亲早就被逼走。
小时候也曾渴望家庭的温暖,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人只有吃饱饭才有时间想东想西,认识的好心大人愿意让他帮忙干活换点钱,除此之外,他能做的只有好好学习。
依靠着尚算优异的学习成绩,他考进重点高中,教育资源导致的差别唯有靠努力弥补。
从年级几百名到前三十名,他用了一年,从前三十到前三,又用了一年,好不容易成绩稳定,想把好消息告诉爷爷,等来的却是一纸入院通知书,从此出行地点除了学校还多了医院。
即使他努力挤出时间兼职,生活仍旧入不敷出。
班主任找他谈话,说有人愿意定向资助贫困生,资助方选中他,如果面谈觉得合适,他的生活会好很多。
班主任出于好心,他也没什么选择。
他见到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笑容和蔼,态度温和,问了问他的学习和生活,没有怜悯也没有不屑,体贴得恰到好处,他也尽可能将自己表现得让人放心,资助很快谈妥,他松了口气。
爷爷的病逐渐加重,资助变得杯水车薪,中年男人再次来到学校,表情带着几分苦恼,例行谈话中说了几句题外话。
“我那个儿子啊,学习不行,回家还老跟家里人吵架,唉,要是能像小时一样让人放心就好了。”
他微笑着沉默,没有说出什么自不量力的话。
进入高三不久,班里来了一位转学生。
这一次,中年男人不住叹气,话至结尾,说只要他能让他儿子的学习成绩进步,他爷爷的医药费就不用担心了。
男人出于好心,而他也没什么选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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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与白念恩的初见夹杂着些许插曲,一些现在看来无伤大雅的小摩擦。
随着二人产生交集,他辅导起白念恩的功课,白念恩理解能力强,之前只是抵触学习,至于为什么抵触也不是他该问的。
白念恩成绩稳步提升,爷爷的医药费也有了着落,生活总算给了他时间喘息。
二人变得熟络,白念恩开始将身周围绕的压抑倾吐,他微笑着沉默,只是不知何时,倾吐的欲望染至他身,关在心中张牙舞爪的情绪也像找到了出口。
情绪倾泻而出,每每见到中年男人时,好在也知道懂事地回落。
春去秋来,一个个约定立下又实现,怅惘与现实被悉数吞吐,理想与未来想要被攥于掌心。
无数天的挑灯夜战终换来一纸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想要分享喜悦时,对方消失的联系方式打碎了一切幻想,终究是镜花水月,大梦一场,原来他心中也会生出不该有的茫然。
数年后,事业有成,他才终于意识到,白家到底意味着什么。
现实被蒙上戏剧的色彩,他作为偶然被安排进来的NPC,那些疑惑与愤恨倒显得多余了。
死后的一场奇遇,也不过是剧情被扰乱的意外。
只是剧本呈现的“现实”与所想不同,他不是NPC,而是与主角相对而立的反派,只是他无法探寻白念恩的视角,还是不要让心中陡然升起的愤怒扰乱任务进程了。
·
“阿言,这里!”
时无言刚到约定好的地方,就看到一辆显眼的黑金法拉利停在路口。
柏盛从车里伸出头朝他打招呼,要是再吹个口哨,真是还原大学初见时的纨绔模样。
“心里没在说我坏话吧哈哈哈哈。”柏盛将车停稳,长腿一迈下车,噔噔噔地来到一脸面无表情的好伙伴面前。
明明大学时还时不时地笑一下,毕业几年面部表情是越来越缺失了。
“你再这样下去,可比应景更像人机了,我家里的冷库可以淘汰了,放你俩进去就成。”
“录下来了,跟应景见面有得聊了。”
时无言举着手机后退一步,躲过作势要抢的人,柏盛连追几步,发现都被躲了过去,抹了把脸放弃挣扎。
现在可不比以前,要是被传出去柏家二少当街动武,配上个劲爆吸睛的标题,还不知道他大哥要怎么对着他叹气。
打打闹闹的玩笑结束,俩人进入柏盛倾情推荐的法餐餐厅。
比起高档餐厅,这里更像个法式小馆,红酒的涩意与黄油的香甜混在空气中。
整体装修以暖色系为主,赭石色的墙壁流淌着道道金纹,暖黄色的光晕投射在木质餐桌中央。
俩人找了个僻静角落,等侍应生上菜期间,时无言举起开胃酒,倾斜瓶身,琥珀色的酒液刚顺着杯身滑落,柏盛就状似无意地开口。
“公司不是打算做点新业务吗?准备在影视这块先试试水,拉投资的时候,李家有意向,但李总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总约不上,只能先从他儿子这里找突破口。”
香槟入口,针尖般细密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前菜没上,配酒的是柏盛喋喋不休的清朗嗓音。
柏盛讲得口干舌燥,对面却一直老神在在地喝酒,不知道的以为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呢,他一把拿过倒好的酒杯,一饮而尽。
行吧,论耗他是耗不过人机的,遂眉头一皱,大吐苦水。
“李家有两位公子,大少是正经的精英商学院毕业,回国继承家业不久,跟他爹经营理念不合,正赌气在外面创业,目前小有起色,但跟家里人的关系还是挺僵,二少就是个标准玩咖,常年出没在各种娱乐场所,我两边都找了人试探,二少没进展,大少那更是吃了几次闭门羹,最近公司还赶上各种检查,我真是恨不得原地学会分身术。”
“说吧,让我干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柏盛顿时眉头舒展,“下周一有个慈善拍卖会,我实在没空去,你出席一下呗,正好也了解下B市的形势。”
本来阿言也答应了七天的工作,柏盛觉得自己够可以了,先用一个慈善拍卖会让许久不来的好伙伴熟悉B市圈子,这样后续的工作才好开展嘛。
“其实也不是非得在你刚到就麻烦你,你知道的,让应景去不如直接让机器人上,机器人至少还会人机微笑,应景往那一站不知道的以为便衣来了。”
“应景真要打你了。”
二人相视一笑,举杯相碰。
菜肴接连而上,两人谈天谈地,熟络感充斥在言语之间,吃完,柏盛拿出手机,“这是拍卖会的资料,传给你了。”
时无言打开文件,第一页赫然写着主办方——白家。
他动作一顿,迟迟没按下翻页键。
“这次拍卖会背靠白家,由白家公子出面主持,自从家主白源将手里的产业下放,这几年也就不怎么在公开场合露面了。对了,你还没和这位白公子接触过吧?态度倒挺好,不像一般二代盛气凌人,但想谈合作也挺费劲,整个一笑面虎。”
柏盛一张嘴就收不住,重新倒了杯酒,缓解干涸的喉咙,见时无言愣住,他拍拍对方的胳膊,“你刚来B市还得适应适应,我就是随便一吐槽,不用有什么压力,真惹出啥事还有我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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