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无言看着旁若无人喃喃自语的任凌，闲庭信步地走到一旁，低语道：“你很嫉妒吧。”
“嫉妒我、嫉妒白念恩、嫉妒和夏礼相处的所有人。”
任凌脸色涨红，眼白一瞬间布满血丝，他按住任凌剧烈抖动的肩膀，“要不要我帮你？”
“帮你夺回夏礼。”
回忆结束，时无言敲着桌沿，从知道修罗场同人粉丝占比不小的那一刻，他就在思索怎么培养这批粉丝。
任凌生病是苦肉计，带夏礼单独出去通知海选结果，还选在白念恩所在片场旁边，倒不如说，就是因为安恒的剧组在万安大厦，他猜测白念恩也许会来才定的这。
他先让夏礼觉得能入选和他关系很大，让夏礼尝到甜头，又和白念恩来了一出修罗场，李央还来凑了个热闹。
夏礼这种人，应该很难拒绝这种被争抢的感觉。
情绪加持下，他提了任凌，夏礼自然会想办法拉紧和任凌的联系，考虑到任凌的性格，想必夏礼会美化自己的行为，让任凌安心为自己继续付出。
但没想到夏礼会“美化”到这种地步，直接导致官配粉弃文。
庆幸早做了打算，如果夏礼和李央的事爆出，弃文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沉没成本可就更大了。
如果今天和任凌的对话被记录，也许会有一部分官配粉觉得是任凌搞的鬼，因此回粉，但更重要的是，筛选留下来的粉丝。
以及，利用帖子热度吸引新的读者，想办法让这些人留下，从而提高销量。
但销量值好不容易涨了几点，又迅速下降，他烦躁地咬着嘴唇。
脑海中突然划过白念恩对夏礼的那副态度。
【这么美丽的一张脸，弄脏了可就不好了。】
呵呵，
这么喜欢呢，
那大少爷怎么忍心丢掉人家一个人自杀呢？
不得斗完这个斗那个，斗完那个斗这个，勇夺粉丝所说的“正攻”席位吗？
还是终于发现真相，接受不了了。
接受不了对方和你一样爱演。
耳边叮铃一声，所有事物暂停，连时间也停止流动，好久不见的世界意识再次降临。
第21章
这一次，世界意识化成了一个金色的巨大光团，光团外圈波动着波浪般的光晕。
“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仍是一板一眼的机械嗓音，只是不再缠绕着呲呲电流声，流利通顺了许多。
他打开app页面，指了指右上角的销量值显示，光团在他身周咻地转了一圈，越变越小，最后缩成脑袋一样大，停留在屏幕上方。
“进度有些慢啊。”
能从机械嗓音里听出苦恼也是了不得。
光团原地绕圈，想通了，道：“不过你重生不久，还是身为鬼魂时被我抓住的，适应也需要时间。”
光团似乎很认同自己的话，连连点头，最上边的光晕持续波动着。
“对了，是不是还没告诉你任务成功会怎么样？”光团决定开始激励模式，循循善诱着，面前的人类作疑惑状，一副很是求知若渴的样子。
光晕再次波动，“成功了你就能一直活下去，并且我还能满足你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一看人类被吸引，光团停顿一下才回答，迟来的有些心虚，“为了不对已经运行的世界规律造成大的影响，你的愿望只能从你自身出发，不能许跟自己完全无关的愿望。”
光团的机械嗓音突然变得铿锵有力了起来，“不过为了补偿你，你的愿望可以无视空间和时间，甚至可以选择再次重生到其他时间点。”
人类低头沉思，它原地转了转，不过短短几分钟，光团都没有一开始那么凝实了。
“那任务失败呢？”
跑到门口的世界意识倏地飞回来，机械嗓音惆怅道：“完不成的话，只能消失了。”
“不管是你还是我，或是这个世界。”
光团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销量值增长，世界就会趋于稳定，我的能量也会渐次回复，如果销量值持续下跌……我没有剩余的能量第二次回退世界线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光团散成星星点点的光晕，消散在空中。
任凌的手机来了消息，诉说停止，喜上眉梢，来不及说什么便离开了办公室，也省得时无言赶人了。
时无言走到窗边，马路车流奔涌，人群向着四周扩散，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也分不清到底谁在说话。
消失吗？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仿佛回到了一开始，从黑暗中挣脱开的时候。
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发问，便有一堆的窃窃私语钻进耳朵。
只能不停分析，不停整理，混乱的状态下只有最鲜明的情绪得以表露，对剧情的嘲讽，对白念恩的嘲讽，以及对自己的嘲讽。
这一回倒是不显得仓促焦急，给了他反应时间。
他摩挲着指尖，相比起鬼魂时期，皮肤摩擦的感觉鲜明异常。
他将全部窗户推开，风吹动树叶，吹向室内，衣角被吹得翻飞，风再也不会透过身体，直直吹向身后。
任务成功，这些感觉便永远留存。
他阖上眼眸，遮住繁杂混乱的思绪。
他是怎么死的呢？
车祸？疾病？灾难？
他摇摇头，自问自答，语气轻到与空气融为一体。
是自杀的啊。
·
“舒萍，这个月工资到不了手，老板说得下个月才能发。”
“没这一个月工资，咱家又不是过不下去了，儿子的学费刚交，待会一起送小时上学吧。”
“时心志，我说了多少遍！你是猪脑子还是狗脑子！这种方案连我这都过不了，拿回去重写！”
时心志从地上捡起被揉成一团的“废纸”，“是，老板，我下去好好改。”
“不想干有的是人替你干！”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改。”
“舒萍，这个月工资又得拖到下个月了，老板说下个月发奖金补偿大家。”
“没事，我这边多干点，咱们开源节流，夫妻一条心，什么事都不是事，小时今天回家说被老师夸聪明，肯定是遗传咱俩了。”
时心志眉心忧虑散了一些，跟着笑了起来。
“时心志，过来办公室一趟。”
时心志看清桌上摆着的是什么，闭了闭眼，抖着嗓子，“老板，我……”
“滚！”
时心志坐在地上，一根接一根抽着烟，屋里烟雾缭绕，进门的刘舒萍呛咳着开窗户，“这是怎么了？”
以前，时心志从不在屋里抽烟。
一靠近，一股浓重的酒味漫过来，这下刘舒萍才看到地上散落着的空酒瓶。
“心志？”她蹲下身，轻晃着时心志的肩膀，被一股大力挥了开来，整个人也向后倒，门没关，时无言小脸皱到一起，跑到妈妈身边。
“没事的小时，来，咱们一起把爸爸扶起来。”
“心志，过来吃饭了。”
“心志……”
“妈妈，爸爸又不吃饭吗？”
“爸爸生病了，胃口不好，快吃饭吧，待会不还得写作业吗？”
“舒萍！舒萍！我今天赚钱了！”
“心志，你钱哪里来的，你告诉我，你向谁借钱了？”
“我马上就要赚大钱了，你跟儿子快点收拾，咱们今天出去吃，去大饭店！”
“心志？”下了班的刘舒萍看着翻箱倒柜的时心志，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咱家银行卡搁哪了？”
“你要干嘛？”
“马上就能回本了，下一把就能翻倍赢回来！”时心志越说越激动，找着了银行卡，一把推开刘舒萍跑了出去。
“臭婆娘！你给我出来！”时心志赌红了眼，拿钱正要出去，被回来的刘舒萍挡下，把钱抢过来躲在了卧室。
“那是咱儿子的学费！”刘舒萍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马上就能赢！我马上就能赢了！”时心志重重拍着卧室门，眼见里面的人还不出来，拿起脚踹门，门被踹得颤颤巍巍的，很快倒地。
刘舒萍捂着红肿的脸，闷声哭了起来。
“钱，快去拿钱来，没钱就去借！借不到就去卖！”
“……”
“爸爸，停手，爸爸！”
7岁的时无言一脚被踹到墙角，倒在地上眼神涣散的刘舒萍被一把揪住头发扯了起来。
“舒萍，你看你，怎么回老家了，咱家这好日子正要开始过呢，你倒好，把儿子丢在学校，老师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这事。”
“来，儿子，快跟妈妈打声招呼，笑一个。”
视频里，时心志盘腿坐在窗边，手里晃着喝了半瓶的酒，另一只手在窗外，只能看到抓着一只纤细的手腕。
“你再不回来，我一松手，你儿子可就从六楼掉下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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